夜幕降臨。
西宮內燭光搖曳,單薄的少年坐在書桌後麵,望著宣紙上的字發獃。
“什麼時辰了?”
“醜時。”
“老師還沒回來?”
虞聞青攥緊了手裡的毛筆,眼底翻湧著不安的情緒,案上的燭光將他半邊臉照亮,另外一邊隱匿在陰影中,讓人看不出眼底的情緒。
熙春低著頭。
“世子被接去了王府,剛剛傳來訊息,世子今夜留宿王府,明日才會回來,殿下不如早些歇息了吧。”
她剛說完。
就感覺脊背一陣發涼。
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虞聞青支著下巴,另一隻手握著毛筆輕浮地蘸取著研好的墨。
他擡著臉就這麼望著她。
整張臉都被光線照亮,那雙清澈眼眸中滿是無辜,熙春擦去了額頭的冷汗,將剛剛恐懼全當成了錯覺。
“好吧。”
少年淡淡說著。
隨即他捏著毛筆朝熙春招了招手。
“老師今夜不在,你過來,給我研墨。”
“是。”
熙春剛跪坐在他身旁。
就感覺那股涼意再次從脊背往上爬,下一秒,脖頸間一股涼意襲來,她手中的墨塊陡然掉落在一旁。
墨跡濺落在宣紙上的大雁上。
“熙春啊,攝政王到底派你來做什麼的?”
“殿下,王爺派奴婢來服侍你的。”
說完,熙春臉跟著發熱。
“可我已經有老師了。”
“殿下,世子他是男人,王爺先前就說過,不許世子與您親近,所以派奴婢來教殿下,男女之間,纔是正常的。”
“哦,原來如此,熙春,謝謝你告訴我。”
虞聞青歪著頭說道,骨節分明的指尖攥著毛筆在她脖子上輕輕劃了一道,墨跡橫亙在她後脖頸上。
他聲音清幽。
“可老師說我還沒長大,不能做那些事。”
“殿下如今馬上就要及冠,其他殿下在這個年紀都有好些通房丫鬟,殿下如今自然也可以做那種事,奴婢願意......願意教導殿下。”
“哪種事?如何教導?”
“奴婢帶了冊子。”
“熙春,可以給我看看麼?”
“奴婢的一切都是殿下的,自然願意。”
說完,熙春紅著臉從袖子裡掏出那本春宮冊,滿眼嬌羞期待地望著眼前的少年。
王爺說了,隻要她能爬上虞聞青的床。
等七殿下登基便能許她個妃位。
到時候她便是飛上枝頭的主子。
想著,女人眼中的光更亮了。
“謝謝你啊,熙春。”
“殿下,讓奴婢來服侍你吧......”
話音未落,熙春還沒摸到少年的衣角,臉色驟然蒼白起來,她震驚地看著眼前無辜的麵容。
一秒,兩秒。
她捂著發黑的後頸痛苦地倒在地上。
虞聞青居高臨下望著她痛苦到漸漸失去血色的臉,眼神淡淡地看著她漸漸失去呼吸,唇角的笑意才徹底消失。
就連眼中的無辜好奇也盡數變成了冷漠。
“熙春,謝謝你告訴我,是謝鬱讓老師不要親近我。”
“可惜,你真的很該死。”
“都怪你熙春,要不是你告狀,老師怎麼會被攝政王帶走?他最近明明很乖的,每夜都會陪著我睡覺。”
“還是第一次夜不歸宿。”
“很早就想讓你閉嘴了,熙春,雖然你很該死,但還是謝謝你告訴我,原來我現在可以做那種事了......”
“老師不喜歡你,熙春,我也不喜歡老師之外的人碰我,抱歉,就辛苦你先消失。”
“這種事,我會讓老師親自教導我,你安心去吧。”
......
地上的女人已經徹底涼透。
虞聞青抱著那本冊子自顧自說完後,便叫侍衛將人給拖了出去,還將地毯給清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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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女人骯髒的氣味徹底消失。
少年冷著的臉才漸漸融化。
他坐在案幾後,指骨顫抖著翻開那本春宮冊,看著上麵不可描述的畫麵,少年的臉漸漸紅透。
老師的身體也可以彎成這個樣子麼?
他腦海中自動將沈雁停的臉代入。
忽然想到那晚浴桶裡,老師雖然昏迷,但依舊渾身泛著淡淡的粉暈,像沁了露水的桃花,我見猶憐,任人採擷。
好美。
熙春說,其他殿下像他這個年紀,已經有了通房丫鬟。
如今他也能做這些事。
老師會教他麼?
不行。
不能對老師那樣,他心裡想著,眼底卻仍透著一絲渴望,虞聞青連忙合上了那冊子。
將那薄薄的冊子放在了枕頭下。
睡一覺。
睡著了便不會想了。
半炷香後。
虞聞青單手攥著被子,另一隻手伸進被子裡,他隻露出一張徹底紅透的臉在外麵。
清脆的聲音帶著不正常的喘息。
“老師......我好難受......”
“你答應過我不會拋下我。”
“好想你抱抱我。”
“老師。”
“老師,嗯。”
“......”
虞聞青眼神迷離,錦被上還帶著老師身上那股蒼蘭山茶花的香氣,他抱緊了被子。
每夜他都想像這樣抱緊沈雁停。
隻有聞到他的味道,感受到他的溫度,他才能感覺老師是真的在自己身邊。
他表現的很乖。
可他快瘋了。
他想殺了顧程西,因為他總是牽引老師的情緒,如今他想殺的人又多了一個攝政王。
讓老師夜不歸宿。
還讓老師不要親近自己。
甚至還派人想將自己弄髒,再也無法染指老師。
謝鬱比顧程西還壞。
少年輕咬唇瓣,喘息聲漸漸平息,心底那股陰暗的想法再次瘋狂蔓延,雖然老師心疼自己,可這不夠。
總有壞人想要將他們分開。
不可以。
老師那樣善良單純,不可能會有錯。
這些都是他們的錯,想要欺騙引誘老師離開自己。
他不能傷害老師。
可他討厭那些老師身邊的人,該怎麼辦......
“老師,好想你。”
“你身邊好多壞人,我幫你把他們豆沙了好不好?”
“老師多疼疼我,多看看我,不要和別人親近。”
“......”
天不知道什麼時候亮了。
虞聞青一夜無眠。
他抱著懷裡的被子,整張臉埋在裡麵,聲音悶悶的。
“老師,嗯......”
沈雁停一大早回來時,就看到少年躺在自己床上,蜷縮在被子裡,背對著他,後頸都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聲音啞啞的。
一直在喊著他的名字。
“沈雁停沈雁停沈雁停......”
“老師唔嗯。”
這是在說夢話?
沈雁停緩緩走近。
他擡手朝他後背伸去。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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