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停餘光瞥過床邊的葯碗,和已經涼透的水盆,無意間又瞥見少年身上的傷痕。
他頓時收回視線。
忍不住自我懷疑。
靠。
不會吧?
昨晚半夢半醒他確實覺得冷,身旁似乎有熱源,不是,等等,莫非真的是自己燒糊塗,把顧程西給強上了?
這也太狗血了吧?
靠。
少年臉上茫然慌亂的神色不似作假。
沈雁停越看,心中的自我懷疑便越重。
“那你沒長手,不會推開我?”
那雙漂亮的桃花眸緊盯著少年的眉眼,彷彿想要從他的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可沒有。
顧程西神色愈發委屈。
“主人說過我要聽話,主人想要......我哪有不給的道理。”
“我願意為了主人做任何事。”
“......”
【不兒,你小子吃爽了,開始裝委屈了是吧?】
【好好好,什麼願意為了停寶做任何事,你小子分明就是故意要獎勵的,我差點就信了!】
【停寶你可別信他,昨晚他可不是這個傻樣,他一口一個師兄叫著,比田裡耕地的牛還興奮。】
【ber,純要獎勵啊?顧程西你真是既要又要,好處說完了,壞處呢?】
【顧程西你起開,讓我演兩集,停寶我也願意為你做任何事,嘿嘿嘿~】
【虞聞青:我也願意!】
【謝鬱:我也願意!】
【笑死我了,完了,越說我感覺顧程西越是在裝傻,你小子不會偷偷恢復記憶了吧?】
【我有種預感。】
【預言姐快退下,別預言了,我想看我西停CP在一起,嗚嗚嗚嗚。】
......
彈幕又在開始滾動起來。
不知怎麼的,沈雁停看著其中兩行愣了愣。
隨即狐疑的視線落在顧程西的臉上。
“昨夜,我好像聽見有人喊我師兄。”
“顧程西,你不會......”
他聲音放慢。
隻是話還沒說完。
顧程西的眸光變得更加慌亂。
“昨晚不知怎麼的,腦海中出現很多殘影。”
“我......腦袋有些疼,好像,閃過我和一個小男孩在雪地相遇的情形,還有個中年男人,讓我叫他師兄。”
“好疼。”
顧程西故作難受地撐著額頭。
掌心恰好擋住他有些心虛閃爍的眼睛。
沒想到師兄這次竟然這麼聰明。
不行。
眼下還不是坦白的時機。
要是沈雁停知道自己早就恢復了記憶,肯定又要鬧著離開自己,他好不容易得到了一絲絲的心疼。
之前在天牢。
他想著,或許死在沈雁停手裡也好,心死魂滅,他便再也不用糾纏他,讓他難過生氣。
可現在。
是沈雁停親手將他救了出來。
還口是心非地照顧自己。
他好不容易逼著自己接受絕望,如今沈雁停這束高懸的月光又忽然照向自己。
顧程西又捨不得放手了。
對。
他好像沒辦法放下。
但同時他也變得更加貪婪。
沈雁停主動的靠近,主動施捨的憐惜都像是蜜餞,光是聞聞味道都讓人甜到了心裡去。
原來被他記掛,被他選擇,是這樣的幸福。
顧程西抿了抿唇。
再晚一些吧。
找個合適的時機,等沈雁停有可能接受自己的時候,他再坦白恢復記憶的事。
想著,他麵色故作痛苦。
沈雁停狐疑地擰了擰眉。
“算了,別想了。”
這件事就這樣揭了過去。
不過從這以後,沈雁停總是故意和他保持著距離。
......
“主人,你再往外走,就要掉到床底下去了。”
“不用你管,我喜歡睡外麵。”
沈雁停背對著他,揉了揉自己的腰。
語氣還帶著些許誇張的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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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我好冷,你能抱著我睡嗎?”
顧程西故意示弱,指尖輕輕扯了扯沈雁停的衣袖。
他看到男人僵硬的脊背,和紅透的耳根,心底忍不住有些小竊喜,現在他總算明白,怪不得沈雁停總是心疼虞聞青,原來當綠茶這麼爽。
沈雁停就是嘴硬心軟。
嘴上說著不在乎,實際上比誰都容易動搖。
悟了。
這次他真的悟了。
或許之前他都用錯了方法,對沈雁停,就得示弱,就得哄著來,就得死皮賴臉求著他。
他徹底悟了!
“冷就蓋被子。”
沈雁停警惕心還沒落下。
但想到顧程西還沒徹底痊癒的身體,還是轉過身,將被子往他那邊送了送。
“安分點。”
“沒我的允許,不許靠近我,否則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沈雁停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隨即才轉過身背對著他,沉沉睡去。
呼吸聲變得規律起來。
空氣中恢復安靜。
顧程西這才將床邊快要掉下去的人兒攬入懷中。
輕輕吻了吻沈雁停的額頭,壓低了聲音。
“師兄啊師兄,你嘴硬的樣子,真可愛。”
......
幾日後。
一早沈雁停便說出去採買。
可等到了晌午,他還沒回來。
顧程西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腦海中不斷閃過沈雁停被謝鬱帶回去強行成親的場景。
平日裡不出兩個時辰,他肯定會回來吃飯。
如今卻......
越想,顧程西心裡越慌。
最終他還是沒忍住從暗室離開。
京城入了冬,院裡的樹葉飄落滿地。
顧程西迎著凜冽的寒風朝著市集走去。
他滿心焦急。
卻沒注意到,在他離開侯府後,沈雁停從一旁的角落裡走了出來,白皙的臉頰陷落在廊簷下的陰影裡。
他看著顧程西輕車熟路的腳步。
心下一沉。
原來彈幕說的話都是真的。
顧程西他......
真的恢復了記憶!
怪不得,怪不得他每日起來,都發現自己躺在顧程西的懷裡,怪不得每次他抗風寒的葯碗旁都會放幾個蜜餞。
還有吃飯時,顧程西會將香菜默默挑出來。
果然。
這些習慣隻有清醒的顧程西知道。
沈雁停眼神暗了暗。
可他不明白。
顧程西那樣自尊心強的人,怎麼可能會故意裝傻,強忍著自己的羞辱和脾氣?
他是瘋了吧?
從前的顧程西可從不會忍受這些委屈。
到底是為什麼?
......
沈雁停不懂。
他看著顧程西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才朝著後門不遠處榕樹下的人招了招手。
那人左顧右盼幾圈後,才朝著他的方向跑了過來。
“總算找到你了。”
是陸之洲。
他那雙狗狗眼一片濕熱。
沈雁停嫌棄地抖了抖眉毛,“陸之洲,你怎麼也變得這麼矯情噁心?別把鼻涕蹭我身上!”
“哎呀,我好不容易纔擺脫那些眼線,阿停,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還得是兄弟我最瞭解你,我就知道你肯定躲在管家生前告訴你的暗室裡。”
陸之洲邊說著,邊小心翼翼關上了後門。
“有一件事,我得告訴你一聲。”
“鶴敘也進京了,為聯姻而來,他本想拒絕,但我想著這或許是你離開的好機會。”
陸之洲握住了沈雁停的手,拉著他往暗室裡走。
看到裡麵五臟俱全,冒著熱氣,他才鬆了口氣。
這些日子,他擔心極了。
阿停那樣嬌弱的身闆,哪裡受得了這些苦。
他都快急死了。
要不是鶴敘也告訴他有人在監視自己,他真想立馬就衝過來,帶阿停離開。
“阿停,你喜不喜歡鶴敘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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