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停!你忘了他是如何對你的?”
“如今你還要心疼他?”
謝鬱怒極反笑。
“還是說,你就喜歡他那樣對你?”
“......”
小勇見到這副情形,趕忙將敞開的王府大門關上,隔絕了那些百姓八卦的目光。
遭了遭了。
主子又破防了。
明明知道沈世子會心疼太子殿下,還非要自取其辱。
真是的。
你說你惹那個小綠茶幹嘛?
唉。
小勇嘆了口氣,眼看著沈雁停的臉色也沉了下來,連忙擋在謝鬱身前,打著圓場,
“世子,冷靜,我家王爺也是擔心你,為你著想,怕你再次出現危險,世子你可千萬別誤會......”
“閉嘴!”
“閉嘴!”
小勇話還沒說完。
沈雁停和謝鬱同時瞪向他,聲音不約而同落下。
【我真不行了,哈哈哈哈,小勇:這個家沒我得散,有人餵我花生嗎?】
【小勇(委屈版):帶不動的春竹,你說你惹他幹嘛?看別人的時候門清,但凡用一點在自己身上,老婆早就有了。】
【真要笑死了。】
【誰說這個停寶是惡毒炮灰啊?分明是哈特軟軟的神,香香的小蛋糕,嘿嘿嘿,虞聞青你小子吃的可真好。】
【停寶一看就吃軟不吃硬,謝鬱你再兇,老婆就徹底沒了,哎喲,真笨啊,追老婆都不會。】
【停寶你還說你不在乎,你分明就在乎的很,剛剛還說死了都跟你沒關係,結果一看到青青寶貝被打,還不是過來了,承認吧,你也喜歡他,嘿嘿嘿。】
......
彈幕七嘴八舌說著。
沈雁停皺了皺眉頭,心被他說的有點亂。
喜歡?
怎麼可能?
雖然剛剛看到虞聞青狼狽破碎的樣子,沈雁停確實有些控製不住地心疼,可他也隻是把虞聞青當成孩子,當成朋友,當成弟弟而已。
喜歡是什麼?
沈雁停不知道,但他覺得,對虞聞青應當是沒有的。
“謝鬱,你別胡說,虞聞青再怎麼樣也是當今太子,我隻是覺得......若他在你府上出事,你會連累我。”
說完。
他眼底湧起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心虛。
聞言,謝鬱自嘲地笑了笑。
“沈雁停,我原本以為你夠薄情,連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顧程西都能說殺就殺,沒想到你現在竟然會被虞聞青這個隻認識了兩年的人沖昏頭腦!”
“你果然喜歡虞聞青,是不是?”
“就算他對你做了那種事,你也輕易原諒?”
“你就這麼心疼他?”
謝鬱一句句說著。
周圍的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遣散,偌大的前院隻剩他們幾個人,謝鬱眼神晦暗,望著虞聞青的視線愈發冰冷。
他到底有什麼好的!?
沈雁停就這麼偏愛他,連打一下都要心疼的不行?
越想越氣。
“謝鬱!你夠了!”
“我......我沒有喜歡他。”
“懶得跟你解釋,他受了重傷,我先帶他下去醫治。”
沈雁停剛想說些什麼。
就低頭瞥見少年緊攥著自己的褲腿,鮮紅還在蔓延。
一時間,他忘了反駁。
和香蘭一起將血肉模糊的少年給扶了起來,轉身就走。
沈雁停自己都沒注意到,他剛剛的藉口拙劣不堪,不僅謝鬱看了出來,就連香蘭心裡跟個明鏡兒似的。
*
片刻後。
沈雁停看著渾身是血的少年,眉頭越皺越緊。
“蠢蛋。”
“世子,我來幫太子殿下換衣服吧。”
“不用,你下去吧,我幫他換。”
“啊?世子之前不是連自己的傷口都不會處理,看到血就會煩躁害怕,世子你確定你可以嗎?”
“嗯,你出去吧。”
“......好吧。”
香蘭退了下去,順手將門也給帶上。
沈雁停望著床上的人,自嘲地笑了笑。
遇見虞聞青開始,他就一點點學會了處理傷口,甚至學會了熬藥膳,以前,他這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何時做過這些。
也是香蘭剛剛的話,讓沈雁停有些恍惚。
他好像確實變了。
不知不覺間被虞聞青所改變。
從前他以為離開侯府,自己什麼都不是,會被餓死,會被仇家打死,會死在某個冬日的角落裡。
恐慌和害怕讓他將父親當成了唯一的支撐,所以他想方設法都要引起父親的注意。
可現在,他好像沒那麼害怕了。
甚至可以輕輕鬆鬆做下離開京城的決定。
這兩年在虞聞青身邊,學會了許多從前不會的,讓沈雁停此刻忽然想到,自己好像也不是非要依賴什麼人才能活下去。
“嗬,真沒想到。”
“臣竟然會被殿下改變。”
沈雁停小心翼翼扒開了虞聞青身上的衣裳,被鞭子劃破的布料和血肉黏在一起。
“撕拉——”
掀開時能看到少年肌膚上駭人的傷。
沈雁停瞳孔縮了縮。
換好衣服後他坐在榻邊,腦海中全是剛剛看到的那些傷口,除了今日謝鬱鞭打的新傷口,還有許多舊傷痕。
不對。
先前和虞聞青睡在一起時,他身上還沒有。
忽然間,沈雁停想到先前香蘭說的話,謝鬱常在宮中懲罰虞聞青,莫非這些傷,都是謝鬱留下的?
到底什麼仇什麼怨,謝鬱要對虞聞青下這樣重的手?
沒一會兒,太醫進來。
沈雁停站在一旁,長身玉立,那雙漂亮的桃花眸盯著床上因痛苦而微微蹙眉的少年,心臟有種說不出的堵塞。
這傻子要做什麼?
為了見到自己真的連命都不要了?
沈雁停移開眼,他本來已經決定此生和虞聞青再不相見,日後離開京城,他們再也不會有交集。
有一句話謝鬱說的不錯。
他確實薄情,確實眼裡容不得沙子。
虞聞青做了那樣的事,按照他往常的性子,早就拿刀砍了過去,可看著少年卑微乞求的目光,他猶豫了。
那時,他心中的情緒複雜,雖然他不受寵,可在西宮和別院的日子裡,虞聞青總是會將最好的東西都留給自己。
大抵是在艱難惶恐的日子裡,虞聞青是真的溫暖過自己,是真的一點點在無形中治癒了自己。,
太醫診治的時間裡,沈雁停站在一旁,想了許久許久。
最終他又將視線落在虞聞青的臉上。
是啊,那些彈幕說的或許也沒錯,虞聞青傷害了自己是真的,可他對自己的好也是真的,
那這回,就當是扯平了吧。
......
沒一會兒,小太監也帶著侍從從宮中趕了過來。
一看到虞聞青慘白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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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
他直接跪在了沈雁停麵前,尖細的聲音帶著哭腔。
“沈世子,你救救我家殿下吧!”
“怎麼回事?”
“殿下他......他最近跟瘋了一樣,日日都在西宮住,常常握著世子送的匕首,跪在荊棘上,讓宮人抽打他,說隻要足夠真誠世子便會回頭,他要贖罪。”
“太子殿下是真的知道錯了,世子你就勸勸他吧!”
“再這樣下去,殿下會死的。”
“......”
*
補:
第116章 世子好久沒這樣笑過了
*
“殿下他......他最近跟瘋了一樣,日日都在西宮住,常常握著世子送的匕首,跪在荊棘上,讓宮人抽打他,說隻要足夠真誠世子便會回頭,他要贖罪。”
“太子殿下是真的知道錯了,世子你就勸勸他吧!”
“再這樣下去,殿下會死的。”
“......”
就在此時。
太醫也給虞聞青上好了葯。
“回世子,臣剛剛給殿下把脈確實發現殿下他身體虛弱,除了今日的傷,還有往日的舊傷一直未曾癒合。”
“臣已經用了最好的金瘡葯,太子殿下現在隻需靜養,服一些補氣養血的湯藥即可。”
太醫收起藥箱,畢恭畢敬朝沈雁停行了個禮,便嘆著氣離開。
聞言。
沈雁停臉色沉了下來。
“他胡鬧,你身為貼身太監就不會阻止麼!?”
“世子殿下……太子殿下他說若誰敢阻攔他贖罪,便殺無赦,奴才……奴才哪裡來的膽子敢惹太子殿下不快。”
小太監唯唯諾諾低著頭。
緊接著空氣都沉默了。
片刻後,他才聽到頭頂傳來男人的聲音。
“好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沈雁停嘆了口氣。
語氣似是妥協。
小太監鬆了口氣。
太子殿下啊,奴纔可是為了您的苦肉計圓了不少場。
傷害了自己,可就不能傷害我了哦。
想著,小太監滿頭汗。
關門前有些心虛地看了一眼沈雁停。
雖然太子殿下說的是‘沒有老師我活著做什麼’‘老師向來心疼我,是不是我快死了,老師就會見我了’‘為什麼老師不回我的信?’‘老師,我該怎麼樣才能留住你?’
但自己轉述的意思都差不多。
咳咳。
臥房內重新恢復安靜,沈雁停望著臉色慘白的少年,站了許久許久,漂亮的眉眼皺成一團。
“蠢。”
“虞聞青,你真蠢。”
......
【停寶,你小心哦,可能是虞聞青的苦肉計呢。】
【我真不行了,停寶你怎麼自己打自己的臉,又心軟把他給撿回來了?哈哈哈哈,是真愛嗎?】
【直男心軟是大忌,心軟的直男吃大忌,嘿嘿嘿~】
【早說寶寶你吃這套啊,哎喲,人家摔倒啦~要停寶親親才能起來~/拋媚眼.JPG/】
【樓上你的算盤珠子掉我臉上了,我真不行了。】
【謝鬱現在在外麵氣得跺腳腳。】
【停寶,謝鬱也是在為你出氣,不過】
【虞聞青好像真的知道錯了,朕就這麼原諒了青貴妃,會不會有點太嬌縱他了?】
【陛下,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
......
腦海中彈幕紛紛上演著小劇場。
沈雁停頭都大了。
苦肉計?
他當然知道,他也是真的想放任不管,可身體卻是不受控製地想要護著虞聞青。
或許擋在他身前成了習慣。
也或許他知道,虞聞青是真的不要命。
還是等他醒來好好談談。
夜幕降臨。
天上星寥寥。
沈雁停坐在矮凳上,手裡拿著扇子裡,藥罐裡是太醫為虞聞青開的葯,他一下下煽動著搖曳的火苗。
一旁的香蘭看的出神。
“香蘭都不知道殿下何時會做這些了。”
“往常都是我們伺候世子,不行了,香蘭看著這一幕,總覺得有些心酸。”
說著說著,香蘭眼睛都濕了。
沈雁停看著她抽抽搭搭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噗嗤。”
“有什麼心酸的?本世子不也是兩隻手兩隻腳?就隻是熬個葯而已,很難嗎?”
“看來小香蘭,你真是把你家少爺當成廢物了是不是?”
沈雁停打趣著。
臉上難得的浮現出些許笑意。
香蘭癟了癟嘴,“纔不是那個意思,香蘭隻是懷念先前世子在侯府時無憂無慮的日子,那時的世子雖然貪玩,但還有陸少爺陪著你,臉上的笑容也很多,如今......”
“自從和程西少爺鬧成那樣開始,世子臉上的笑容少了。”
香蘭坐在一旁的台階上,支著下巴滿臉懷念惋惜。
話音落下。
沈雁停都恍惚了一陣。
他沒說話。
但心底想起的除了陸之洲陪自己玩耍的時光,還有西宮裡隻有他和虞聞青的日子,那時香蘭不在。
她不知道,其實那段日子也是開心的。
虞聞青每次都會讓謝鬱派來的侍衛去買些稀奇古怪的市井小玩意兒,滿臉好奇地跟自己請教,連放風箏這樣簡單的事,都要自己手把手教。
他還記得。
西宮院子裡有棵老樹,風箏纏到了樹枝上,那些下人要去夠,卻都被虞聞青喝退。
“起開!”
“那是老師為我畫的風箏,我要親自去拿,免得你們給我弄壞了。”
沈雁停不免失笑,他不過是在風箏上畫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小翅膀,怎麼說的像是什麼傳世傑作似的?
就這樣,迎著溫暖的日頭,虞聞青爬到了樹上,手剛夠到風箏,一個沒站穩,就摔了下來。
那次他摔得胳膊都脫臼了,禦醫給他接上後,休養了幾天纔好全。
“老師看,我綁的蝴蝶結,這樣是不是好看多了?”
虞聞青受傷了也不老實,笑眯眯地將紗布綁成了花,湊到自己麵前,沈雁停那時隻覺得好笑。
還有,西宮偏僻,一到冬天就極冷。
雪也格外厚。
他就坐在台階上看。
虞聞青就在台階下堆雪人,兩個醜醜的雪人緊緊挨在一起。
“老師你看,我堆的雪人,這是你,這是我。”
“噗嗤,行,原來我在殿下眼中是兩個鼻子一個眼睛?”
有點好笑。
虞聞青卻被他笑的有些難為情。
“裝反了,裝反了,我重新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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