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說著。
他慌亂地從地上爬到床邊,雙手緊緊攥住了沈雁停的袖子,眼中的恐懼緊張溢了出來。
虞聞青狼狽地跪在沈雁停麵前。
聲音都跟著顫抖。
“真的,我知道錯了。”
“我的世界隻有你了,老師,你不會不要我的……對不對?”
先前春風得意的模樣被徹底打碎。
虞聞青從沒想過,自己陰暗的一麵會在沈雁停麵前展露無遺,明明一開始,他就打算做沈雁停眼中的乖巧小孩。
老師喜歡什麼樣的,他便是什麼樣的。
可他低估了沈雁停這三個字的殺傷力。
光是沾染上,就會讓人上癮。
他變得越來越貪婪,從沈雁停朝他伸出手的那一刻,心底那塊貧瘠的荒漠種下了花的種子,卻也同時種下了陰私慾念。
花越繁盛。
那股慾念越蓬勃。
濕紅的水霧打濕了虞聞青的睫羽,他看著眼前的男人,從前是為了博取沈雁停心疼裝的,可現在他是真的害怕了。
“老師,求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你說過的,隻要我不趕你走,你便陪我一輩子的。”
“我以後一定乖乖聽話,老師,你再疼疼我好不好......”
他握住了沈雁停溫涼的手,將下巴托在他掌心上,像隻溫順顫抖的狗撒嬌一樣,蹭來蹭去,水汪汪的眼睛滿是乞求。
“沈雁停,有件事或許有必要告訴你。”
“當初在皇家別院,顧程西抱著暈倒的你回客房時,太子殿下就在外麵看的清楚。”
謝鬱像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似的。
在虞聞青可憐兮兮求原諒時,又猛地補上了幾刀。
“還有,當初本王派到太子殿下身邊的婢女,一夜之間消失不見,你猜我的人從哪裡找到了她?”
“真沒想到啊,太子殿下手段狠厲,將人毒死不夠,還要將其分屍沉塘。”
“臣都差點被太子殿下單純無辜的表象給騙了。”
“......”
男人靠在一旁的柱子上,不偏不倚,恰好將虞聞青背著沈雁停做過的事一件件扯落。
最後一層遮羞布被扒了下來。
沈雁停聽完,臉色更白了。
虞聞青聽完,眼神更慌了,他惡狠狠瞪著謝鬱,那眼神似乎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
“你閉嘴!”
“謝鬱!是你派那人勾引我!當夜還拐走了老師,害我等了一夜,恨不得立刻殺了你!我隻是殺了一個意圖勾引我詆毀老師的賤婢而已,我有什麼錯?”
“反倒是你,謝鬱。”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每月都會將老師擄去你府中?什麼彙報課業,我看你分明覬覦老師,意圖不軌!”
“......”
話音落下。
空氣都靜止下來。
沈雁停血液凝固,看著少年對著謝鬱歇斯底裡雙眸猩紅的模樣,乖巧的濾鏡被盡數打破。
病態、暴躁,這一麵虞聞青從未在他麵前展露過。
在他眼中,虞聞青永遠都乖乖的,隻有對著自己話纔多一些,看著旁人時,那眼神中永遠都是平靜,如同一灘死水。
他甚至想不出少年生起氣來是什麼樣子。
也想不到病態偏執的表情會出現在虞聞青的臉上。
現在,全都錯了。
“嗬。”
沈雁停一把甩開虞聞青的手。
“殿下覺得,這樣戲耍臣很好玩?”
他聲音都變得冷漠,像是被奪走魂魄似的,整個人都顯得沒了生機,沈雁停隻覺得心裡一陣堵塞,那種感覺無法言喻。
失望麼?或許不是。
身為未來的帝王,他會這樣,也很正常。
大概是期待落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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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沈雁停隻覺得,這世上大多人情冷漠,連父母都可以不愛孩子,更別說別人。
京城都傳他是紈絝,那些富家公子哥兒礙著自己的身份,阿諛奉承,捧著。
他被顧程西囚禁在府中時,除了陸之洲,往日的狐朋狗友沒一個人關心他的生死。
那時沈雁停覺得。
原來自己是這般無足輕重。
沈雁停閉了閉眼。
他這次沒法逃避自己的內心,光是看著虞聞青他便能想起那些被溫暖治癒的瞬間。
這輩子從沒人捧著一碗熱湯圓,對他說,人不能困在過去,要活在當下。
這輩子也從沒人將自己犯的錯攬下,在寒冷的大雪天,差點被打死,都是始終不肯吭一聲。
他第一次遇見有人被利用了不僅滿臉慶幸,還反過來安慰自己的人。
沈雁停斂起眼眸。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似乎也很重要,不止是話本子裡無人關心的炮灰,而是有人惦念著,世界沒那麼糟糕,冬天也似乎沒那麼冷,這些都是因為虞聞青。
少年的赤誠在他麵前點燃一把溫暖的火光。
可現在,火光滅了。
信任崩塌。
那天顧程西折騰他,虞聞青也全看見了,他分明看見自己如何狼狽不堪的人,卻還常將自己比作天上月。
現在想來。
沈雁停隻覺得窘迫。
“到底為什麼,虞聞青,你會變成這樣?”
“嗬,或許是我從未瞭解過殿下。”
“我以為我教養的殿下真誠善良,可沒想到你背地裡竟然會變得這麼偏執瘋狂。”
“是臣錯了。”
“殿下從來都不需要臣的教導。”
“......”
說完。
沈雁停從床上起身,如同行屍走肉般往外走。
入秋深夜的風有些冷。
一股涼意從腳底往上鑽。
虞聞青看著男人單薄的背影,狼狽地爬起來,跌跌撞撞抓住了沈雁停的胳膊。
“不要走。”
“老師,求你了,別走。”
“太子殿下,別哭了,這次恐怕沈世子沒那麼容易心軟,你還是省省力氣比較好。”
一旁的謝鬱挑眉。
他望著虞聞青這副挫敗的樣子,沒由來的,心情不錯。
“上次殿下說臣是老男人,比不上你年輕,有力氣有手段,可現在看來,年輕不好的地方,就是容易犯錯啊,殿下下次可要引以為戒。”
他一句句都像是鋒利無比的溫柔刀,狠狠刺向少年的心臟。
虞聞青雙眸猩紅。
腦海中隻有快要失去老師的痛苦和慌亂。
甚至顧不上故作可憐。
“你閉嘴!”
“我與老師說話,關你什麼事!?”
說完,他又緊張地看向沈雁停。
“老師你別跟他走,你忘了他奪走侯爺的屍身,如今又在故意挑撥,老師你冷靜一點,別中了他的圈套!”
“圈套?”
不知道聽到哪句話,沈雁停眼中神色恢復,他望著身後還在繼續推諉責任的人,眼神都變得有些失望。
“該冷靜一點的人不是臣,而是殿下。”
“臣問殿下是否喜歡香蘭時,殿下不曾否認,明知道我不喜跟男人糾纏,卻還暗中給我寫那些汙言穢語,殿下,臣到底哪裡對不住你,要你用這樣殘忍又噁心的方式,來對我?”
“一邊對我百依百順,一邊在背地裡......那樣對臣,這便是殿下的真心麼?”
“算了吧。”
“恩怨兩消,殿下這樣的心性,定能坐穩皇位,不用臣在操心殿下會被人欺負了。”
“臣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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