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七嘴八舌。
唯獨沈雁停愣在原地,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那些刺眼的字句中凝固,整個人如墜冰窖。
假的吧?
那個死變態......真的是虞聞青?
世間都彷彿靜止了。
他臉色都瞬間變得蒼白。
就在此時,少年絲毫不知道剛剛兩人對峙的場景都被彈幕劇透給了沈雁停,他雙眸湧起熟悉的委屈無辜,望著沈雁停一字一句引導道,
“老師,謝鬱他打我~我一進來就看見他要對老師做些奇怪的事情,正要阻攔,便被他掀翻在地。”
“都怪我,沒保護好老師,老師你罵我吧,也可能是我看錯了,也可能是攝政王要給老師蓋被子,是我誤會了,不過看他將一張紙條放在老師枕頭下,或許是有什麼急事?”
虞聞青委屈巴巴說著。
可他越委屈。
沈雁停的心就越涼。
直到他尾音落下,沈雁停的心徹底沉到了穀底。
那雙漂亮的桃花眸忍不住蹙起。
一旁的謝鬱唇角笑意加深,轉動著食指的扳指,淡淡地瞥過地上自導自演的少年,轉而將目光落在微怔的沈雁停身上。
“還不告訴他實情麼?”
“我瞧著他都有點可憐了。”
謝鬱嘴上說著可憐。
眼底卻沒有半分同情,隻有戲謔奚落。
“什麼意思?”
“老師,你會信我的,對吧?”
聽到謝鬱的話,不知怎麼的,虞聞青開始有些恐慌,尤其看到他那副被汙衊後還雲淡風輕不痛不癢的樣子,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可他隻能賭。
賭老師心軟。
賭老師對自己的信任。
虞聞青癱跪在地上,仰著頭望向頭頂屬於他的那輪月光,沈雁停就是那高高懸掛的月,他此時像是他腳下的塵泥。
他有些後悔了。
早知道這件事會被捅破,他該換個更隱秘的辦法。
這種抓心撓肝害怕老師會離開的感覺,真是差到了極點。
他再也不想經歷。
也或許是得到老師之後,上了癮,自己不再滿足於希望老師陪在自己身邊這樣簡單的願望。
他變得越來越貪心。
想佔有沈雁停。
想跟老師在一起。
想得到老師的心。
想讓他日日都陪著自己。
想和他做。
想一輩子與他糾纏在一起。
......
是了。
人在得到想要的東西後,會變得愈發貪婪。
就像吃到了美味的佳肴,還會忍不住夾第二口一樣。
沈雁停是他心中的神祇。
他將他拉下過神壇。
便忍不住貪婪地想將他一點點拉到自己身邊,獨佔神明。
現在虞聞青有些後悔了。
算了。
等這件事揭過去,便就此收手。
他一點點追老師。
總能追到。
隻要老師不離開。
他願意將心意全部展露在他麵前,再也不撒謊,再也不做任何他會反感的事情。
老師啊老師。
請允許我再撒最後一次謊。
人在麵臨著即將失去心愛之物時,才會開始害怕。
這句話也是真的。
虞聞青感覺自己此時的心臟不受控製地撲通撲通跳,左眼皮也狂跳,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下一秒。
預感成真。
沉默了許久的氛圍被打破,沈雁停白著臉緩緩擡起眸,他望著地上殷殷期盼的少年,忍不住打碎了他最後的希望。
“攝政王,是臣約過來的。”
“還有,臣還向他要了恢復清醒的葯,殿下,你叫臣......如何信你的話?”
“......”
說完,沈雁停心都冷了。
他到現在都想象不到虞聞青寫那些汙言穢語時的神色,也想不到他頂著這樣無辜的眼神,對自己做那樣的事。
可當所有的事實擺在眼前。
他沒法不信。
彈幕剛剛劇透他暈倒時的景象,說虞聞青會倒打一耙,誣陷謝鬱是變態的情景,一一在眼前應驗,
他原本以為虞聞青會打破彈幕出來的那些劇情,說是擔心自己所以來看看,或者是找自己有什麼事。
可當虞聞青開口將一切責任推給謝鬱的時候,他的心整個掉到了冰窟裡。
冷。
四肢百骸都跟著冰冷。
一模一樣。
這幅景象和彈幕說的,一模一樣。
就算是傻子,也該明白眼下的話是真是假,是什麼樣的情況。
捶死到坑底。
他甚至已經想不出半句能為虞聞青辯駁的話,忽然間他才猛地明白。
那個可怕的想法成了真。
可虞聞青喜歡的不是香蘭麼?
為什麼……
為什麼要對自己做這樣的事?
“殿下……那紙條真的是你……還有那晚也是你?”
沈雁停語氣停頓,麵對虞聞青這張臉他實在想象不到,也說不出那些狠厲的話,他的質問都夾雜著不可置信。
話音落下。
虞聞青臉色倏地徹底白了。
天塌了。
丸蛋。
他望著沈雁停漸漸冷下去的目光,恐慌幾乎瞬間就籠罩全身。
少年顫抖著薄唇,眼底故作的無辜也瞬間破碎,四分五裂,最終化成乞求聚集在沈雁停冷淡的臉上。
“老師……”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老師別生氣好不好,我會心疼的,都怪我,老師打我罵我哪怕殺了我都可以……”
“隻求老師別離開。”
“我……我隻是太喜歡老師了,情不自禁才會做這種事,老師心裡裝著很多人,我害怕,我隻是害怕老師會不要我,會離開我……我錯了,老師……”
少年邊說著。
邊哽咽著爬到床邊,雙手緊緊攥住了沈雁停的袖子。
“真的,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的世界隻有你了,老師,你不會不要我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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