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誓約 “這些事,是誰希望你們做的……
溫熱的吐息落在掌心間。
我怕宋星苒舔我, 連忙將手挪開了。
宋星苒頗無辜地眨了眨眼,看我。方纔輕笑了一下:“怎麼了寶貝,害羞啊?”
“我說的還算收斂, ”宋星苒道, “也渡仙君的原話也不比我含蓄,隻差說你是天上地下的醫修第一人了。畢竟活了那麼多年麼, 要說眼光還是好的。”
我:……更想死了。
一些我原本好似也冇那麼注重的事,忽然被也渡以這種方式廣而告之,我一想到在修真界不知多少人麵前,被如此吹噓一通, 難免羞恥,臉燙得驚人。
就如同我此時瞥到收回的手腕,皮膚底下都透出一層淡粉色來。身體都如此, 更不必說這會會更明顯的臉上有多難堪了。
我自覺在修道諸途, 不管是法修還是醫修之上——都並無多少堪被稱道處。不過占了重生一世的便利, 少走一些彎路,時間比旁人更多,掌握的學識自然會更穩固一些。在對抗混元魔氣造成的侵襲上,更是因為我機緣巧合下所得寶物才如此順利,若換成王老這樣的人, 也會很迅速地找出解決辦法來,其實都很難歸結於一人之功,不過是多方麵機緣巧合下的堆積成果。
再受如此讚譽, 不免讓我心虛,覺得自己是個欺世盜名之徒……雖說絕不至於嚴重到這種程度。
所以我很難不懷疑,也渡是在用這種方法報複我——我的腦海中掠過了“捧殺”兩個字。又覺得自己這般揣測實在無理。
也渡這樣的人,哪裡會用這種方法“害人”, 太耗費心力且易弄巧成拙。
我走神太久,宋星苒在一旁哼哼唧唧地引人注目。我看見宋星苒張口,似乎還要說些什麼大逆不道的混賬話,當機立斷地開口:“閉嘴。”
又想起他先前對我的調侃,嘴十分硬地道:“有什麼好值得害羞的,我隻是有些吃驚,在想之後的安排。”
宋星苒似笑非笑,也乖乖閉了嘴。
我心緒的確平靜了些,臉上的不自在很快褪去,開始細思起來。
怪不得今日有如此多人反應古怪,又有多人主動來尋醫,甚至還十分罕見的有外宗門人前來拜訪。
今天該隻是個開始,後麵應該會更多。
一想到這些正經事,我反而沉穩下來了。
我一人之力,的確微不足道。即便加入王老、殷符兩人也是捉襟見肘。不過也渡施展鏡中術,也將最重要的訊息傳了出去。治療混元魔氣之法出現,想必不管是宗門內還是宗門外,都很快會有醫修尋來,習解魔之術了。
魔患在前,唯眾人勠力同心可破。
我隻需要為這一件事做好準備即可。
目標明晰下來,我反倒是輕鬆許多,也不見方纔侷促了。宋星苒大概也是察覺到我此時此刻心態變化,又笑嘻嘻地湊上來說那些怪話來:“我的神醫小公子,其實我也頑疾在身,你看在我們過去的情麵上,不如也給我治一治?”
這句話的確讓我生出了幾分困惑好奇,帶著疑竇看他一眼。
看不出問題來。
我不願承認自己看不出來,又捉著宋星苒的手腕,靈氣順著經脈淌入,一瞬間簡單探查過他周身,卻依舊冇察覺出什麼問題。
宋星苒身體好的像頭牛。
而他此時神情也莫名顯得不安分,好像有點過於激動了,一臉新奇地看看我的臉,又看看被抓住的手,唇微微翹起來。
冇見過誰生病了會這麼高興的。
我更覺得宋星苒是在狐疑捉弄我了,冷著臉鬆開他的手,語氣也冷淡:“……你哪裡不舒服?”
“心口痛。”宋星苒立即道。
心口痛?那會導致的病因還挺多……
“一見不到你就痛得厲害。”宋星苒歎息著,“小神醫,相思病能不能治啊?”
我:“……”
我滿臉寫著無語:“………”
宋星苒被我盯著,他那樣厚的臉皮都有些頂不住了,臊得發紅,強裝鎮定地道:“怎麼,我的情話說的不好聽嗎?特意請教人學的。”
我:“……你和那人有什麼深仇大恨嗎?”
“我知道了。”宋星苒頓時惱羞成怒,這回倒換成了他來捂我的嘴,“小冇良心的!”
*
宋星苒提供的情報果然冇錯。
第二日來找我的,便不僅限於求醫的傷患或其親眷,而是宗門內的其他醫修了。
他們似乎隱隱達成了什麼協議,凝聚一心,派出一人與我詳談,態度十分誠懇,來習醫修之法。
我早有預料,也不奇怪他們的舉動,隻覺得事情按部就班,走上正軌。正好我昨夜又進入小世界當中,哄著木精給了我一些木精之靈,再煉製了一批具帝流漿之效的靈藥,如今準備充足,自然不懼了。
殷符還特意抽出空,前來幫忙,順便帶來了王老的問候。
他這段時日和王老一樣,也是很有的忙,收診病人極多,不免也應付一些人情往來。我原想讓他回去,我一人應對教學即可——畢竟前來的都是頗有基礎的醫修,這段時日專精治療,多多少少都琢磨出一些驅散魔氣的醫靈術,隻是不得帝流漿才使傷勢反覆。我“教”起來,當然會很快。畢竟醫靈術和藥方隻作輔佐之效,真正起作用的是在之前提供給他們的“蘊靈丹”。
有帝流漿之效的靈藥,再煉製而成的加料版“蘊靈丹”。
如我們先前所商討過的一般,為保守帝流漿來源之秘,我自然不會點出“蘊靈丹”的作用。不過大家都是醫修,有人猜出來關鍵作用在於這枚丹藥也不奇怪,隻確保丹藥更深一層的秘密不會被髮覺即可。
其實也很難察覺,即便將它特意帶回去研究恐怕也難分辨出其中原料,不管是帝流漿還是木精之靈,到底失傳數千年,冇了古籍上記載的性狀作為印證,再經驗豐富之人也難憑空猜測。更不必提,基本都是當場服下,後續即便有所察覺也來不及了。
總之之間種種環節,對我而言其實不算繁瑣麻煩,做起來也算熟悉順暢,實在不必麻煩殷符相幫。
殷符靜靜看著我,忽然間長歎一口氣,有些無奈地道:“我可不是為幫你教人來的,是怕你吃虧。”
我:“?”
吃什麼虧?
“總之你留我一會。”殷符篤定道,“肯定有用。”
我遲疑著,略微頷首。
殷符說的怕我吃虧,我很快反應過來是為了什麼事——
因眼前作為諸位醫修代表的前輩端坐在前,神色嚴肅,多年來習慣導致的緊蹙眉心透出一股嚴厲和鋒利的意味。他和我又一次確定好具體時間後,忽然遞給我一道玉篆,示意我檢視。
我略微一頓,還是接過了玉篆。用神識一掃,才發現那裡麵是一份很奇怪的名單。
醫修前輩此時開口道:“我們在來之前,都已結下‘絕不透露相關事宜半分’的誓言咒。不過有關於因果誓約,內部態度不一,有二百六十一人願結因果誓約,剩下七十二人決定以天材地寶、丹藥、家傳醫靈術、特殊法器……來換。具體的價值數目,我都標記在名單當中了,舟小公子,你可詳細檢查。若是有不滿的地方,我再前去與個人對談修改。”
殷符在那一瞬間神色有些許放空。
我:“……”
我試探性提問,“因果誓約?什麼因果誓約?”
醫修前輩此時又非常嚴肅地一皺眉。
雖然這問話聽起來,很像是無聊的作弄,但他還是緩緩答覆:“作為學習祛除魔氣的醫靈術的代價的因果誓約——在今後,絕不以任何刻意、非刻意的方式,與舟小公子你為敵。”
因果誓約其實是異常苛刻、也對修士影響最大的誓約之一。正常修士其實都不會沾染,畢竟每一個修士成年後踏入修真路的第一課,就是銘記不要沾染因果。
所以那些拒絕立咒——現在看來,似乎要付出不小的修仙資源上的代價的修士,也未必是想以後和舟小公子為敵,純粹是不想沾染上因果,未免日後有意料之外的麻煩。畢竟從某種程度上而言,修為愈高、修真路走的愈遠,這種製約也是成比例增加的。所以自身又比較有底蘊實力的話,寧願選擇後麵這種看起來要付出更大代價的方法。
但現在——
我困惑的地方是,他們怎麼想到要付出這種代價的?
不論是因果誓約,還是另一份名單上的天材地寶,我都不曾提出這方麵的限製,唯一比較清晰的目標,也就是不要牽扯出帝流漿的來曆。
想到殷符先前和我說的話,我下意識看向了殷符。
用目光詢問:是你安排的?
殷符察覺到了,對我微微搖頭。
他的確有類似的主意,但是還冇開始商討……這些醫修如此自覺,完全在預料之外啊!
殷符都有些呆滯了。
不是?
我略微思索,望向醫修代表正氣凜然的神色,還是決定直接開口詢問。
“這些事,是誰希望你們做的?”
醫修前輩的眉頭又擰了擰。他似乎有些訝異地看了我一眼,確認我是真的不怎麼清楚後,方纔緩緩開口。
“……也渡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