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大防X2 ——能不能看清楚,現在在……
倒不是怕彆的, 隻小鍋下的橘紅色靈火正幽幽跳動著,若是燙到那麼一下——阿慈皮膚本便嫩,還不知要吃多大苦頭。
會哭吧。
容初弦和宋星苒的腦海當中, 匆匆掠過這個念頭。
“……”
而我被兩人按住了之後, 冇什麼力氣地掙紮了一下。
兩人的手法都極具有技巧性,滾燙的手心隔著一層布料緊貼在皮膚處, 被禁錮得密不透風。雖然手被握的很緊,但不怎麼疼,所以我在掙脫失敗後也冇什麼太大反應,隻怔怔地坐在原處, 看上去十分乖巧。
玉師尊和被百花殺勉強整理了一下情緒,大概也是覺得難為情,不想再在此時討論這樣讓人心情沉鬱的大事了, 紛紛開始轉移話題, 招呼著喝酒吃菜。
“宋道友、容道友!你們彆客氣, 難得有宰這家夥一頓的機會,千萬彆放過她!”玉師尊猛灌了一大壺,眼睛有些喝紅了,拿衣袖十分豪氣萬千地一擦嘴,又繼續喝。
百花殺笑了一下, 也跟著和她碰杯。
容初弦悶不做聲地替我挾菜,問過百花殺後,又端了一碗解酒性的湯來——
都到這個時候了, 容初弦也明白過來,舟小公子是喝醉了。
我此時像是已經忘了方纔要做什麼了,便也不再往桌子上翻。
一時很安靜。
不過旁邊的人給我挾什麼,我便配合地往下吃什麼, 看上去竟也不怎麼閒。
隻是這碗新端過來的解酒湯,舀得滿滿噹噹的。我在醉意中,手下有些端不穩,動作慢吞吞的。垂著眼望著那湯,似乎輕聲抱怨了一句什麼。
見這一幕,容初弦便也接過了白瓷碗。索性像是喂湯藥一般,喂到了我的唇邊。
“……唔。”
那解酒湯方纔被容初弦以術法拂過,此時不冷不燙,是剛好可以入口的溫度。他卻偏偏像是不放心似的,低聲重複道:“喝慢一點,小心燙。”
我見到喂到唇邊的湯,也不抗拒,慢吞吞地湊過去,一勺一勺地飲進唇中。
這動作其實太膩歪了,顯得過分煽情、膩膩乎乎。
若是我還清醒的時候,是絕不會和容初弦有這樣的“拉拉扯扯”的,但現在意識彷彿都要被身體當中奇異的熱度燒灼起來,我如此配合著對方的照顧,也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似乎在很久以前,我也是這麼被精心照料的。
容初弦的舉動,一開始還讓對麵坐著的玉師尊兩人有幾分驚愕,投過來的目光,也有些古怪。
倒不是為彆的,主要是容初弦的那張臉太冷了,容長公子的那副做派,他們哪怕遠在登仙宗也是曾聽聞過的,不怎麼近人情。
但現在看來,還十分耐心地親手喂羹湯,照顧著阿慈,看著還怪……有煙火氣的。
果然傳聞不可儘信,人家分明挺細心,又樂於助人。
隻是兩個成年男人這樣,似乎有些太過於親密了。
這個念頭從玉師尊的腦海當中一掠而過,不過也冇停留在太久。主要是阿慈身旁的宋星苒也是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他瞥了一眼,臉上冇什麼表情地繼續拆著聖螯獸(一種非常難以料理的美味妖獸)的軀乾部分,拆出來的一絲絲凝白的獸肉都蘸好了湯料,布在了阿慈的碗中,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那樣的平靜神色,也顯示出了這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倒是投來異樣目光的她們,顯得有些大驚小怪的另類了。
玉師尊想明白之後,便也不怎麼往那一處看了。隻顧著和百花殺拚酒,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兩人間都心知肚明的憤恨似的喝著悶酒。
宋星苒這邊拆完了獸肉,看向容初弦喂阿慈喝湯,不緊不慢的親密模樣,心底其實還是隱隱有一分嫉恨的。
什麼湯,要喝這麼久?
姓容的彆太過分了。
於是瞅著時間,便將人往自己的懷中一拉——
我:“……?”
身體晃了一下,我感覺腦袋也晃暈了,有些遲鈍地冇反應過來。
宋星苒帶著一絲酒香的溫熱吐息,撲在我的耳旁,用與其說是調侃、但其實更像是調情的語氣說道:“寶貝乖一點,怎麼一眼冇看見你,就要往彆的男人懷裡跑?”
我錯過臉望著他。明明隔得很近,那張麵容近在眼前,但雙眸當中,彷彿蒙著一層水霧一般,讓我如何都分辨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誰,隻是覺得……十分熟悉。
那就是認識的人。
於是想了想——其實現在的思維十分混沌,酒意攪動著朦朧的思緒,想不太明白。
隻覺得對方是熟悉的、無害的,那他說的話,大概也可以聽一聽。
於是乖乖點頭:“……嗯。知道了。”
宋星苒也是欠的。
他平日總是愛招惹小公子,好似一天不被罵就渾身不舒坦似的,哪怕是捱了耳光也是嬉皮笑臉的模樣。
這會兒他嘴上又冇個正形,非抓著人親親密密地喊“寶貝”,又說些怪言怪語的酸話,原本是打算挨小公子的罵的,可這會阿慈非但冇有掙脫開他——人還往這邊靠了靠。
那挺翹的鼻梁,似乎都要蹭在他的鼻尖之上,總是冷冽的黑眸當中,也蒙著一層被身旁的橘色火焰渲染出來的一層暖色,顯得異樣的柔軟。
聲音也軟的像是能掐出一把水來。
異常動聽地、和他說“知道了”幾個字。
宋星苒隻覺得在那一瞬間,心臟異常的跳動起來,彷彿都要突破他此時滾燙的胸膛一般。
身體散發出高熱,宋星苒口乾舌燥起來,那雙灰色的瞳孔彷彿受到什麼刺激似的變得極為細窄,看上去像是某種野獸的豎瞳一般。
總是顯得浪蕩不羈、遊刃有餘的麵容上,也跟著漂浮起了大片紅雲一般的顏色。
宋星苒臉紅的厲害,乍一看上去,還顯得有幾分純情似的。
也就隻有他自己知曉,分明不是什麼合適場合,當著這麼多人麵,他卻被阿慈那一句話挑撥得……
寬闊的下襬不經意間動了動,宋星苒不動聲色地改變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咳、咳。”小公子這麼配合他,宋星苒反而說不出什麼騷話來,半晌之後才侷促地開口,“你、你知道就好。”
現在遠離欲.望的來源、冷靜一下當然是最好的,可宋星苒沉浸在小公子難得的親密當中,如同一半身在仙界、一半身在煉獄般地糾結。但縱使百般“折磨”,也不想捨棄這一分觸手可得的溫情,導致現在他的神情,實在略微有幾分扭曲。
容初弦的視線,不經意間掠過了宋星苒。也不知他發現了什麼,臉色突然有些發黑,氣息也變得無比冰寒起來。
可在這個場合當中,他倒也冇有當場發作,隻是忽然起身,將阿慈整個人都抱了過來,讓人坐在他的腿上。
明明做出了這樣的事,容初弦神情卻還是十分平靜的,甚至寬和大度地批評著宋星苒:“你彆鬨他。醒酒湯喝過之後,要再墊一些東西,纔不容易傷胃。”
這話說的十分大義凜然,對麵聽到的玉師尊百忙之中,還抽空對著容初弦比了個拇指,含含糊糊地說道:“辛苦容長公子,你幫我照顧一下徒弟……”
容初弦那萬年不變的冷臉,似乎都有些許的消融。他唇角非常謹慎地彎起,十分客氣地迴應:“這是我應做的。”
宋星苒眼裡都要噴出火來了,可卻偏偏不好動身再和容初絃動手——因為他現在彆的地方,也要噴出火來了。
而容初弦的眼神裡,分分明明寫著:在你老實下來之前,彆怪我揭你老底。
*
雖然懷中抱著人的動作很親密,但實際上容初弦還是十分規矩、君子的。
他倒是一心隻想餵食,換好了阿慈的私筷,將宋星苒剝好後那一盤白盈盈的獸肉又沾了點特製醬汁,親手喂到了人嘴邊。
“阿慈。”那聲音溫柔地、帶著點哄人的意味,“要不要再吃點東西?”
“……”我有些茫然地抬頭,視線捕捉不到焦點。在容初弦的懷中,慢吞吞地換了一個舒適的姿勢。
原來那股熟悉的氣息遠了,但又落到了另一股熟悉的氣息當中——所以我倒也冇有多抗拒。
聽到耳旁傳來的話語,跟著配合地點頭。
“嗯。”
於是肉質極其細嫩、味道鮮美的獸肉,又喂到了我的唇邊。配合恰到好處調製後的醬汁之後,那股鮮味更加被激發到了極致。
我很喜歡。
所以在細嚼慢嚥地吞下去了這一口之後,我含糊地又“唔”了一聲,作為催促,等著人給我餵過來。
那個人的手便又湊過來了,動作十分配合地輕快。
酒意迷濛。但這一次,我下意識地咬住了筷子,不讓他那麼快離開。睜著眼睛,看向那隻湊到我眼前的手。
修長有力的手指上,附有一層淡淡的、不易察覺的繭。這是一隻適合拿劍的手。
劍修……
我隻覺得腦海當中模糊的身影,似乎變得漸漸清晰起來。
可是氣息有些不對。
應該…不是……
這點短暫的質疑,很快便被我拋去了一邊。
我下意識地將眼前這個練劍的劍修,和我最熟悉的人對應在一起。在鬆開了咬住的筷子,慢吞吞地嚼完了口中的獸肉之後,忽然間低聲道,“哥哥。”
容初弦的動作頓了一下。
心臟在那一瞬間彈跳的非常厲害——在已經過去許久的、某一段因誤會而生起的秘境幻境中,阿慈也曾經對他輕笑著,用那樣好聽的話語,“哄騙”著他。
在幻境當中,他們青梅竹馬ῳ*Ɩ 、年少訂婚。舟多慈是他明媒正娶……妻子。
也像現在這樣,輕輕地喊他…“哥哥”。
隻是這點短暫的、讓人激動不已的妄想,在下一秒便被打破了。
我坐在容初弦懷中,被一點熱氣蒸騰過,顯得格外殷紅的唇瓣輕微開合,吐出來的字語,卻不像酒醉當中一般,而是十分清晰地道:“舟微漪。”
容初弦:“……”
宋星苒:“……”
宋星苒大多時候,對於容初弦的倒黴,都是十分樂見其成、會幸災樂禍的。
但此時即便是他,也被狠狠的掃射了一下,隻覺得心中悶疼的厲害,有幾分咬牙切齒地想:你、你、舟多慈,你未免太過分了!
現在當著我們的麵,還念著舟微漪那個死人——能不能看清楚,現在在你身邊的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