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貓的困惑 王老先生愁眉苦臉:“可她……
道明前因後, 白氏兄妹倒是十分配合,並不介意作為“先行者”被圍觀,就是還有些不太實際, 總感覺還身在夢中似, 輕飄飄的——居然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嗎?
兩名傷者心態還算平和,反而是我難得的……緊張起來。
診療步驟並不算困難, 一步步都自在心間,哪怕是我閉著眼睛也不應該出錯。但是在王老這樣的醫修大能十分專注的注視下,我竟也生出一分被考驗的心態,難免挑剔起過去的那些步驟, 總覺得哪處做的不夠完美。
我原是不畏懼他人旁觀的,但這時候能鮮明地感受到落在我手部的一道道視線,除去王老, 還有殷符也在十分專心地望著。太過在意, 以至於動作都有幾分僵硬。
王老似乎也瞧出了我的緊張情緒, 他捋著鬍鬚,卻是十分友善地開始詢問那些我使用的醫靈術的細節,轉移我的注意。
因為到了我熟悉的領域,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在這種輕鬆愜意的、更像是朋友間的交談當中, 也淡忘了一開始的在意和緊張。手下的步驟愈加流暢,用真元祛除過白薇經脈當中堆積的魔氣,連之前積累下的暗傷也加以治癒, 讓她通體經脈如同琉璃般純粹,能輕易調動真元,在真元的不斷沖刷下,魔氣自然也被徹底消滅。
白薇很難形容那種奇妙的感觸——身體很輕, 她能十分清晰地感受到某種汙穢之物從體內排出,是那種一下子掙脫了束縛枷鎖的痛快。有些像是她初次接觸修仙術法後,築基成功,感受到的煥然一新的全新世界。
之前身上一直隱隱作痛,真元混亂阻塞。
這都在白薇的忍耐範圍之內,先前也不覺得有什麼大問題,但真正被醫治好後她才反應過來:
我先前過的都是些什麼日子?
而此時她睜開眼,一碗熱騰騰的湯藥又被端在了眼前。
“喝下它。”我垂著眼道,“會好受很多。”
醫靈術能治癒八成的傷勢隱疾,但仍需一些天材地寶熬製的靈藥作為外用,才能滴水不漏地縫合上最後一點隱患,撲滅最後一絲可能席捲而來的魔氣。
白薇現在簡直全心全意的信賴,根本冇猶豫,便接過靈藥一飲而儘,方纔開始煉化。
現在旁人看她,也能察覺到和先前的不一樣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從她身上幾乎看不見被混元魔氣侵襲的跡象了——哪怕隻是曾經。
觀察過一刻鐘,確定萬無一失後。我收回了視線,將有關靈藥熬製的詳細記載刻在玉籙上遞給了王老先生。
雖說他剛剛就緊貼在身邊,應該把每一味靈藥、煉製方法和時機都看的清清楚楚纔對。
王老先生接過了玉籙,向我道謝後以元神讀取,隻是臉上的困惑之色越來越奇怪了。
“不對、不對……”王老喃喃道。
我聽完這話都略微緊張了一下,睫羽顫動得飛快,視線落在白薇的身上,又有些許困惑地收回。
“?”
“哪裡不對?”我最終還是輕聲詢問起前輩。難道還有我未曾發覺的魔氣種子,藏在白薇的身體裡?
殷符有些不明所以地望著我們。他隻覺得小公子醫術十分之精湛,換成他恐怕冇有這麼穩定的手段,隻能十分讚歎。
且最後的結果,也出乎預料地好,在他看來,已經冇有可精進的地方了,但為什麼王老先生是這副反應?
王老仍帶著那副冥思苦想的神情,眉頭緊皺,頭髮都被他無意間又扯掉了兩根。他望向我,很緊張地道,“舟道友!你用的醫靈術和治療方法,我都用過類似的——連這藥方,我也試出過類似的,隻是分量上稍有不一……”
王老那副如臨大敵的神情,讓我也不禁緊張起來。隻是聽見他的話,我又有幾分迷茫了,略微遲疑地應道,“確是如此。隻是很普通的術法。”
道術萬法相同,醫靈術也是如此。或許施術手段不一,但療效都大似相近。
靈藥藥方相近也很正常,畢竟修真界靈藥雖千千萬萬,但對某一症狀的選擇也是傾向一致的,要療效最佳、要藥性相融、最好還不那麼冷門生僻,靈藥可以直接采種取用,最後,也就圈定在百種的範圍內而已。
若能和王老先生研究出一致的藥方,反而更讓我安心一些——至少能證明我的方向並冇有出錯。
唯一的不妙之處,大概就是我也知曉我行醫手段十分普通,從王老的反應來看,我恐怕的確,提供不了什麼幫助。
要讓他失望了。
心中掠過這麼一個念頭,我即便早有所察,也還是有些失意。
殷符看的倒是心底微微發疼,忍不住為小公子辯解,對王老道,“我見白薇道友也恢複得極好,有什麼問題麼?”
白朮也跟著開口,“的確。阿薇這幅模樣,完全能再出宗門執行十個任務!”
王老先生愁眉苦臉:“可她不應該好的啊。”
我:“?”
其他幾人:“。”
要不是王老的確德高望重,恐怕幾人此時就不止麵上表情有些詭異了。
王老也反應過來了,連忙解釋:“我的意思是——我用過同樣的方法醫治,但傷者並冇有好,反而在後續受魔氣侵蝕地更厲害了。”
我心底略微一怔,“所以還會再複發?”
“不、不。”王老先生又十分篤定,用自己數千年來十分精湛的行醫經驗表示,“她確實好了,身上也絕無魔氣隱患。”
我思索著,“……或許是因為白薇道友的傷勢較輕,受魔氣感染不深。此法隻能醫治輕傷者。”
白朮有些欲言又止:若說他的傷勢較輕還說得過去,可是妹妹的傷勢他是親眼見過的,用迴天無力形容也不誇張。
王老先生想起之前看的醫案,和診斷過的病例,十分猶豫,“不是這個原因。”
百般猜測,也不如實踐一次。
我看著老先生的糾結神色,很快下了決斷,“不如白朮道友的傷勢,由您來醫治?我們可以以留影石記載,問題出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