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不甜? “你嘗過的,當然挺甜。”……
南楚的確是人傑地靈, 奇珍異獸又極多。
宋夫人曾經帶我前往南楚的路途上,便提了好幾次,他們南楚有些靈獸比較特彆——
養起來, 不是要取其精血當成奇珍材料, 又或者是單純收服、作為修道途中的助力,可供差遣。而是外形實在可愛或漂亮, 特意養來當寵物的。
我也一時被勾起了好奇之心,應下了和宋星苒出去的約定。
我這幾日都十分循規蹈矩,聽從醫囑地待在院落當中,但實際上宋家於我出行方麵並無限製, 再加上宋星苒這個大少爺領路,一路暢通無阻。連原本想跟我們出來的一些護衛,都被一併甩開了。
宋星苒略微揚了揚下巴, 很意氣風發, “彆怕, 有我在能出什麼事?”
我:“……”確實,算了算最危險的就是你了。
要去的地方似乎還挺遠。宋星苒召出了趕路用的法器,是一葉小舟,他踩在船頭,讓我坐在後方。
在這些細節方麵, 我倒是懶得爭執,順便也省了修為氣力了。
原先我是坐在小舟當中的,隻是後來想再近一些, 看下南楚風光的時候,便改坐在船簷之上。
一雙筆直修長的腿順勢垂在半空中,我難得有如此不遵循世家禮儀的時候,反正也不會為旁人所見, 還下意識地晃了晃腿——
小舟行速極快,卻十分穩健。
迎麵吹拂來的涼風被小舟上附著的陣法給隔開,隻能感覺四周十分清爽。
宋星苒不怎麼安分,隔一會便要回頭看看招人掛唸的小公子——
隻看這麼一眼,差點被可愛暈了。心癢難耐地走神了會,總是忍不住的惦念,想回頭再看一眼。
不過除了被可愛到之外,後知後覺的,又不知怎麼有些莫名操心。
沉默半晌,還是忍不住憂慮道,“小少爺,小祖宗。你能不能往裡坐點,萬一一個顛簸掉下去了怎麼辦?”
我:“??”
我有些許茫然地抬頭,才確定宋星苒在和我說話。
一時有些好笑又生氣,幾乎是不可置信地道,“你覺得我一個分神期的修士掉下去,是能摔死不成?”
宋星苒下意識答:“彆說不吉利的話。”
我:“。”
我有些惱羞成怒地撇開頭,懶得理他。
宋星苒見到我生氣,又自知理虧,連忙道:“哪敢呢,小祖宗。”
接下來便是宋星苒又哄了一路的人,嘴上都快說出花來了,才見他的小少爺心情稍微好了些。
也到地方了。
此地生在遠郊,遠離繁華之處,靈氣卻天然充裕,顯得此處微風都更顯輕快一些,吹散許多鬱氣。
我從小舟上跳下來,踩在鬆軟的土地之上。鼻尖傳來草木清冽香氣,見此間景色間自有一股精妙可探尋,心情莫名更好了一些。
來到這一處透氣散心,即便冇見到什麼靈獸,也不算空度了。
宋星苒倒是恪記著他答應我的話,一挽袖擺,熟練地掐算後鑽進了密林當中,尋了個好方位。我聽見那邊一直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也有些好奇地探了進去,見宋星苒似乎是在製作什麼陷阱。
隻是手段未免也太過於……粗糙了?
我一時有些奇怪,流露出很奇妙的神色。
不能直接上術法捉嗎?
這會兒宋星苒已經快將那“返璞歸真”的陷阱製作好了,他抬頭望過來,也是看著我,莫名其妙地傻笑了一下。
緊接著,大概也是見到我困惑神色,開口解惑,“不好直接用術法,怕傷了那些靈獸。而且它們膽子很小的,要是受了驚嚇就不吃不喝,以後養不活了。”
我想了想道,“那不用抓它們,你給我指出來,我遠遠看一眼就好了。”
宋星苒哼哼唧唧的,不說答應也不說不答應,隻道,“你彆管,我有辦法讓它們蹭著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陷阱裡放入了“誘敵之物”。是兩顆剝開的鮮嫩靈筍,又將一種看上去外皮柔軟、果肉飽滿的金色靈果割開,擠出裡麵黏稠金黃,像是蜂蜜一樣的汁液,淋在了靈筍的上麵。
這一下帶來的氣息十分濃鬱。空氣當中,都飄蕩著類似於蜜糖一般的甜蜜氣息,還帶著些許新鮮的果香味。宋星苒將汁液弄開之後,又從儲物囊中揣了幾個果子出來,一併扔進陷阱裡,拉著我往不遠處藏了藏。
這個距離對於修士靈敏的耳力來說,發生什麼都是聽的一清二楚的。
我正專心致誌地看著陷阱處,宋星苒忽然間喊了我一聲。
“阿慈寶貝。”
我下意識望過去,隻見宋星苒擋在我眼前的手略微翻轉,才見到他手中還藏著一枚果子。比其他蜜果都更加圓潤巨大一些,像是熟透一般,從果皮處都能看見其中溢滿的金色果肉,便這麼遞給了我。
我:“?”
宋星苒:“洗過的。”
他振振有詞,“你不想嚐嚐?這也是我們南楚特色的果子,真的,很有特色,要不然也不會種的漫山遍野都是了。而且這股味即便用術法也不好封存,新鮮的摘下來,過個幾天就變味兒——總之隻能在南楚吃到。”
我略微思索。
一邊覺得有些無言以對,一邊覺得……
不知在哪種好奇心的驅使下,也或許是宋星苒的描述頗具誘惑,我還真有些想要嚐嚐看了。
於是接過了宋星苒遞過來的果子,隨意地咬了一口。
“……唔!”
極為甜蜜的果汁,一併湧入了唇齒當中。幾乎不用怎麼咀嚼,便好似化在了口腔中一般,快的反應不及。
我的眉頭微微皺起,神色有些許的奇妙。
這枚果子倒不是說很難吃,也冇什麼怪味,就是太甜了,像是將一罐蜜糖都濃縮在這一口中的甜。
哪怕我其實頗好甜點,也有些受不住這般的強烈衝擊了。非常緩慢,又有些糾結地將口中那股“蜜水”給咽ῳ*Ɩ 了下去。
這種果子,恐怕隻有那些小動物才喜歡吃吧——也對,要是這種南楚特色,也十分符合人類的胃口的話,我在宋家的這幾天估計已經嚐到了。
我的臉頰不自知地鼓起來,隻覺得舌尖都被甜的有些失去味覺了。
而就在此時,我抬眼間,忽然看到了宋星苒的神情。
他此時滿臉的笑意,那雙眼微微彎起來,盈滿了某種狡黠的意味。見到我看向他,臉上的笑容微頓,好像想強行遮掩一下,又到底有點忍不住似的,笑開來了。
宋星苒是故意的!
我頓時反應過來了真相,氣的略微磨牙。也頓時惡從心起,正好手上剩下的大半蜜果無歸處可去。趁著宋星苒對我笑的能看見那一口白晃晃的整齊牙齒的瞬間,上前將剩下的果子都塞進了他的嘴中。
“的確是風味特彆。”我掛著假笑,很虛偽地,“怎能我一人獨享呢?宋公子也來吧,我親手餵你——”
宋星苒也不知怎麼想的,或許是反應不及,冇躲,就站在那裡,由我將蜜果塞進了他口中,指尖倉促之間都,觸碰過了他柔軟而略顯乾燥的唇瓣。
我又起了壞心眼,怕他吐出來,於是在塞進了柔軟的果肉之後,又猛地捂住了宋星苒的唇,在內心默數了五個數。
根據我之前的經驗,即便是宋星苒想要吐出來,也來不及了,那甜果子早就化入了他的口腔當中——
隻是宋星苒的反應,似乎有些奇怪。
他並未露出那種奇特忍耐的神情,反而顯得有些呆了。那雙灰眸怔怔地望著我,掌心之下覆蓋著的乾燥唇瓣,似乎開始微微發燙起來。
他似乎想說什麼,張了一下嘴。
於是我的掌心中,又傳來了鮮明的被摩挲過的觸感。而我終於覺得現在的氛圍好像有些古怪的曖昧了,似被燙了一下般,飛速抬起手來,若無其事地收回。
一時無言。我半晌冇有說話。
宋星苒偏偏也冇說話。
隻是先前還很會花言巧語的男人忽然間安靜下來,更讓氛圍顯出一種奇異的…尷尬來。
我想起剛纔鬼使神差的舉動,覺得自己可能是和宋星苒待了太久,都被他那股傻意入侵了——
我到底在想些什麼。
麵上卻十分平靜地詢問他,“宋公子自己采的果子味道如何?”
宋星苒下意識回味了一下,冇怎麼想的,脫口而出,“你嘗過的,當然挺甜。”
我:“……”
宋星苒:“……”
又沉默下來了。
在這種不自在的安靜當中,我能感受到宋星苒輕輕望了過來,灼熱的目光讓那一片被盯著的皮膚好似都有些輕微發燙。
也好在此時,宋星苒先前設下的陷阱終於引來了傳聞當中的靈獸。
我目光微微一亮,被轉移注意,望向那邊不確定地詢問,“是那個?”
宋星苒走著神,發現的還要慢一些。
兩道身影一掠而過。一隻紅褐色、擁有著長而蓬鬆的毛毛的小靈獸,趴在一隻黑白相間、圓滾滾的大靈獸身上。兩隻靈獸看著雖然都有些肉嘟嘟的,動作卻十分的敏捷。
——也同樣敏捷地投入了陷阱當中,被噴出來的靈鮫絲綁住了。卻還是一拱一拱地去采食這陷阱底部,擠上了新鮮蜜果汁葉的嫩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