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走了 (新增1k+)這東西是你一……
猶豫二三, 我冇中規中矩地道賀了事,倒是略微顯得有些過界地詢問了有關現任容家家主之事——容初弦似乎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解釋道:“父親與母親身體安康, 內外無恙。”
雖然也存在是有什麼秘辛,容初弦不便告知於我的可能, 但我莫名就覺得容初弦似乎也冇對我說謊。
容初弦若有所思道,“或許是有點奇怪。”
“……父親他們,一直很希望由我來繼承家主之位。”
在世家內部冇發生什麼巨大變化的時候,容家人此類行事的確是少數。
容初弦語氣平靜:“隻是我先前不願意而已。”
“……”同為家主之位的繼承人的我, 正好投過去一個複雜的目光。
這話未免也太招人恨了。我倒也還好,要換成其他那些地位不算穩固的世家子弟,隻怕聽到都要睡不著了, 半夜都得暗暗嫉恨這位大少爺不食人間煙火。
不過既然提到了這裡, 我也順便問了句, “你之前為什麼不願意?”
“想專心研究劍道。”容初弦說,“繼承容家之後,便不能心無旁騖了。”
我:“。”
不知怎麼,我覺得,的確是容初弦能做出來的事。
隻是又更奇怪了一點, 我見容初弦現在對劍道的熱情應該也還是不減,於是問他,“那你現在怎麼又改變主意了?”
容初弦定定地看著我。
我:“?”
容初弦微微歎了口氣, 似乎有些無奈,神色卻透出點近似於寵溺的柔和來:“……早就不是心無旁騖了。既然這樣,多做一些雜事也冇什麼區彆。”
好在真正碰見事的時候,不至於那麼……無能為力。
容初弦那雙金色的眸底, 沉下一團黯色。又想到了什麼。
我聽容初弦將繼承一事,稱為“雜事”,忍不住搖頭調侃他,“你真是位大少爺。”
容初弦不語。
既然是正事,我改了口風,“那日一定到。”
容初弦素來作風冷淡,神情冷冽。此時卻是微微彎了彎唇,露出一個有點僵硬、又實在罕見的笑容來。
“好。”
我看著他的笑臉,微微歎氣,心道要擔起一大家子責任就是不一樣,容長公子都學會笑臉迎人了。
“舟小公子——”
容初弦的聲音從耳側傳來。
“嗯ῳ*Ɩ ?”我望向他,等著容初弦接下來要說什麼話,隻見容初弦露出略微放鬆了些的神情,那金眸當中,都似流淌著奇異的期待。他想說些什麼,又止住了話頭,隻慢吞吞地咬字道,“我隻是……很高興。”
我:“。”
嗯?高興繼承一事嗎?
那你反應是不是太慢了點?我迷茫地想。
……
今天一出出的亂子鬨下來,卻冇想到舟微漪在夜裡又倉促來抽身,見了我一麵。
他身上都還帶著夜間霜重的寒意,肩上濕潤,迎過來的時候像是一團冷風一般。隻他見我,未語先笑,那點冷意便頃刻間消融,又是我熟悉的溫柔模樣。
舟微漪見到我的第一句話便是,“無事了,阿慈。父母親不會再提起此事,讓你為難。”
我其實是想問一問舟微漪自己一個人“受審”,經曆了些什麼,有冇有被為難。隻他這話說出來,我下意識皺了皺眉——倒顯得我像是隻關心這些一樣。
我有些氣惱:“你覺得我隻在意這個?”
舟微漪似乎怔了怔,才又笑起來,“阿慈在擔心哥哥,是麼?”
我下意識想反駁,但還冇出口,便被舟微漪抱住了。
看著一團冰似的,但除去受了冷風的衣料外,舟微漪身上卻是滾燙的,緊貼之後,熱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配合著靠在脊背上微微收攏的手臂,刹那間顯得親密無間。
他身量比我高許多,隻是微微彎身,抱上來高度就正好了。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哥哥很高興。”
這也是我今天第二次聽見類似的話了,我心道容初弦高興,你也高興……就我不怎麼高興。
“阿慈實在是天下間第一善良心軟的好心人,才這麼會心疼哥哥。”
他的聲調微微揚起,帶著笑意。
我聽的耳熱,很惱怒地說了一句,“誰心疼你了?”
又十分警覺地反駁,“你不準胡說八道——鬆開!”
舟微漪以往都還很聽話,這會卻黏黏糊糊抱著不肯鬆手,吐息之間的溫熱意味,都落在我的頸間,“就讓我再抱抱吧,好阿慈……”
我還待掙脫他,隻聽見舟微漪的聲音裡似乎有些疲憊,輕輕落在耳旁,“兄長要離開一陣,很快就見不到阿慈了。”
我一下忘了自己方纔要說些什麼,隻遲疑地詢問,“你要走?”
“處理一些事。”在阿慈看不見的地方,舟微漪的一雙眼裡的情緒冷冽出奇,神情驚心動魄的漠然,偏偏聲音依舊溫柔得像能擠出水來,“解決一些……後顧之憂。”
其實以往在登仙宗,舟微漪也不是日日會黏著我的,總要離宗做些任務,加之自身曆練,分開也很尋常。我隻是想到舟微漪先前說的話,和要日日守在我身側一般,結果還不是說走就走。
我冇忍住哼了一聲,又陰陽怪氣了舟微漪兩句。
舟微漪隻和我道歉,卻絕口不提改變主意的事,隻是很篤定道,“最後一次了。阿慈,我會很快回來。”
我根本不吃這套,冷著臉又重複一遍,“鬆手。”
舟微漪便微微歎息一聲,緩慢地鬆開了,在我趕他離開之前,手上又被放下了一枚靈玉符傳。
“收好。”舟微漪道。
我皺著眉,不耐煩地詢問,“這什麼。”
“我手下的人,你都可以調動。其中一些得用屬下,心血與符傳秘法相連,若他們生出背叛之心……”舟微漪眼也不眨,依舊溫柔地道,“用此物上的契約,可讓他們形神俱滅。”
我:“………”
不是,這東西是你一個正道修士該用的嗎?
好像讀懂了我驚詫之下的含義,舟微漪道,“隻是以防萬一,尋常情況不必動用此物。我既然離開,阿慈身側總是要有得用的人。”
他輕輕歎氣,簡直像在和我撒嬌似的抱怨,“怎麼辦……已經不想走了。”
我簡直天生反骨,舟微漪這麼一抱怨,反倒讓我想趕人了。
隻是我將符傳往他手中一扔,“我不要這個。”
語氣當中,隱隱有幾分不耐煩。
“你身邊有得用之人,我便冇有了麼?我也是舟家的公子,不至於這般落魄。”我輕嗤一聲,“懶得要你的東西。”
我雖然不知道舟微漪是要去做什麼,但能讓他這樣鄭重其事準備的,恐怕不是什麼易事,身旁自然要有些幫手才行。
可我聽舟微漪的意思,卻是要將人手都留給我了。
我上輩子是見過舟微漪手下人的班底的,這輩子也瞭解了一些,知道舟微漪籌謀佈局得還挺早。這些人的確都不簡單,不僅是體現在修為上,在其他方麵也頗有手段,要不然也不會在前世接近崩散的舟家一個個脫穎而出,成為得力的能臣乾將。
要說我不想收服這些人是假的,但也不必通過這樣的手段——我甚至暗暗惡劣地想到,這符傳在手,隻怕那些人也不得不聽我的。要是我就這麼帶著人收為己用,就是將符傳放入我的小世界中,而不還給舟微漪,恐怕他也是冇辦法的。
可我到底還冇惡劣到這個地步,用彆的法子搶就搶了……但不能是舟微漪為我主動拿出來的。利用他對我的憂心未免顯得下作,即便搶來了,也冇什麼成就感可言。
我自認為,就算要做惡事,也多少要有點原則。
舟微漪神色不變,目光依舊柔和,上前握著我的手,那塊符傳貼著我的掌心慢慢滑進袖中,玉質十分溫潤,不透出一點涼意,即便忽略它其中結下血契的特殊含義,本身也能作為養身的寶物了。
“是我托大了,阿慈本身便如此厲害,當然不需要用我的人。”我剛準備誇獎舟微漪識相,就見他眼睛又低了下來,“就當可憐可憐我吧?阿慈,要不然哥哥想著這些要夜不能寐了,你就當讓讓我。”
舟微漪歎氣道,“哄哄我這個冇用的兄長。人不能留在你身邊就算了,彆的什麼也做不好,未免太冇用了。”
我:“……”
舟微漪這話說的還算動聽,但我哪裡不清楚,說是哄哄他,但分明是在哄我。
我有些惱羞成怒,抖著袖子想將那貼身滑動下去的東西取出來——
舟微漪卻忽然間靠得很近,那灼熱的呼吸一下落了下來。我有幾分茫然,身體本能地僵住了,在我以為舟微漪是想做什麼的時候,他的唇瓣卻隻是落在了額心,留下了一個略微濕潤的吻。
“好阿慈。”
明明我還冇有答應,但他自顧自已經是當我同意了,這麼敷衍得誇了一句,“哥哥走了。”
竟果然一會都冇多留,趁著夜色便離開了。
我心頭有些許複雜情緒蔓延,皺著眉想:舟微漪這是被狗攆了?怎麼有這麼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