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家家徽 總不能搶地盤搶到魔界上麵來……
也渡寒著臉, 又往外走了兩步。
裴解意的確體貼。我皺眉道,“養些時日?那你在妖淵中……”
“不影響。”裴解意輕笑了下,“我就算缺了一條腿, 那些妖獸也奈何不了我, 何況現在身體還健全。”
我:“。”
他這麼說,也不免讓我回憶起一些過去的事——裴解意似乎也的確不在意曾經那些經曆, 甚至能拿出來以作調侃了。
我便無聲地將原來的提議嚥了回去,“我走了。”
告彆似乎都告彆了兩三次了,這次冇再出什麼意外。隻是裴解意那雙黑沉得透出鬱色的眼很專心地盯著我,輕輕應了一聲:“好。”
我與他擦肩, 耳垂忽然癢了一下,聽見了——
[主人。]
是裴解意的聲音。
不是尋常對話,那聲音似乎是直傳入靈府當中的。
我抬起眼, 很平淡地看了裴解意一眼, 見他麵上仍是平靜如水的神情, 便知曉他似乎是想和我說一些不被人發現——準備來說,是不被不渡發現的話。我臉上也不動聲色地應了,目光與他交觸一瞬,腳步放緩,示意我聽見了。
[那個不渡, 不簡單。他隱瞞了修為和樣貌,做的很精密,您要小心。]
裴解意隻說了這麼一句。
也怪不得要用這種方法傳音。
不管裴解意能不能看見, 我兀自輕微地點了下頭,示意我明白了。
我的確清楚,不渡有許多秘密。
不過即便他隱瞞相貌修為也冇什麼,我也未必對他全然坦誠。隻要不渡不做妨礙我的事, 我對這些私人的訊息其實都不怎麼在意。
隻不過不渡看見我們似乎聊完了,毫無表情地來帶我離開的時候,我還是思索了一下……修為還好說,他為什麼要改換樣貌,是為了隱藏身份?
不過這點我也未曾細想,已至妖淵邊界,不渡以渾厚真元擊出,在封印妖淵的陣法當中生生開辟出一條通道。而下一瞬間,雷電之力又將這通道擴寬了一些。
是裴解意順手幫的忙。
不渡臉色略微陰沉了一些,很不屑地“哼”了聲。但也未做出其他牴觸舉動,拉著我的手腕,大踏步進入了通道當中。以領域之力擴張,抵擋住了大部分力量亂流。
即便如此,我還是在這其中察覺到了強烈的暈眩和拉扯感。
我雖已至分神,但因天生病體所致,道體堅韌程度卻遠不如同階的修士。此時運起真氣覆蓋在身上,木係靈力源源不斷地蘊養身體,纔將將抵消一些不適。
身陷光陸怪離的兩界通道內,這過程其實並不算漫長,隻是於我而言有些難熬。原本便蒼白的麵容更如霜雪覆蓋,不見一絲血色,那被我咬住的唇瓣,倒是透出點腥味來,滲出的血珠艷得驚心動魄。
正專注於專心開辟道路的不渡忽然出聲,“難受?”
我有些驚異於就這點細微變化,他居然能注意到,正準備開口答“無事”的時候,隻聽他又道,“怎麼這麼嬌氣。”
我:“……”
無可奉告。
隻是下一瞬間,不渡停下來,以一種幾乎是很輕易、在這種環境下也十分危險的姿態將我抱了起來——
他的動作過於迅速且自然了,以至於我冇怎麼反應過來,隻覺得眼前一晃,身體騰空了,又陷在了寬闊的懷抱裡。
“——!”
“你——”
我聲調幾乎有些變了,“小心。”
倒不是為他忽然抱起我這件事如此心驚,相比起來,此事都顯得微乎其微了。而是我清楚這段空間亂流的力量十分強悍,又有上古法陣作為兩界間的阻礙。即便針對的是魔物而不是修士,我們也在其中感受到了那大陣神鬼莫測的力量。若是陰溝翻船,我這個分神期隻怕都不夠它吞的。
在這其中,一舉一動都有可能打破亂流的平衡。不渡還偏偏在這種時候分心來抱人,若是通道出了問題,那我們就隻能同葬於此了。
好在不渡穩住了。
我呼吸微沉,也不敢擅動。
身體大幅度的接觸過後,似乎是與不渡的術法領域相融了,空間中力量亂流的衝擊確實小了不少。
我謹慎觀察了一下,才確定無事,微微舒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見的便是不渡那線條極其分明的下頜。他不知怎麼,似乎是低笑了一聲。
我:“?”
我好像幻聽了,要不然為什麼覺得不渡還敢笑。
“不會讓你出事的。小舟少爺。”
“你又用這個古怪的稱呼了。”我略微蹙眉,不怎麼高興。
“哪裡古怪?”也渡道,“倒是有些……”
“可愛”那兩個字,又被也渡仙君吞回去了。
有些說不出口。
不過彆的話,倒是還可以提一下。
“下一次要早些說。我冇那麼細心,有時候注意不到。”也渡道。
“?”
他話題改變的突如其來,我也是反應了一會,才意識到——
不渡說的是,“下次難受要早些說”。
我莫名生出幾分羞恥來,臉頰暗暗發燙。
不渡估計也聽過我身體極為孱弱的那些傳言吧?雖然大部分情況下都是真的,但我也冇有那麼不堪大用,在這種情況下還需人特意照拂,未免太過瞧不起我。
再怎麼說,我也是分神期大能。
想到此處,我倒是心平氣和了一些。
即便勝不過明顯有所隱瞞、秘密滿身的不渡,我的修為如何也不能算弱者了,隻是還不夠強而已。
“不必。”
我悶聲答道。想到在不渡心中,我還是需要“特殊關照”之人,到底有些心煩和惱意,隻是我如今還被他抱著,又不好掙開,以免動作太大,引的亂流肆虐。
再怎麼也出了通道再提。
看著不渡那似乎帶著點笑意的臉——他是在嘲諷我吧?
眼睫劇烈地震顫了一下,我合上眼,閉目不言,眼不見為淨的好。
那唇角也微微抿緊了,顯出了不大高興的態度。原本被無意間咬出來的傷口,暈在了那片飽滿的唇瓣上,像是泅開的世上最稠艷的顏色那樣,倒是很奪人的視線。
也渡看了那麼一眼,倒真的差點分心出事了——不過他來往兩界間的經驗足,此時又是帶著小徒弟,其實身體上是極為謹慎地在探尋著通道的,因此也立即著補上了,依舊穩紮穩打地向前。
可還有幾分心不在焉。
他現在抱著人,都不敢多看一眼了,甚至刻意地淡化懷裡實在柔軟的感覺,以免真的出問題。隻是腦海當中,還是浮現出那一點豔麗的顏色,和之前小徒弟瞪自己一眼的鮮活。
一會想著小徒弟怎麼這麼牙尖嘴利,那唇都給他咬破了,也不知有多疼,等會出來要敷上藥。
一會又想著那表情是怎麼回事?生氣了?
怎麼又生氣了?
和貓似的,喜怒無常,還難哄——不過哄起來的時候,人也是很可愛的。
這段不算長的路程,慢慢變得艱難起來了。
因為也渡發現了不知不覺間,身體上的一些變化。
“……”
他隻無聲地用雙臂,將小徒弟更抬起來了一些,那手隻很穩地扶在背部、膝彎上,根本不敢往彆的地方再靠。
速度也加快了,隻將真元覆蓋在小徒弟的身上,抵抗越來越凶猛的亂流。
……
踏出了兩界相連的通道,四周的靈氣都變得稍充裕起來了。
哪怕是著名惡山惡水的魔界,都比妖淵那貧瘠的榨不出一絲靈氣的地方要好。
——妖淵和魔界相連,不過不是常規意義上的相連。
雖然說妖淵在魔界的最深處。但是從妖淵中開辟通道離開,卻是會隨機抵達魔界的某一處。
也就是說運氣不夠好,直接進入到某個魔修大能的洞府當中,剛好送上門被圍殺都是有可能的。
不過對於也渡這種修為的修士而言,那倒黴的就是對方了。
踏出通道的一瞬間,也渡發現自己落在了一處明顯由魔修開辟的洞府當中——他非常平靜且本能地釋放出了靈氣威壓。
現在的也渡,倒是不急著帶小徒弟回去了,所以也不怎麼介意耽誤些時間,為修真界正道清除一些野心勃勃的心腹大患。
“……到了?”
我也察覺到兩界不同,緊閉的眼睜開,迅速掃視了四週一眼。
“嗯。”不渡道,“似乎是在個魔修的洞府裡,血腥氣很重,這魔修應該在這殺過不少人。要不要順便殺了,搜颳了寶物再走?”
我一時間冇答話。
隻是有些茫然地揉了揉眼睛,問不渡,“那裡為什麼有舟家家徽的旗幟?”
——這種旗幟,一般是會出現在被某一世家占領的地方,表明這塊地界已經有主了。
常規的適應場景,就是新出現的秘境、洞天福地之類的地方,若是混戰時期,出現在被吞併的小門派地界也是有的——但如何都不會出現在魔界。
總不能搶地盤搶到魔界上麵來了。
我也覺得這個猜測有幾分好笑。轉瞬間,又有些笑不出來了,懷疑是不是有舟家的重要人物被劫殺,他儲物囊裡的東西,被不識貨的魔修掏出來放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