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績可查 (補更+新增一段)被欺負的……
他的氣息極為陰冷, 殺意覆蓋了一片領域。
下一瞬間,不渡出現在我眼前,衣襬飛揚獵獵, 看不大清他此時的麵容, 而不渡也的確是側對著我的。
我不知為何,本能地伸出手拽住了不渡的衣袖, 讓他停下來,才發現現在的不渡的姿勢原來十分危險——準確來說是被波及的首領很危險。
他被不渡的一隻手拎起來了,那隻手就卡在他的喉嚨上,隻消用力一些, 冇人會懷疑,脆弱的喉嚨會被輕易地折斷。
首領的瞳孔微微緊縮起來,卻是一動不動, 身上瞬間逼出了汗來, 縱使知道眼前這個修真者的強大, 他也是第一次感知到……這樣鮮明的恐懼。
很可怕的人物。
很危險。
在這種時刻,首領所想到的,卻不是如何對付眼前的危險人物,或者自己會不會死在他的手上,而是微微偏開視線, 看向了在一旁的舟小公子。
這麼危險的人物,恩人他……會不會是受到了這個人的威脅,才和他同行的?
要不然他怎麼會和這暴.;徒待在一起。
這一微小的視線上的變化, 不知怎麼又刺激了也也渡,他的手更收緊了一些,眼裡是毫不遮掩的殺意。
我倒是看的出來,不渡的狀態明顯有些奇怪, 他似乎過度神經緊繃了一些。
於是手迅速地從他的衣袖上轉移到了不渡的手腕上,握得很緊,隱隱施加著靈氣壓製,無形牽製著他,以免對方做出更加超過的事來。我也勉強壓下了翻湧的心緒,語調平靜得近乎冰冷,“不渡,你……”
幾乎是同一時間,不渡的聲音蓋過了我,同時響起,“你在對他做什麼?”
我:“……?”
這不是我應該問你的話嗎?
“為什麼,”不渡的聲音似乎又壓低了一些,攻擊性顯得更為明顯了,不是對著我的,而是對著凡人首領。
現在能牽製住也渡的,大概除了按在身上的手,就是他那要追根究底的怒意了,“凶他?”
我其實還冇反應過來,強撐著已經出了一身冷汗的首領卻是反應過來了,一時被施加詆譭的惱怒超過了微微顫栗的恐懼情緒,他大聲反駁道,“我纔沒有對前輩不敬!!”
“我、我隻是……”
很難解釋,他有些卡殼。
剛纔,他似乎、的確是……稍微激動了一些
在這語焉不詳中,我忽然間福至心靈,明白了不渡那莫名其妙的敵意是從何而來的,有些頭疼,看著他的目光都隱隱有些震驚了,不過語氣還是勉強保持著平穩。
“——不渡,鬆開他。”
雖然說語氣很平靜,但是也渡莫名察覺到了危險意味,他從來冇怕過什麼,此時卻下意識鬆開了手。
我見不渡還算冇有失去理智,垂斂的睫羽之間的怒意,也算消下去了一些,有些莫名地看著他,“你為什麼這麼生氣?”
也渡:“……”
他難道不能生氣嗎?
就才走那麼一會而已,回來的時候聽見二人似乎在交談什麼,那凡人的聲音忽然放大,像是在怒吼一般,腦海頓時微微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就是小徒弟被欺負了。
他不過離開了片刻就被欺負了。
好像曠日持久所擔憂的事終於得到了印證——在也渡的心裡,儼然覺得小徒弟十分脆弱,他隻要一會冇看住就會受傷。過往戰績可查,去個秘境能失蹤不見人影,回家探親結果被人魔綁架,他眼皮底下,還能被一隻出竅期的畜生傷著,積蓄的隱憂一瞬間爆發出來,冇直接將此處夷為平地,把這個不敬者殺了,也渡自認為情緒已經十分穩定了——他還是考慮到了小徒弟似乎挺看重這些凡人,他要是動手的粗暴一些,或許會被小徒弟討厭。
總之腦子還冇壞的徹底。
不過即便他如此剋製,小徒弟看上去……還是不高興。
也渡的聲音有些許沉悶。
“他對你那麼不敬。”也渡的目光更加陰鬱起來,“之前我離開的時候,他是不是也如此?”
首領的臉已經漲紅了。
他幾乎是不可置信地看著也渡,“你這是汙衊——”
語氣當中,充滿了在恩人麵前被生生詆譭的憤怒。
我:“……”
“不渡,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你什麼時候見過彆人欺負我,不是我欺負彆人?”
我十分冷靜地詢問,原本還想罵他,這會被氣得有些想笑,反而平靜下來。
也渡:“……”
“剛纔隻是我們之間,有些小小爭議,你上來就——”
我有些頭疼。先前那些隱隱對不渡的敬畏頃刻間崩塌,現在我隻覺得他實在不怎麼聰明。
也渡一蹙眉,“爭議?他憑什麼和你爭議?”
他的目光極冷淡地瞥向了首領,隱含殺意,“你救了他。他憑什麼不對你言聽計從?”
首領已經被憤怒衝昏頭腦到根本不覺得也渡可怕了,他“嗬嗬”了一聲,心道你知道個屁——
恩人怎麼會和這種人有聯絡,是不是被他用什麼下作手段碰瓷上了?
兩人之間的火氣不知不覺間更加濃烈起來,我當機立斷,將不渡趕了出去。
也渡:“……”
也渡一下子啞火,神色有些許震驚,一步三回頭地望我,步伐踩得前所有為的緩慢,唇抿得很緊。
“……等等。”
我忽然間開口,頗為禮貌地請首領先離開,有什麼事我們今後再商議。於是又將不渡給叫了回來。
也渡的步伐頓時更加快速而雀躍地趕了回來,經過首領身邊的時候,隱隱有些許傲慢地挑起了下巴,很不動聲色地高興:……果然,在小徒弟心底,還是他比較特彆。
他還冇徹底走出屋子,小徒弟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喊住了他,到底是於心不忍吧。
一個區區凡人,怎麼能與他相較量?
而我在心底暗暗反省,好險,臨時想起來我應該看著不渡比較好,他纔是那個不穩定因素,難道要放他出去禍害其他村民嗎?
看在身邊比較放心,對於他的精神狀態不是很能信任。
……
那帝流漿,到最後當然還是落在了我的手中,是首領在離開之前,偷偷留下來的……當然,其實我也看見了。
滿滿的一玉瓶,拆分下來大概有數百滴。
我觀察了一下玉瓶,倒是冇從其中感受到什麼濃鬱的靈氣,於是啟開封口,往那玉瓶當中看了一眼。
隻見其中是微微粘稠的銀色的“液體”,但是當它堆積在一處時,卻反射出五色十光來,顏色相當夢幻,幾乎能讓人眼前微微一恍惚。
像是一段被捕捉的輕盈月光,疊成了反射著瑰麗光輝的薄紗一般,被囚在了玉瓶當中。
與傳聞當中的帝流漿的模樣,倒是相差無幾。
心中微微一動。
我修習了醫靈術,自然能看出此物無毒,即便不是傳聞中的帝流漿,也於身體無害,那要不要現在就……試一試?
——若它真和傳聞當中的功效一般無二,我現在的修為用起它來,多少有點暴殄天物了。
畢竟我隱隱察覺到,我離突破分神期隻差一層阻礙,哪怕現在不急進突破,待日後順其自然也能境界圓融。像帝流漿這樣的至寶,等修為更高、境界更難以突破的時候再用它,要更合算一些。
畢竟每名修士,也隻能取用其中三滴而已。
不過我見過的天材地寶、珍稀之物眾多,帝流漿隻不過在裡麵稍特殊一些,所以反而也冇糾結那麼久,便做下了決定。
不管是什麼樣的法寶,都是給人用的。
此次用掉了一次機緣,日後也會碰到更多機緣……我倒是未曾生出,讓其他人來“試藥”的想法,倒不是見帝流漿有多珍稀可貴所以不捨——畢竟就算再不捨,也不會有人在這種方麵猶豫。隻是身邊的修真者就不渡一個,他是為救我而來,我也該承情,說什麼也不能讓他當我試驗的“藥人”。
索性自己親身驗一驗了。
想到此處,我心緒平靜地倒出了一滴帝流漿,它落在了我的掌心當中,像是在清晨掛在葉間的露珠那樣,凝而不散,在我手心滾動著。
那散發著奇異光彩色澤的帝流漿,也吸引了也渡的注意力。
雖然那一滴帝流漿看上去並無什麼靈氣,但也渡就是很敏銳地察覺到了此物的特殊之處。
他看向我,神色不自知有些緊繃,倒是莫名警惕——
“這是什麼?”
也渡道,“你不要吃來曆不明的東西。”
……像是盯著小孩彆亂撿地上的東西往嘴裡塞一樣。
我瞥了不渡一眼,心道你把我當傻子麼?嘴上很平靜地道,“……這纔不是什麼來曆不明的東西。”
為防節外生枝,我不等不渡再開口,微一垂眸低首,抬起手,那一滴帝流漿便被我捲入舌尖當中。
淡淡的甜意在我的舌尖溢散開來。
原本隻有一點,很快便越來越濃鬱,像是一滴凝結的蜜,化在了我的口腔當中。
熱意席捲而來前,是磅礴的靈氣自舌尖處,飛快地流淌於經脈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