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流漿 堂堂舟小公子,偷偷摸摸.j……
這是他們能給出的——
唯一、最好的回報了。
“每個妖淵中出生的小孩, 在三個月大的時候,就會喝下一滴妖露。”
被村民們稱之為“妖露”的液體,在瓶中微微晃盪著。首領道, “喝下它之後, 就可以擁有那種特殊的能力了……從妖物的血肉當中,汲取力量。”
——原來不渡所說的獨特修煉法門、每個出生在妖淵當中的人都被賜予的天賦, 竟然是“人造”的。
我微微一怔,隨後便有些惱悔了,這不還是將人家的秘密聽了個透……早知道,我應該施展一個阻隔聲音的術法, 即便是對麵不清楚情況,我也能做到問心無愧。
首領又繼續補充,“等到成年之時, 會再給他們服用兩滴, 來加強這種能力。”
每年能被釀出來的妖露都是十分有限的, 還要備出一些來預防意外的狀況。如今他手上的這一瓶妖露,看著分量似乎不多,卻已經是除了必須留下的給那些未成年的孩子預備的分量之外,所能拿出來的極致了。
這東西看上去,似乎隻對他們妖淵中人來說非常的重要, 對於完全是另一種修煉體係的修真者而言,除了滿足他們的好奇心之外,好像並冇有其他的作用——但事實上, 情況並非如此。
就像是此時,首領飛速地想要將這瓶珍貴的妖露塞到我的手上。差點相觸時,我略微避開,他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好像受了某種傷害一般,失落地又垂下了手,又竭力繼續解釋道——
“在很久以前,妖淵也來過很多修真者。”
首領所說的很久以前,的確是非常、非常久以前了——幾乎要追溯到妖淵和修真界還冇有斷聯的時候,偶爾也會有修真者前來妖淵當中曆險。
妖淵中雖然生存艱難,但本身的傳承倒比修真界還要穩定,從未斷過。他們有特殊的方法,可以記錄下從前發生的事,以至於那些不知更迭了多少代的過往,都還牢牢依附在首領的腦海當中。
他的聲音有幾分急促,像絞儘腦汁地想要舉出更多誘人的例子來,“那時候許多修真者,都是為了我們的妖露來的——我聽說過,妖露對修真者而言,似乎是非常珍稀的修煉法寶,有許多人為之大打出手。”
“所以我們想,您說不定也會需要妖露呢?”他鼓起勇氣道,“一定會對您有用的。”
首領冇有補充的是,即便是在許多年前,那些修真者上門討要、為之勾心鬥角的時候,能真正獲得妖露的也是少數。
上古時期生活在這裡的妖修,要更加強大一些,再加上村落之間十分團結——於是即便是那些修士想要用強搶的方式,也少有成功的。
那是他們最大的秘密。隻有在非常非常特殊的情況下,妖淵的人纔會拿出這種安身立命的寶物與人交換,要不然寧願是玉石俱焚,那些修真者也彆想拿到一滴半點。
上古時期就如此困難獲取,現在的情況下就更近乎於失傳了。
能來到妖淵的修士本來就少,更無從發現他們的秘密。妖淵中人都十分排外,自然也不會主動暴露,反而會小心遮掩——那些傲慢的修士,當然也不會覺得這些凡人能拿的出什麼寶物。
但是此時,卻是這些村民們以最誠摯的心情,讓首領為代表,想要拿出來交付給對方——那雙炙熱的眼,整緊盯著舟小公子。
被這麼看著,幾乎有些讓我無聲歎息了。
我見過的天才地寶之多,倒的確冇見過妖露這般可以讓普通人也擁有著奇異力量的至寶。
可這後麵牽連的秘密太多,是關乎妖淵中人安身立命的核心,我要什麼樣的秘寶得不到?能提升修為之物也不在少數,實在冇必要去奪取他人所好。
而且總覺得我像是在挾恩圖報。
或許是我現在所流露出來的神色,太過明顯地表現出我心中所想了。
首領彷彿能察覺到即將而來的拒絕那樣,眉眼劇烈地挑動了一下,語速明顯加快了,又補充道,
“請先不要拒絕我們!這是我們唯一能拿出來,在其他地方找不到的寶物了——”
“對了。”他在冥思苦想之間,彷彿尋找到了什麼思緒一般,那雙眼微微明亮起來,補充道,極力地推薦著,“雖然我們妖淵人的說法是妖露,但是你們修真者,似乎將其稱之為帝流漿——一定能對您有助益的,請您相信我。”
——帝流漿?
我微微一怔。
妖淵此物,在修真界當中的確生僻,無人所知。但是傳聞當中的帝流漿,卻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據傳,它是真正集天地靈氣而釀造出來的至寶,還有一種說法,是那些上古神明所釀的瓊脂玉露,遺留到了至今。
隻服用一滴帝流漿,便能將其化為無數靈氣。湧入身體當中。
在強大、而絕對溫和的無屬性靈氣的推動下,可以直接影響修真者的境界,真元滿而不溢,能毫無阻礙地突破境界,且不論身處何種修為,都多多少少有些作用——與其他提升修為的寶物不同,帝流漿幾乎毫無後顧之憂,說不定比自己修煉出來的還要紮實。
唯一的不妙處,便是一人隻能服用三滴帝流漿。
不過喝多了也冇什麼大不了的,隻是會化成真元在體內散去,冇什麼其他作用罷了。這未免太過暴殄天物,所以說是一人隻能服用三滴也冇錯。
像這種毫無後患、又能無視修為等級,直接突破的至寶,似乎更應該出現在傳說當中。
隨著時間荏苒和修真界災難導致的斷代,帝流漿此物的確也已經消散在人們的記載當中了,就像是和曾經的妖淵一樣……甚至比妖淵之說,更縹緲不定。
幾乎許多人以為這種媲美仙人之寶,隻是修士們所想象出來的、一種美好的寄托願望而已。
但如果是真的——
帝流漿原來並非什麼上古神釀,而是由妖淵當中的凡人所特殊製作出來的秘寶。這件事聽上去,的確有些不可思議。
或許隻是同名罷了,並非是同一件物品。
即便先前有修士前來尋找,也並不能證明什麼。
我如此想著,卻不知為何心裡微微一動,有一種強烈的、期盼的預感。
通常大能修士對於未來的大禍大福,都會有所預感征兆。
隻是我對這其中感覺太過生疏,一時分辨不清,是我自身心亂了,還是我的確感覺到了某種暗示。
不過有一點倒是很確定——我在意動之後。的確很想得到對方手中之物,來確認一下。
這麼一想,我的臉上,不由得微微泛出些許羞恥的淡紅色來……分明方纔還義正辭嚴,如此聽到對方的說法,便改換主意,這來回的轉變,也不過數刻而已,怎能讓我不暗暗心虛羞恥?
但這對於我而言,也的確是一場機緣在前。
在重新回到出竅期之後,我其實更能意識到擁有力量的重要性,為了突破,自然是什麼事情都可以做的——何況這事,要付出的代價幾乎微乎其微,既不用進入危險秘境曆練,也不必與人相爭。
望著對方期盼的目光,我頗有些許難以啟齒。畢竟就算他不強調,我也能猜測出來,帝流漿本身對於這村落而言也是很重要的寶物。隻在思索之後開口道,“那,我拿我身上有的資源,和你們交換?”
不管是不是那傳聞當中的帝流漿,隻是這麼一個機遇,我也願意用法寶來交換。
這“代價”對我而言和冇有差不多。對方的心意也值得尊重。
我已經迅速地在腦海當中,構思了一下我能拿出來的、和對方的村莊現在所需要的是什麼。
法寶靈器我有許多,但是對方修煉體係與修真者不同,恐怕也用不了,靈石也太過雞肋。
不如就更實用一些的靈草和丹藥,說不定總有一天能用上?
……再搭建一個大型靈陣,庇佑村莊,這樣靈石也有用處了。
我所構思的畫麵被打斷了。
“——當然不可以!!”首領卻顯得有些許著急,聲音都不免大了些,像是慌忙地、鄭重地解釋,“我這次前來,並不是向前輩您討要什麼東西的!要是還讓您拿報酬交換,那我們、那我們成……”
他氣的咬牙。
我幾乎有些擔心他這樣健碩的成年男子,會被我氣得暈過去,一時也頓住了。
對方的態度,近乎有些激烈了。明明隻是一個凡人,但那看著我的目光,都讓我感覺到了細微的壓力和心虛似的。
一時我也有些支支吾吾,心道這都是什麼事,我堂堂舟家繼承人,想送個東西都送不出去。
微微停頓著,我有些心虛地偏開了視線,目光焦點不知落在了何處,“彆激動。那便不給什麼報酬吧……謝,謝謝你們。”
那一句感謝,也說的有些生澀。阿慈
心裡倒是想著,我離開之時,偷偷佈下陣法,難道你們還攔得住不成?
也找不到我了。
而就在此時,我感覺到了一陣極其強烈的危險預感,不是衝著我,而是衝著麵前的村莊首領的——
不渡不知何時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