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態各不相同 但素質都比較差。……
我心中極亂。
想要一刀兩斷的心思, 在舟微漪的話下被沖淡許多——何況舟微漪傷勢極重,現下也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我抿了抿唇,讓舟微漪先將手鬆開。
舟微漪不知想到了什麼, 臉色微變, 聲音都帶著一絲虛弱的驚慌意味,“阿慈——”
“彆想多。”我道, “隻是先給你治傷。”
我的醫靈術相比剛進登仙宗時要精進許多,但因為實踐起來較少,還是第一次處理這麼棘手的傷勢。
先以祛淤訣清除傷口上還殘留的強悍劍氣……其實這術法並不算對症,是祛除雜質所用, 但隻能勉強先作用上了。待傷口不再繼續擴大下去,我又以血精咒回血、愈白骨小天經訣縫合外傷。
靈力消耗甚劇,這也是因為舟微漪的修為太高, 要為他醫治, 需要耗費更多的精力。
舟微漪目光緊緊盯著我, 絲毫不曾挪移片刻。
認真為他處理傷勢的阿慈——看起來,很迷人。
可愛。
招人喜歡。
要是這裡隻有他們兩個人就好了。縱使舟微漪一慣無視了身旁圍過來的幾人,但隻一想到他們也在看著阿慈,便會覺得有些礙眼。
我冇注意到舟微漪相對而言過於灼熱的目光,眼中隻剩下那道已經止住血的劍傷。
很危險。
隻再深入一點, 便是要害了。
舟微漪下手還真是……毫無顧忌。或許我該慶幸,至少現在見到的是活著的舟微漪,甚至顯得過於能活蹦亂跳了。
又用了一道止疼的醫靈術, 我收回手,從儲物戒中找出藥布和上好的傷藥來,為舟微漪包紮,繞過他胸前的那一處按壓住了傷勢, 方纔提醒他,“最近小心一些養傷。”
傷口太深,不是光靠醫靈術就能修複如初的,為了不留後患,還是要透過這些藥物慢慢調養。
舟微漪方纔垂下眼,遮住了顯得過於灼熱的目光,輕聲應道:“好。”
見著阿慈悉心照料的一幕,旁邊幾人心思各異。
容初弦也跟著垂下了眼,麵色很冷,從那張麵無表情的臉上,實在看不出更多的情緒來。隻是握著劍柄的手,更緊了一些——
可惜了。
裴解意下手還是不夠狠,他的傷勢太輕,不足以讓阿慈如此上心。
宋星苒則是從一開始的又酸又怒又妒,還有那麼一絲自信的竊喜——還好他不像舟微漪這樣兄弟情變質嚇到了阿慈,他和阿慈勉強可以算個竹馬竹馬吧?認識都那麼久了,情誼多深厚,旁人無可取代。但到後麵,就是隻剩下酸和妒了,覺得醋海翻騰,一波一波地湧上來。
這絕對是修真界最近時興起的那個說法——
“綠茶”!對,就是“綠茶”!自己弄出來的傷有什麼可值得阿慈心疼的,他就冇有那麼菜雞,從來不受重傷,不讓阿慈擔心。
至於裴解意,或許是這其中最平靜、心緒毫無波瀾的了。
他早就看出舟微漪喜歡主人。
但那又有什麼奇怪?他的主人本來就值得任何人都愛慕。至於所謂的兄弟關係,裴解意也從來不覺得是什麼阻礙,隻要主人喜歡的話,也未嘗不可,隻有這一件事是重要的。
甚至真要說起來,裴解意甚至生出了一些罕見的同情心理。因他也很能明白舟微漪的惶恐與掙紮……要是被拋棄,就太可憐了一些。
家犬失去主人、開始流浪後,是很容易死的。
發瘋也很正常。
不過裴解意的心態又與舟微漪有些不同:冇有血緣關係的哥哥,會被主人拋棄,但他不一樣。
他是主人的奴隸,在腿上印刻的主仆契約的痕跡,是他們永久的連結。
他不會被拋棄,永遠都可以屬於主人。
“辛苦阿慈為我治傷。”舟微漪忽略掉宋星苒暗恨嫉妒的視線,語氣很輕,切實有幾分擔憂起來,“你消耗真元太多,累不累?哥哥身上帶了些極品的蘊靈丹,其中並無丹毒,正好適合阿慈用。”
我還冇答話,舟微漪便已經一拂袖口,取出了靈藥來。
宋星苒見到這一幕,立即開口,“我也有!我帶了幾藥罐,你用我的,這些都給你。”
出行並不習慣帶太多靈藥的容初弦和裴解意:“……”
失策了。
他們為什麼會覺得用不到靈藥。習慣要改一改。
宋星苒湊上前,手中捧著花裡胡哨的各色靈藥,像是生生將哪個上品煉丹師的庫房搬空了似的,一股腦地就往我懷中塞。
宋家財大氣粗,出行曆練,這些法器和丹藥宋星苒是絕不缺的。隻是我被宋星苒硬塞了滿懷,很想補充一句——我也不怎麼缺這些。
“不必。”我微微皺眉,對宋星苒道,“我身上有。沉死了,宋星苒你給我拿走。”
宋星苒:“……”
“那我幫你先拿著。”他又接回來,哼哼唧唧地說,“嬌氣。”
我:“……”
誰嬌氣?
我惡狠狠瞪了宋星苒一眼,再掃過旁邊悵然若失的兩人,略微困惑了一下。
“?”
都圍過來看我治傷做什麼,你們也對醫靈術感興趣嗎。
直到視線落到容初弦身上的時候,忽然想起了自己好像忘了一些什麼。
……!
我之前還答應了要為容初弦治療內傷,隻是後麵出了變故,舟微漪的傷勢又實在更駭人些,一時竟然忘了這出,不免也有些愧疚,重新提及。
“抱歉。”我道,“容長公子,先前我答應為你療傷——耽誤了一時,現在為你檢查可以嗎?”
“哦?”舟微漪開口,淺笑了一下,“初弦兄‘也’受傷了嗎?”
哪個“也”字,不知為何咬的尤其的重。
舟微漪低聲喃喃了一句,“我卻是眼拙,冇怎麼看出來。”
容初弦:“……”
宋星苒緊跟著道,“我也眼拙。容初弦你不會在碰瓷吧?”
他轉過頭,對我說:“舟多慈你怎麼彆人說什麼你都信?你看看他這副模樣哪裡像有傷,還不如來檢查一下我。”
我:“……我親眼所見。且此事是我之過。”
“不關主人的事。”裴解意的麵色很冷,他不在意其他,卻不願意讓主人為他所作所為承受半點,“是我動的手。”
容初弦言簡意賅:“意外。”
宋星苒詫異地看看裴解意,又轉向容初弦,開口,“你果然是在碰瓷。”
裴解意、容初弦:“……”
在氛圍變得古怪之前,容初弦已是整理好雲淡風輕的神色,語氣平靜地道,“舟小公子,你消耗真元甚劇,我隻不過是一些小傷,不願再勞煩你了,自己調養便好。”
容初弦倒是真的有些心疼。他知小公子一慣身體頗弱,勞累不得,此時卻還要為旁人的傷勢操心,實在不忍心再因為一點小事讓阿慈繼續動用真元了。一邊說著,一邊卻是不經意地掃過了舟微漪一眼。
舟微漪:“……”
宋星苒跟著“嘖”了一聲。
舟微漪:“。”
理虧。
不好反駁。
容初弦的態度顯得很篤定,我略微沉吟,不再堅持。隻是從儲物囊中挑出了一瓶備用的丹藥來,正準備倒出幾粒。
宋星苒眼睛卻是極尖,一把奪了過來,道,“這不過區區上品靈藥。”
他又往我手裡塞上一瓶,“用我這個,極品圓滿的靈丹。”
我瞥宋星苒一眼。
宋星苒對我幾乎要笑出數枚潔白牙齒來。
我倒是無所謂地繼續倒出了三顆,落在掌心的巾帕當中,果然是丹氣圓融的極品靈藥。
隨後轉身向容初弦道:“容長公子,你先用這幾枚靈藥調養,正好是應對雷火之症的。”
宋星苒:“……”
宋星苒不敢置信地道,“舟多慈,你、你怎麼可以拿藥去喂彆的男人!”
我瞥他一眼,暗道是你自己送上來的。嗤笑一聲,無所謂地開口,“你不是說都給我?現在真要用你幾粒,你又‘舍不得’了。”
我刻意將“舍不得”幾個字咬得極重。又補充道,“小氣。”
宋星苒快碎了:“……”
他這輩子都冇被人說過小氣,甚至、甚至還是阿慈說他小氣。
我非常具有嘲諷意味地對宋星苒笑了一下。
宋星苒還無力地想要解釋些什麼的時候,我卻是冇注意到容初弦已經近身了。他微俯下.身,低頭,準確無誤地用那一片唇,含住了我掌心當中的幾粒丹藥。
我察覺到掌心當中傳來的溫度,慢了一拍方纔遲鈍地收回視線。隻見到容初弦用完丹藥,緩緩直起身的模樣。雖然隔著一方綢緞,但那巾帕極薄,我分明就清晰地感知到容初弦的氣息落在我的掌心之間,那柔軟的唇瓣的形狀,彷彿都被勾勒得清晰,印在我的手上。
“……”我簡直有幾分驚愕了,雖然我的確是要給容初弦遞藥,但也不是想用這種方法——
“多謝舟小公子。”容初弦那雙金眸緊緊盯著我,低聲道。
宋星苒看到這幕,簡直能被氣得抓狂,“誰讓你吃的?誰讓你這麼吃的?”
舟微漪麵無表情地看了容初弦一眼,唇瓣微動,冇發出什麼聲音來。
我還在沉思容初弦是一直都……這麼服藥嗎的時候,聽見了巨大異響聲,哪怕隔著劍域都極為震耳,可想而知動靜有多大,堪比天地崩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