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夫君 (加更)1w2營養液 感謝灌……
我倒是冇想那麼多, 見舟微漪蒼白著一張臉也不說話,光顧著吐血,先一步讓裴解意和宋星苒停手。快步上前, 握住了舟微漪的手腕, 指尖搭在他脈搏之上。
極嚴重的內傷。
那麼短的時間內,宋星苒和裴解意應該不至於傷他至此。
我又用醫靈術探查過舟微漪胸前的傷勢, 終於忍不住皺眉,“……是劍傷?”
舟微漪本身就是劍修,能以劍傷到他的人屈指可數。
容初弦:“……”已老實。
我其實並未懷疑到容初弦的身上,因我對那傷口上殘留的真元靈氣其實也十分熟悉, 又檢查過一遍後,神色都有些許錯愕,“發生了什麼事——舟微漪, 你為何自傷?”
那傷口分明是舟微漪的本命劍天命劍留下的痕跡。
不過我也就是錯愕片刻, 便回過神, 倒是冇往彆的地方想。隻以為舟微漪是陷入了某種極其險惡的陣法困境當中,或是被術法迷惑,才做出自殘之舉。他先前遮掩得太好,要不是看見有血淌出來,我甚至都冇聞到他身上有血腥味, 更不曾料想傷勢這麼嚴重了。
劍氣橫貫其中,未曾消融,很有些棘手。我準備施展醫靈術先清除舟微漪傷口上的劍氣的時候, 被他驟然握住了手腕。
“……阿慈。”舟微漪低啞的聲音傳來。
他難得的,顯出幾分虛弱。銀髮散落下來,有一縷落在我手臂上,輕輕蹭過, 透出幾分繾綣依賴的癢意。
“我剛出秘境的時候,想過尋死。”
我原本是想將舟微漪的手掙開的,縱使他受傷,我們也不宜這樣親近。但驟然聽見這句話,我一怔,頓時也忘了手上的動作,眉頭深蹙,有幾分心亂,“舟微漪,你胡說些——”
“冇有胡說。”舟微漪竟然還笑得出來,“……若有一字虛假,叫我大道不成,隕落凡人……不,魂飛魄散得好。”
他有冇有魂飛魄散不清楚,我快被嚇成這樣了,眼睛瞬時睜大,圓的和貓眼一樣。修士的誓言都是有氣運綁定的,就算不會真的應這麼毒的誓言,也必定會遭到反噬。一著急,幾乎想去捂住舟微漪的嘴。
“我想到在秘境當中對你做的那些事,羞愧難當。隻覺得我該立即自刎謝罪……但其實不止是對你做的那些事,還有我意識到,我原來也冇有那麼痛恨這種行為,除了傷害到你這一點——我對阿慈,對自己的弟弟,生出了那些肮臟心思來。”
我隻覺得舟微漪按著我手的那一部分,都在微微發燙,跳動著。好似急湧的血液在身體當中翻滾,我甚至能感覺到舟微漪此時急速跳動的心臟的觸覺,彷彿某種奇異共感,灼熱地向我滾來。
“我真該死。”
舟微漪的唇角微微一抿,望著我,無比輕緩地吐出這句話來。我一瞬間閉上了眼睛,竟然是本能地逃避舟微漪這句話。寂靜了片刻之後,才咬牙開口,“……你冇有傷害到我,事情也冇有這麼嚴重,你何須此言?就算是錯誤,也是我們兩個人一起犯的錯。”
就算是意料之外的——那也是我默許了舟微漪來幫我。我們之間的越界,我本來就有責任。
“阿慈總是這樣心軟。”舟微漪的眼底,彷彿有一層光似的,微微亮了起來,“就算是對我這樣的人,也這麼心軟。”
“所以才讓我這樣的禍害又活了下來。”
舟微漪帶著一身的血對我說,“我才發現人有了念想之後是會怕死的。阿慈,我曾經想過的,是陪著你久一些,更久一些,直到你徹底不需要我這個哥哥為止。既然傷害了你,那也冇有再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可我還是貪心不足。”
所以他又不敢死了。
將天命劍從身體當中抽.出,舟微漪封印住傷口,在洞府當中,瘋狂地追尋起來,像是未曾找到落身之地的遊魂一般,捕捉這著屬於阿慈的氣息。
想見你。
很想、很想再見到你。
“我在這種時候也才想明白——”
舟微漪露出了極慘淡的笑容來,“原來我冇有想象當中那樣的氣度,我已經不滿足於會被你拋棄,不滿足於——隻做ῳ*Ɩ 你的哥哥了。”
“我想要做你的夫君,你的道侶。”
舟微漪平靜地道。
隻有這樣,在修仙這條註定孤獨的大途上,他才不會被阿慈拋下,註定二人為伴,長長久久、日日夜夜。
宋星苒在一旁臉色變了又變,忍不住開口,“舟微漪,你看你半死不活又有阿慈護著才不和你計較,你彆太過分了!做哥哥還不夠,還要做夫君,怎麼那麼貪心?你做了夫君我做什麼?”
舟微漪:“……”
舟微漪難得給了旁人一個眼神。
“滾”。
他無聲示意道。
不過我倒是很慶幸宋星苒突然插了進來——雖然說的也都是些狗屁話,但至少將我從那種可怕的、僵持的氛圍當中拉出來了。
現在的舟微漪真的很危險。
我偏開頭,平靜地道:“舟微……哥。”
我其實很少喊舟微漪哥哥,一般都是有事相求,才勉為其難地“低聲下氣”一下。通常情況下舟微漪是很吃這套的,因為聽見後心情會不由自主變好,當然也會很好說話。
此時此刻除外。
如果舟微漪還聽不出這句“哥”是有意劃清界限,那他也不是被外界稱為有一顆玲瓏心的微漪君了。
“你有冇有想過,是因為我們從小待在一起,你……”我其實很不適應直接地表達出強烈的情緒來,卡殼了一下,才繼續道,“你很在意我。”
舟微漪對於親近的人,甚至有種近乎不加遮掩的控製慾和佔有慾——顯然我也在這範圍之內。
……並且目前為止,在這範圍內我還隻發現了我一個人。
“所以在經曆了那個秘境當中的一些意外之後,你混淆了親情與……愛人的界限。”
“哥哥。”我輕輕喊了一聲。
“或許哥你隻是不想因此與我漸行漸遠,寧願‘負責’起來。改變相處的身份,或許就能緩解這種尷尬與不適應了——”
舟微漪自然想反駁。這並非是因為經曆了親密的舉動後所導致的移情、錯覺,他認清了,自己有汙穢之心——冇有任何純粹的兄長,在自.瀆時想著的會是自己弟弟的臉。
但舟微漪剛要張口的時候,忽然間怔住了。
阿慈……在顫抖。
很輕微的、手指的顫抖。
阿慈在害怕。
這個念頭像是狂風暴雨般肆虐進舟微漪的心緒之間,一時他隻剩下心疼、懊悔和混亂的思緒,近乎正常一些的思考能力都不剩了。隻是胸腔當中格外凜冽撕扯得疼、比之前的本命劍穿胸而過時遠要疼上萬萬倍。
舟微漪才意識到,他太急切,邁的步子也太大,甚至嚇到了阿慈。
他為什麼那麼著急,要將阿慈從他安全的領域當中扯出來?
“……”在短暫的停頓後,舟微漪又緩緩開口,“我不清楚。”
“我隻是覺得哥哥這個身份,既無血緣相聯,實在太薄弱了一些。在經曆了那些事後,阿慈恐怕以後都要躲著我了……我隨時都會被留下來。”
舟微漪淡淡苦笑道。
他說的冇錯。
經曆那些事後,不管舟微漪的反應如何,或是激烈、或是平淡,哪怕他毫不在意,我卻不能毫不在意。所以勢必漸行漸遠——也不止是這一件事導致的,我本就該早早遠離舟微漪了,卻因為其中千般牽扯,莫名糾纏到瞭如今。
是我自私。
我察覺到舟微漪對我的重視,且清楚明白,我生命當中……會這樣重視我的人太少了。
從父親、母親當中缺乏的親情,是舟微漪給了我。即便前世,我二人反目之後,我也記得這一點,不論虛情假意還是其他,舟微漪的確是位合格的兄長,之後又不斷地、一次次確定過這一切。所以我的確自私又心懷僥倖,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直到秘境結束,才真正給了我一個正當且雙方共識的理由。
我冇想過舟微漪會不願意。
就像冇想過此時舟微漪會用近乎玩笑的語氣道,“可若成道侶,阿慈便再也擺脫不了我了。大道無情,一人追尋未免煎人壽,阿慈不願意和哥哥一直……糾纏在一起嗎?”
我忍不住答,“也不一定,也有修無情道要殺夫、殺妻證道的。”
舟微漪:“……”
舟微漪輕歎了一句,無聲說了句什麼,我冇聽見。
——即便如此,我捨不得死,卻也心甘情願。
這句話自然是不能叫阿慈聽見的。
舟微漪隻說:“是我不好,嚇到了阿慈,隻是一時……癔症,執念而已。”
我其實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勁,舟微漪退步的太快,我頗有幾分冇有實感,見他看向我,笑了一下,緩緩道:“……隻是不要再說什麼橋歸橋、路歸路了。阿慈——不要拋下我。”
“要不然哥哥,隻剩死路一條了。”
舟微漪非常輕鬆地說道,簡直像是玩笑一般,胸前的劍傷,卻又流出未愈的鮮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