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試煉 (補更)這是一個死人。……
鼻梁還有些發酸, 眼前是霧濛濛的一片。
那股激盪情緒卻驟然消失了,內心隻剩下一絲詭異的平靜。
……除了還是想給宋星苒一腳這個想法外,的確是哪裡都挺平靜的。
而這動作由裴解意代勞了。
裴解意一腳踢上了宋星苒, 擠到我麵前, 薄唇緊抿著,有些慌亂無措。乍一看上去, 倒像是他犯了什麼錯一般。
“主人……”
裴解意無措了半天,最終從隨身攜帶的藥布繃帶裡扯下了一截,堅定地遞到了我的麵前,似乎是要我拿來擦眼睛的意思。
“。”很謝謝你, 但是不用了。
而此時舟微漪湊上來,遞給我他隨身攜帶的巾帕——我冇接。
舟微漪倒也不說多餘的話,隻是默默又將帕子轉交給了裴解意便退後, 像是怕我看見他, 還會生氣一般, 姿態頗有幾分小心翼翼。我以往也是常被舟微漪這樣的行為迷惑,總不知不覺便接受他所做的一切。
這會正在氣頭上,自然也隻保持著冷臉的狀態,對他遞過來的巾帕看也不看。
裴解意手捧著那一方綢緞,大概也是看出了我的抗拒, 動作有些進退兩難的僵硬。
從容初弦的角度,他被舟微漪遮掩住,倒是看不見現在的情況。隻是宋星苒那句話說的他心浮氣躁, 哪怕知曉現在自己不是該出現在阿慈麵前的好時機,也忍不住上前——
正在此時,嶙峋石壁上又倒映出光輝來,聚整合人形, 正是那位離魂仙人的影像了。
他仍然是那副清俊模樣,目光像鎖定在我們一行人的身上。
其他人也見怪不怪,顯然是見過這一位前輩的殘魂留影了。
“第一道試煉已經結束了。能通關之修士,想必皆為心智堅定、機緣不凡的後輩,不論參不參與第二道試煉選拔,修真界中得天驕如此,也屬我道之幸。”
從前世我得知的時間節點來看,想必幻境中時日與現世不同。我們雖隻出來了一會,但對於幻境中試煉而言,已經又過過數個年月,到了截止的時機。隻不知還在裡麵的人到底境遇如何——是徹底被幻境吞噬,還是能逃出來了。
我心底略微有些沉重,修真界弱肉強食,在秘境曆練中,自然也有喪命風險,隻是到底物傷其類,那些年輕修士埋葬在此,實在令人惋惜。
我也很快冇有心思再細想了,因我麵前被打下一道符籙。
符籙上鮮紅繪成的圖紋微微扭動,看上去竟有幾分邪異了。它懸浮於空,形成一道“門”的形狀,從中踏入,大概就連接了第二道試煉了。
縱觀旁邊幾人,麵前也是有一道“門”的,不知我們是不是會被投擲進同一場試煉當中——不對。
容初弦麵前空蕩蕩的,卻是冇有符籙用來開門的痕跡。
依照我對容初弦十分淺薄的瞭解,他這般天驕,碰上此等機緣,不可能甘願止步於此,隻挑選幾件寶物就離開纔對。
感受到我的目光,容初弦也微側過身望了過來,語氣倒也很平靜:“我在這裡等你們——平安歸來。”
舟微漪倒也詫異望他一眼,顯然也覺得這不像是容初弦的選擇。
宋星苒則直接多了。且因為他先前和容初弦莫名其妙打起來的過節,話語當中都難免帶了幾分陰陽怪氣的壞水味:“容長公子不去試一試麼?還是這裡有什麼你喜歡的寶貝,讓你甘心留下來啊。”
我:“……”
宋星苒這話,不知為何讓我恍惚了一下,躲避地挪開了視線。忽然想到容初弦和鬼似的找到我時的場景,第一時間說的那句話——
是要帶我去找醫師診治。
應當、不是因為這個緣由,容初弦纔想先離開,放棄進入第二輪試煉的吧?
……應該不會。
這賬不能算到我身上。
我忍不住又抬眼看向了容初弦。
他神色平靜,始終看不出什麼異樣來。
我也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索性什麼也不管了,轉頭闖進了“門”中。而其他人見我行動,也半步不敢猶豫,緊跟進了門裡。
待我們幾人消失之後,那符籙也跟著消失了。容初弦並不走動離開,隻就地盤坐,閉眼運功修煉起來。
*
頭疼欲裂。
我腳下踉蹌幾下,眼前輕紗翩躚晃過,遮住了過於刺眼的光線。
等我緩過神來,才發現自己身戴鬥笠,身處於鬨市當中,與人摩肩接踵,頗讓我不適應,立即便尋了一處稍空閒的地方歇著。
好訊息。
我感受著周身真元湧動。
身處的這片似乎是凡人地界,靈氣接近乾涸,並非什麼風水寶地,甚至比之普通山清水秀的凡人城鎮也有所不如。
但這些我也不怎麼挑剔了,好歹這一次我的修為未被壓製,儲物囊也可打開,一切手段俱在。
比起前一個試煉,倒是讓我安心不少。
清點過身上所攜帶的法器並無遺漏或被被剝奪,隻是換了一身似乎與此處民風更接近的素色長袍後,我更覺得行動方便了。
太悶了。
雖可遮蔽豔陽,但我有些想撥動開眼前的麵紗——
就在此時,一道濃烈的血腥氣傳來,我幾乎即刻停住了動作,十分警惕地望向血氣飄來的方向。
耳中卻傳來了一種奇異的鼓樂聲,有人吹著塤,空靈蒼切,傳得很遠。
緊接著而來的就是人聲了,有人高呼著:“閒人避讓——”
原本的鬨市人聲鼎沸,聽到聲音後,原本擁擠的人群倒是自覺地向兩旁退開了,留下中間足夠寬闊的路。
我心中隱隱有些預感,於是也不曾離開,隻是隱冇在人群當中,看著從道路的儘頭走來的一支隊伍。
那支隊伍身著黑色長袍,動作整齊劃一的有幾分詭異。而隊伍的中間,正是一輛形製怪異的囚車。囚車中鎖著一人——
我的瞳孔微微緊縮。
那人的身體無力地被各個機關卡住了,以一種不自然的扭曲狀態垂落下來。
這是一個死人。
再準確一些說,他還是一個死去的修仙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