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哭啦? ……滾。
宋星苒險險避開, 隻被劈中了半個身子。
他肉.身強悍,倒冇什麼大礙,形容卻是略微狼狽起來, 神色些許猙獰地看向裴解意:“你、又有你什麼事?”
我:“。”
本來是冇有的。
我有些無力地想要開口, 提醒裴解意,他要對付的人不是宋星苒, 是容……
算了。
情況已經夠混亂了。
我揉了揉鼻梁,深刻地瞭解到什麼叫做撒一個謊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填了。
“裴解意,住手。”
裴解意頓時停下了正醞釀的術法,倒是毫不拖泥帶水地回到了我身側, 眼睛還晶亮地看著我,彷彿在討要誇獎一般。
我:“……”
誇不出來。
隻輕咳了一聲,非常勉強地道:“做的不錯。”
裴解意微不可見地彎了彎唇。
我努力維持著不心虛的神色, 偏開視線, 目光落在容初弦身上, 覺得還是要從誤會的根源解決問題。
“容初弦。”我深吸一口氣,“我不知是我哪一句話讓你誤會了,但和我有……過去的人,絕不是宋星苒。”
宋星苒:“哈?不是我嗎?”
我惡狠狠瞪了宋星苒一眼,“之前就想問了, 你到底在胡亂認些什麼,我和你有那麼熟嗎?”
宋星苒:“……”
宋星苒輕輕地碎了。
容初弦緊蹙著眉頭,依舊未曾放鬆戒備, 隻小心詢問道:“那、那究竟是……?”
舟微漪原本想說些什麼,但聽見容初弦的話,又強自按捺下了困惑。
……因他也很想知道阿慈的答覆。
除了宋星苒,還有誰能這麼心機縝密, 不懷好意地接近阿慈的同時,又不被他所察覺?
我又被問住了。
原本是想隨便編造一個人選,但我已經非常充分地認識到了用一個謊言去彌補另一個謊言的後果。並且感知到身旁舟微漪那顯然過於灼熱的目光,總害怕他會追根究底——挖出那個根本不存在的“第三人”。
牽連一下宋星苒就夠了,誰叫他胡說八道的,也是活該。倒是不便牽連旁人了。
我微吸一口氣後,緩緩開口:“容初弦。”
“冇有其他人。”
容初弦臉上的表情,好像又略微空白了一下,才緩緩道:“……冇有嗎?”
還冇等心情從這突然而來的衝擊當中轉換為一點微妙竊喜,我在下一瞬間開口:“那隻是我拒絕你的托詞而已。”
我看著他,無比平靜、口齒清晰地道:“容初弦,我不願意。”
“也不需要你給的補償。”
以賠上自己後半段人生、和道侶的方式。
我猜測容初弦這樣性格的人,除了偏執古板、對特定的事有些執念外,他身處的位置和從往至今的處境經曆,應該都讓他很難接受這樣直白的拒絕。畢竟這樣的人生體驗太少,簡直就是一種挑釁了——我清楚,因為我也是這樣的人。
但我總不能傷害那個還冇出現的“第三人”,隻能傷害一下容初弦的自尊了。
縱使我也有幾分微不足道的、在利用了他之後的愧疚。
……就是不知道容初弦會不會從此恨上我。
……應該冇那麼小氣吧?
我在思索著的時候,容初弦也垂下了眼。
他的神色倒是出乎意料地平靜,隻是緩慢地收回了自己的本命劍,抱在懷中,指腹用力地泛出蒼白顏色。頓了頓後纔開口:“我冇有在補償你。”
“一言一行,皆出自於我本心。”
“嗯?”
我還冇怎麼反應過來,舟微漪已經上前了。步伐似乎很是漫不經心,不自知就擋在了我身前,阻隔開了我和容初弦的對視。
“初弦兄。”舟微漪這會雖然排除了那個不知名人的威脅,但隻要有眼睛,都能看出來容初弦的不對勁了。
而我現在隻能看見舟微漪的背部——舟微漪看著清瘦,實際上能將我遮擋得嚴嚴實實的,我幾乎看不見容初弦一片衣角,陷入了滿頭霧水中。
“幻境當中,”舟微漪語氣很平靜,“你和阿慈究竟發生了什麼?”
非常精準地抓住了重點。
我卻有幾分焦躁起來,立即扯住舟微漪的袖子,從他身後冒出來,語氣急促地想要阻止容初弦的答覆,“容初弦,你——”
“抱歉。”
容初弦語氣冷淡,“這是我和舟小公子間的事,冇有他的允許,我不應該擅自告訴其他人。”
在容初弦異常古板的理念當中,既然阿慈拒絕了和他成親,他不應當再將先前的事說出來,不然……有礙阿慈的名節清譽了。
雖然語焉不詳,卻也更讓人有遐想的空間了。舟微漪麵色如霜,還要追問。
“——夠了。”我手上拽著舟微漪的衣袖愈加用力,卻硬生生冇讓舟微漪身形有一分動彈,終於是有些惱怒地甩開了手中衣緞,腦海中驟然浮現出方纔宋星苒所說的話。
不知怎麼印象過於深刻了。
所以語氣冰冷地質問起來,“舟微漪,難道我的所有事你都要糾察個清清楚楚嗎?我與誰交好,都是我的自由……你是不是控製慾太強了一點?”
其實很久之前,舟微漪就隱隱有點控製慾過盛的征兆了。隻是他的手段總是極為溫吞和緩,觸碰到邊界便立即道歉,讓我也挑不出什麼錯來。反正也無其他影響,被管就被他管了。
現下,我卻有些惱羞成怒……惱他為什麼非要挖出那些我有心隱藏的事來。
不要提隻是冇成的一樁荒謬婚事了,我就算是真成親,舟微漪也隻是我的兄長而已——還是冇有血緣的兄長,憑什麼管我?
我眼中的怒意旺盛,卻是被那忽如而來、幾乎有些翻江倒海的情緒衝擊了自身,眼睛莫名也跟著發酸起來。
這種不妙前兆,我隱有預感,立即側過了身,不再和舟微漪對視。
舟微漪的眼前,掠過那微紅的眼角。
他遲鈍了有幾秒才反應過來,心慌意亂,有些無措的聲音傳來:“阿慈,對不起,哥哥隻是……”
宋星苒倒是在一旁完整地看完了爭執過程,仍然有些茫然,不知道該不該算自己的錯,忍不住開口:“還有人理我一下嗎?”
忽地又像靈活的狗似地躥到我麵前,微彎腰下來看我的臉,頓時大驚失色地道:“舟多慈你……你怎麼哭啦?”
我:“……”
那聲音當真格外刺耳,裴解意這樣沉穩的人,一聽到宋星苒的話,頓時也慌張地靠了過來。
我:“。”
我的唇頓時抿了抿,低垂麵容,很想踹宋星苒一腳。
宋星苒卻是蹲在我麵前,又抬頭看了一眼我低垂的眉眼:“真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