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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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君子酒離開天墉府的時候,天邊的夕陽已經輕柔地挨進晚霞的懷抱。雖然成功與三尺青鋒彙合,但君子酒還是不得不為這次泡湯的會麵向辭青歲發了數條道歉的訊息。
辭青歲倒是不甚在意,很爽快地答應改天再約,還饒有興趣地吃起了天墉府的瓜。他從君子酒這個親曆者口中得到了不少獨家內幕,對突遭橫禍的鄰居發出幸災樂禍的笑聲。
君子酒還是有那麼點心有餘悸的,畢竟天墉府的支援剛到的時候,差點把他們這群熱心群眾都當成襲擊者一起拿下。
就算誤會解除之後,雙還是你一言我一語地差點將口角升級成鬥毆。天墉府弟子說你們幫忙也不該未經允許跑到我們府裡來,玩家們則爭辯事急從權,況且是你們同門求助在先,冇有我們及時相助凶犯連房子都燒完了。
好在後麵有門派的高層趕到,將事態平息下來。一男一女兩位長老出麵,一位負責安撫弟子情緒,另一位則感謝玩家出手相助。
君子酒無聊地站在角落裡聽著這些場麵話,又隨同眾人一起被請到一處平常議事的偏廳。那長老口吻溫和,以禮相待,請他們協助提供些逃犯的線索,玩家們便也答應下來。
從偏廳被送出來後,君子酒就拿到了此行的報酬——除了任務發放的一些經驗,天墉府準備了幾瓶品質上佳的傷藥,一本使用後能增加少量武學經驗的“武學心得”,以及一件通用裝備。
她端詳著這雙臂鞲,整體玄黑,用極細的銀線在不起眼處嵌出天墉府的徽記,內襯柔軟,以牛筋繩與銅釦輔佐穿戴。
它的屬性比她身上裝備的護臂要好,還附帶了一個增加少許攻擊命中率的小詞條。這份謝禮給得實在,足見天墉府的手筆與誠意。
就在這時,君子酒的肩上冷不丁被拍了一記。她扭頭看去,正是姍姍來遲的三尺青鋒。
“真是多災多難的一天!”她衝著君子酒攤開手,無奈地感慨道。她們一路往府外走,順勢聊起這次突襲,君子酒才得知這夥賊人趁著上次天墉府招工送進來一些內奸,裡應外合從四處不同方位發難。
三尺青鋒一直杳無音信,便是門派日常做到一半被拉去抵抗外敵了。她對上的那夥人實力不算太強,卻相當難纏,還在這頭打追逐戰,回頭就聽說家被偷了。
那“卷帙閣”之所以被得手,蓋因天墉府的注意力都被其他地方的動亂分散走了,無暇他顧。更何況此地守備本就不算太森嚴,誰能想到這群人的真實意圖竟在於此。
“你們丟了點什麼嗎?”君子酒隨口問道。
“不知道啊,還在清點,不過那地方的用途本來就是收納檔案,可能跟資料有關係吧。”三尺青忽覺身邊的同伴停下了腳步,“怎麼了?”
“……快點掐我一下,我是見鬼了嗎?”君子酒有些驚詫地指向斜前方一位正經由雜役攙扶、步履緩慢的傷員。
那正是她衝進事發地時見到的已經罹難的小弟子,如今正活生生地站在她麵前。
“那是我們沈堂主的小徒弟。”三尺青鋒很自然地衝對方打了個招呼,“小鹿,你這是怎麼了,你還好嗎?”
被她叫做小鹿的孩子半轉過身來,輕輕頷首,聲音虛弱:“下午替師父送書冊的時候被波及了,冇什麼大礙,多謝師姐關心。”
他有一張還帶著些許嬰兒肥的圓潤臉龐,五官秀氣,但是烏黑的眼睛冇什麼神采,身上有一種與年齡不太相符的沉鬱,不見半點稚氣與活潑。
“但是、但是我之前不是看見你倒在地上……”君子酒越說越小聲,把不詳的字眼嚥了下去。
“是施以援手的俠士嗎?多謝你,不過我身上穿了護甲,冇傷到要害。”小朋友將身體重心靠在雜役身上,竭力笑一笑。
“你身上的血……”君子酒欲言又止,“還有我那時候摸你的頸脈,明明已經……”
“應該是被敵人蹭到身上的。”小鹿平靜地解釋道,“我雖未傷到要害,那時候還是被摜出去導致一時閉氣,好在救治及時,接下來好好休養便無恙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君子酒鬆了口氣。能看見一樁災禍在麵前消弭無蹤,她的心情也變得輕鬆不少。
“兩位保重前路,恕我有傷在身不能遠送了。”小鹿略一點頭便先行離去了。他的應對很是得體,看起來卻有種小朋友在裝大人的感覺,分外可愛。
踏出天墉府,喧嚷的世界重新向君子酒湧來。她們是原路返回的,甬道已經恢複通行,側門正在修繕,就連外麵被砸的粉碎的茶攤都有人忙忙碌碌搬運垃圾。
在這場動亂裡受到無妄之災的可不止天墉府,不過三尺青鋒說這些被殃及的小攤小販都會得到補償,再看周邊的平民們一派風輕雲淡的態度,想來這樣的場麵也見過不少。
君子酒已經收到辭青歲擇期再見的回覆,於是拖著疲憊的步伐跟著三尺青鋒走進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飯館,小搓一頓嚐了點當地特色。
到家下線前,她冇忘記伏案修書一封,呼來鴿子傳信出去。
關山迢遙之外,有兩人在蒼茫的暮色中對弈。剛剛結束今日事務尋隙暫歇的武林盟主對著棋盤沉吟,隻見落在他麵前的棋子步步為營,形成一道嚴密的防線;對手的棋路卻很奇詭,鋒芒隱現。
“風霆姐,你這陷阱設的可真夠巧的,我差點就踩進去了。”他搖頭歎氣道。
“少廢話,快落子吧。”秦風霆曲起食指輕叩棋簍,一聲聲輕響給對方施加著無形的壓力。
這時,半空中傳來羽翅撲扇的聲音,一隻鴿子飛落簷角。秦風霆抬起手,那隻鴿子歪頭辨認了一下,便輕盈地盤旋而下。
“誰寫的信?”武林盟主斟酌許久,終於將一枚棋子放在選定的位置,阻攔對方的進攻。
秦風霆取信展開,讀了片刻,便勾起唇角:“自然是我的福星。”
在同一輪徐徐升起的月亮下,沈鹿正坐在桌前臨摹字帖。他聽見了一些響動,於是回首望去,對著來人喊道:“師父。”
桌上的燭焰忽然迸出一星極亮的光,將進門的人影在牆上陡然放大、晃動了一下,旋即又恢複了原狀。一隻手落在沈鹿的頭上,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
“下午受驚了嗎?”
那隻手收回去以後,沈鹿搖頭。他的臉色看起來有點蒼白,但完全冇有在外麵表現出來傷勢沉重的模樣。
“功課寫不完就算了,今天早點歇息吧。”溫和的聲音傳來,那道身影在沈鹿的注視下走向門口,“我把文書搬過來,就在外間守著你。”
等沈鹿安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側過頭去,能隔著紗帳和糊紙的隔扇門隱約能看見一團暖融融的昏黃燭光。於是他將被子拉高,小小地打了個嗬欠,闔上了眼。
他知道,自己今晚應該能夠安枕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