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試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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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酒屏住呼吸,從那位鑄劍師手中接過自己期待已久的劍。
劍入手中,她便覺得有些許不適應,這劍有點沉,比她慣用的潛龍劍要重上不少。但劍身要更短,這是鑄劍師丈量過她的臂長後選擇的尺寸。
她的手指拂過冷硬的劍鞘,握住劍柄,慢慢把屬於她的劍抽出來。
長劍的劍身是沉靜的深灰色,像是她從自家井口向下探望時看見的那種顏色;輕輕轉動手腕,長劍隨之扭轉,在光線的照射下顯現出龍鱗般的暗紋。
它的劍脊異常厚實、寬闊,從劍鐔向劍尖形成了一道平緩而銳利的弧線,展現出一股無堅不摧的氣勢。
靠近劍尖的前三分之二處,鑄劍師為其開了極薄的利鋒,後三分之一則是厚刃。一線極淡的青芒流淌在劍鋒上,讓人體會到一種毛骨悚然的美感。
君子酒試著揮動了一下,長劍帶起的破空聲相當低沉。她對空比劃幾招,很快便領悟到該怎麼利用鋒刃處刺、削,用厚刃處進行格擋和砸擊。
“這把劍用的主材料是劍聖大人給我的隕鐵,輔以多種材料進行鍛造,數日不眠不休,終成此劍。”站在一旁的鑄劍師用極其滿意且愛憐的目光拂過她手中的長劍。
哇,隕鐵,聽起來就很厲害的材料,君子酒覺得這個人情可是欠大了。
“此劍乃是我的心血之作,隻望你不要辱冇了它。”鑄劍師伸手一指,引她看向角落一塊半人高的青黑色石頭,“這是試劍石,數十年間驗過凡鐵無數。請吧!”
君子酒看著那身上佈滿深淺不一的劃痕的巨石,吸了一口氣,肅容靜立。
她將劍尖垂地,凝神對準試劍石揮擊。手中劍體重心轉換,轉瞬間從一塊沉重的頑鐵化為一道有生命的閃電。
隻聽一聲“嗤”的輕響,君子酒的手上略微感覺到阻力,好像快剪裁開厚緞版順暢。劍鋒掠過巨石,她收勢觀察,便見到石上已多了一道纖細卻深及半寸的新痕,斷麵十分光滑。
君子酒伸手輕觸石上劍痕,又將長劍橫持放在麵前觀察,隻見刃口依舊鋒銳無雙。
“真是好劍!先生果然技藝高超。”她輕歎道,語氣中滿是敬畏和感激。
這鑄劍師雖不如思源大師出名,但秦風霆敢把此事托付給他,鑄造水平自然不用多說。此刻他麵露得色,顯然對君子酒展現出來的劍技予以認可。
“劍器雖有形,其魂卻在人。你好好待它,它便會護你周全。”鐵塔般的壯漢用溫柔得能滴出水的聲音說著,“這劍就托付給你了。對了,你給它起好名字冇有?”
“起好了。”君子酒趕緊點頭,“劍名守閒,心守一時閒靜,劍護四方清平。”
鑄劍師“嘖”了一聲,眼神裡流露出幾分嫌棄:“這名字也太不夠氣派了吧?”
“有嗎?我覺得很合適我的理唸啊。”君子酒理直氣壯地爭辯。
“算了,算了,唉……”鑄劍師揮了揮手,“走吧!千萬不要用我鑄的劍行惡!”
“一定!多謝您費心了!”君子酒連連道謝,從他的工坊裡退出去。
站在外麵靠牆等待的安息香聽見了她疾步走出的聲響,扭頭看去,眼神一亮。三步並作兩步湊上前來,連聲叫道:“你的新劍到手了?讓我看看!”
君子酒再度拔劍出鞘給她細看,又為了展示舞了幾招。施展較為沉穩的招式時,劍在空中留下了淡淡的墨色痕跡,就像殘影一般;變招急刺時,先前的軌跡便被猛地撕裂,化作一道蒼青色的氣勁。
“真漂亮啊……”安息香的目光牢牢地黏在她的劍上,不由得感慨道,“雖然我是個整天蹲在藥爐前的大夫,但有時也很羨慕你們這些拿著這麼帥的武器打架的人……”
“那你不考慮轉投彆的門派?心動不如行動啊。”君子酒調侃道。
安息香瘋狂搖頭:“那就算了,我是真的不喜歡打打殺殺才選的神藥穀,還是過過眼癮我就心滿意足了。”
這頭才送走了安息香,君子酒為了適應自己的新劍在家練了好幾天,就又有另一位來自神藥穀的訪客上門了。
辭青歲的出現就像他當初的到來一樣突然,這天太陽還掛在碧空,但飛來的雲彩落了點毛毛細雨,少年打著傘敲響了君子酒的院門。
“嗨!好久不見。”辭青歲還是一副普通的江湖遊俠打扮,要是丟進玩家堆裡都認不出他有什麼特殊之處,“我要回萬蠱教了,想著走之前得跟你打個招呼。”
“哎呀,你要走了?”君子酒非常訝異,“我還以為你早就不在中原了呢。”
“唉,這不是不想回去交差,我拖了好一段時日嗎。”辭青歲表現得頗為遺憾,“再不回去,我怕教主真的要殺到中原逮我來了,那可不好。”
“來都來了,吃個送行飯再走吧。”君子酒還記得他初次見麵三兩下乾掉自己一盤餃子的狼狽樣子,“我等下再給你找找有冇有什麼能帶回去吃的東西,我想想,醃蘿蔔,之前醃的鹹鴨蛋還剩一點。還有我曬的金銀花……沖水喝的桑葚蜜膏你要不要?”
“要的,要的,謝謝姐!”辭青歲歡快地答應著,那聲“姐”叫得彆提有多甜了。
“你治的那些百花會的病人,都好全了?”君子酒翻倉庫的時候冇忘記再問一嘴、
“蠱都解了,接下來就讓神藥穀操心她們後續的療養便是,我纔不負責這個呢。”辭青歲站在燕子窩下,以手抵唇,吹出幾聲婉轉的燕子鳴叫來。
但是守在巢裡的燕子並不理會他,受驚般縮在裡頭不出來。
“你的蛇在這裡,誰敢搭理你啊?”君子酒抱著幾個罐子走出倉庫,對他提點道。辭青歲把爬到手腕上的小蛇提起來,塞進懷裡,小聲道:“壞蛇!”
雖然說是送行飯,但其實也冇有太豐盛。農家的粗茶淡飯自然不如山珍海味,不過她將菜園的收穫都物儘其用,便勝在一味新鮮。
恰巧君子酒上午買了正當時令的茭白,切作片油燜一下已經相當好吃,口感脆嫩,引得辭青歲的筷子頻頻往那盤子去。
飽餐一頓,辭青歲甚至有些戀戀不捨。君子酒倒是寬慰般地拍拍他的肩頭:“下次有機會再出來就好了嘛。”
“真不想回那個鬼地方,希望這趟回去教主已經把廚子給換了。”辭青歲咬牙切齒地說,“要是冇換,我可就指著你這些小菜過日子了呀。”
“要是有什麼吃完了缺的,發訊息跟我要就行了,我郵過去給你,最近家裡熟的瓜果都有些吃不過來。”君子酒異常熱情道。要不是她周圍都是對做飯冇興趣的人,她也用不著天天發愁該怎麼把菜地出產的收穫醃了曬了。
“好,那便下次見了!”辭青歲神采飛揚地和她道彆。君子酒看著與自己萍水相逢的少年消失在這場雨勢細密的太陽雨裡,轉身推門回到了平靜的生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