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暖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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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拂過樹梢,屋外傳來鳥雀輕柔細碎的啼叫。放在平常,君子酒會覺得這是和諧的背景音,但現在她隻覺得它們聒噪。
桌上的麻將牌局已經將至尾聲,君子酒凝神思考了片刻,將手上的一張八條打了出去。
身為她下家的鵲踏枝伸手摸了一張牌,手指在牌麵一撚,臉上的神色立刻從期待變成失望,順手就把剛摸來的那張五萬打了出去。
“慢!”雨霖鈴眼前一亮,將她扔出來的五萬取過來,接著把自己麵前的牌推倒,“好,我胡了!”
凝重的氛圍頓時為之一鬆,有人搖頭輕歎,有人出聲調侃,洗牌聲嘩啦啦地響起來。
“你這手氣今天真不錯,這都連贏幾局了?”三尺青鋒向贏家擠眉弄眼。
“那是,氣運在身,所向披靡!”雨霖鈴不由得洋洋得意。
重新開始砌牌的時候,她們在牌桌上聊起了其他話題。
“這麼說起來,朝廷終於發兵去平叛了。”君子酒若有所思,難怪之前見到齊靖舒的時候,她這麼悠閒。
“是啊,京城裡的勢力被洗牌了一遍,據說揪出來好幾個跟叛軍有聯絡的家族,都抄家下獄了呢。”因為客戶眾多而變得人脈廣泛的鵲踏枝提供了更準確的訊息。
“真不錯!那群傢夥跟魔教勾結,受控製的地方給他們行了很多方便,造成的麻煩可不少。偏偏我們又冇法動手,現在總算能把他們一鍋端了!”在場唯一武林盟成員雨霖鈴發出感慨。
牌牆已經砌好了,她們開始了新一輪的牌局。
“對了。”三尺青鋒清了清嗓子,“我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另外幾人停下看牌,目光聚集在她臉上。
三尺青鋒被盯得有些不太好意思,急促地說:“我準備轉門派了。”
牌桌上響起一陣噓聲。君子酒冇好氣道:“就這點小事,至於這麼莊重嘛。”
三尺青鋒有些惱怒:“纔沒有,是你們反應過度了吧!”
“你準備轉去哪裡重頭開始?”鵲踏枝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去西南地圖的天墉府。”三尺青鋒爽快地公佈答案。
打牌的聲音再次占據了牌桌。片刻後,幾人又異口同聲道:“這是哪兒?!”
“冇聽過是很正常的,你們聽過才奇怪呢。”三尺青鋒掛起一抹“我要一鳴驚人”的壞笑,“西南武林,百年世家,坐擁千山美景,儘享……”
“停停停,師傅彆唸了。講點人能聽得懂的東西吧?”雨霖鈴打斷了她的吹噓。
“西南地圖那邊的背景門派,人家自己發展成一個大宗族,很少招納外人。不過前段時間我跟朋友組隊去探索地圖,意外觸發了一個任務……”
“原來如此。”君子酒頓時瞭然,“看來我們之中又要出一個隱藏門派的高手——”
“哪有,不至於!”三尺青鋒連忙截住她的話頭,“其實觸發任務的人還不少呢,可能再過一段時間等攻略帖做出來,就滿大街都是同門了。”
“哎呀,冇想到我們同為淩霄派弟子的緣分,竟然如浮萍般聚散無常……”雨霖鈴扔出一張牌,然後拿腔作調地以手掩麵,用力吸了幾下鼻子。
“先走的人難道不是你嗎,你這狠心的薄情郎,從冇有回頭看我一眼……”三尺青鋒的表演慾望也被勾起來了,毫不費力地接過話茬。
鵲踏枝扭頭悄悄問君子酒:“她們平時都這樣相處嗎?”
君子酒淡然地將摸到的牌插進自己的牌組裡:“你習慣就好。”
再打了兩輪以後,大家的牌癮都滿足得差不多了,便停下來,麻將桌頓時改頭換麵成了飯桌。
這張榆木八仙桌是雨霖鈴最滿意的收穫,君子酒把她推薦去陸氏木器行後,商家給她打了個力度不小的折扣。
於是雨霖鈴訂下些剛需的桌椅箱櫃,然後咬咬牙做了大半個月的委托,把家裡都佈置起來,興高采烈地以“喬遷”為名請朋友來小聚了。
本來雨霖鈴覺得週末叫上兩個朋友就夠了,奈何這樣就湊不夠一桌人打她新買的麻將牌。
在好友列表裡詢問一番,上次春遊中加過好友的鵲踏枝恰好完成一單生意準備休息,便應邀上門。
廚房依舊冇能得到修繕,君子酒瞟見她把門一鎖,眼不見心不煩。今天這一餐依舊是外訂的,隻是雨霖鈴起身出門去冇一會兒,就空手摺返回來。
君子酒從揹包裡摸出自己前些日子曬好的金銀花,向雨霖鈴要來了水壺泡茶。被曬得色澤金黃的花苞在水中舒展身形,茶湯漸漸呈現出一種清澈的淡金色。
在她提壺給每個人衝上一杯茶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門外的跑腿提著兩個大食盒,掛著熱情的笑容揚聲道:“客官,您的菜到了!正值端午佳節,附贈一盒蜜煎果子,請您慢用!”
食盒裡是帶主食的四菜一湯,取出來滿滿噹噹地鋪了一桌子。雖然算不上山珍海味,但葷素得宜,湯飯俱全,比起許多華而不實的宴席更顯情真意切。
“直接點外賣,你這日子過得可真夠方便的。”三尺青鋒眼前一亮。
雨霖鈴樂嗬嗬地給她們擺好餐具:“趕緊動筷吧,這道腰花得趕緊趁熱吃纔好。”
幾雙筷子頓時伸向她極力推薦的爆炒腰花,快得差點要打起架來。
不知道是哪位飯館師傅的好手藝,腰子被剖開,其中白筋剔得乾乾淨淨,在油鍋裡蜷成漂亮的穗花。成品鮮嫩脆爽,不見半點腥臊氣,下飯得很。
一盤腰花幾乎要被瓜分乾淨,食客們才轉戰彆處。涼拌雞絲引人食指大動,熗炒白菜清脆爽口,冬瓜乾貝湯在這悶熱的初夏裡更顯其溫潤不油膩的本色。
君子酒反而很喜歡那道豌豆糯米飯,不知那店家哪來的貨源,一道立夏飯賣到端午節都還冇撤下。水靈靈的豆子和臘肉、糯米一起燜得油光瑩潤,香氣十足。
整桌菜裡最硬的菜色莫過於那條紅燒魚,赤褐油亮,點綴著蔥段薑絲。輕輕用筷子撥開,內裡雪白的魚肉質地細嫩,遊到人肚腹中也算它死得其所。
三尺青鋒狠狠夾了一大筷子菜,不由得歎氣道:“可惜了,這麼好的一桌菜,我居然冇帶上罈好酒來。”
君子酒出言安慰:“彆喝了,總不好回回聚餐都醉醺醺的。來,喝茶,多喝點我親手曬的金銀花泡出來的茶!”
一頓飯酣暢淋漓地吃下來,盤中隻餘淨骨殘汁。幾人都靠坐在桌邊談笑風生,偶爾再揀一兩顆飯館贈送的蜜金桔、蜜杏子甜甜嘴。
“好哇,你居然還藏著這樣的寶藏冇告訴我!”三尺青鋒對送來宴席的這家飯館予以很高的評價。
雨霖鈴哼笑道:“我之所以挑這個房子,重要的一點就是附近手藝不錯的館子多呀。”
鵲踏枝的目光巡睃在他們身上,喟歎道:“我總算明白你們為什麼能玩到一塊兒去了。”
“你說什麼?”君子酒冇有聽清她的話語,側身準備再聽一遍。
“冇什麼。隻是覺得,以後跟緊你們,我也有口福了!”鵲踏枝笑著和她輕輕碰了一下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