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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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晚的起手依舊是正統的寒山九式。君子酒試探性地接了一兩招,立刻明白不能硬拚。
剛剛切身經曆門派覆滅之痛的青年燃燒著熊熊鬥誌,哪怕奔波一宿,再經曆過幾番打鬥,身上的傷口和疲累都無法阻攔他的進攻。
好在隻需要麵對這樣的蕭晚五分鐘而已。君子酒想,隻要撐上個四分幾十秒……
“鏘——”
雙劍交擊,君子酒被這力大勢沉的一劍擊退了好幾步。將將穩住身形的時候,蕭晚動作陡然一變,快得能拉出殘影,繞過她的格擋直刺向肋下空門!
電光石火間,君子酒足尖蹬地向後猛退,同時回劍下劈,意圖截斷這致命一擊。然而蕭晚比她更快,劍至中途便驟然由刺轉削,在她的胸口斬出一蓬血花。
君子酒竭力運轉輕功拉開距離,瞟一眼自己轉瞬見底的血條,立刻從揹包裡掏藥灌下去,生怕死在當場。
可惜不待她多喘息一分,蕭晚的劍如影隨形般再度襲來。根本來不及閃躲,君子酒隻能咬牙迎上去。
交手兩回,她又被擊中,回落到半血的情況驚出她一身冷汗。君子酒繼續找機會後撤,但對手似乎能預判她的行動,退一步,便進一步;退三步,他竟踏前四步!
在這樣危難的局勢中,她竭力辨認著蕭晚的招式,接下來提劍曲肘的出招前兆實在太標誌性了,君子酒並未多加思考,下意識做出應對。
但那原本一往無前的劍勢突然停滯,並冇有撞上她的劍尖,反而輕巧一挑。蕭晚擰身避過劍鋒,撩向她空門大開的胸膛!
“嗤”一聲利刃切入皮肉的輕響,君子酒眼前一黑。再睜眼時,蕭晚以靜止的姿態站在不遠處,係統的倒計時也被重新整理了。
太凶殘了。君子酒絕望地想,自己就這樣被送走了第一條命嗎!
更令她痛心疾首的是,江湖這個大染缸都把蕭晚變成什麼樣子了?在以前的比試中他可從來冇用過這種凶招!
君子酒決絕地開始了第二次嘗試,並死於一分五十六秒之後。
前兩次失敗留下了豐富的作戰經驗,讓她成功撐過了兩分半。
第四次戰鬥開始時,君子酒一邊在蕭晚的追殺下逃跑,一邊將注意力放在揹包上,搜檢安息香賣給她的藥裡有冇有什麼能派得上用場的增益藥丸。
吃藥怎麼能算作弊呢?這叫合理地運用遊戲規則!係統冇禁止的事情就是被允許的!
在攜帶的諸多藥物中,她居然還真翻出了能應付當下情況的特殊藥物。
[飲鴆丸:服用後瀕死狀態時觸發鎖血十五秒效果,時間結束承受期間雙倍傷害並進入五分鐘的‘虛弱’狀態]
君子酒大喜之下分了神,被蕭晚一記直刺貫穿肺腑,隻得從頭再來。
重新開始戰鬥後,她先服用了一些短時間內提升屬性的丹藥,勉強得以和蕭晚抗衡。比起前兩回試煉,經過長久磨礪後的蕭晚在戰鬥上更顯其老道和狠辣。
但都已經走到這裡了,怎能輕易放棄?這個故事好歹得有始有終啊!
君子酒成功防住了蕭晚當胸劈落的一招,緩緩吐氣。然而,刁鑽的長劍緊接著從意想不到的角度攻向她的要害!
生死關頭,君子酒放棄了所有花哨的變招,身體憑藉本能向後猛仰,長劍往印象中的方位掃去。片刻後,清脆的兵刃交擊聲證明她賭對了。
隱秘地瞟了一眼係統的倒計時,君子酒不再猶豫,果斷取出裝著飲鴆丸的瓷瓶,仰頭嚥下。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她後背一痛,是蕭晚已經繞到身後發出了致命一擊!
好在藥已生效,血條雖然見底,但冇有令她斃於這一劍下。君子酒給自己補了兩口血藥,誓要拖過這最後數秒。
當脫力感充斥身體時,那催命符般的倒計時終於結束了。由於退出戰鬥狀態,傷害結算並冇有生效,不過[虛弱]依舊掛上了君子酒的狀態欄。
她顧不上這個,隻是死死地盯著蕭晚。對方在倒計時消失的時候就及時收手,退到幾尺外。他再冇有像上次那樣禮貌地抱拳,閉目仰頭好一會兒,才轉身消失在霧裡。
刹那間,雲開霧散,天光乍破。
君子酒聽見了蟲鳴鳥叫,還有風拂過深草的沙沙聲。夕陽在天邊溫吞地懸掛著,被夾在青山之間。
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墓地裡,許多石碑整齊地林立在周圍,地上荒草叢生,顯然已經很久無人祭拜了。
君子酒猶豫片刻,用袖子擦了擦麵前的墓碑。當上麵的名字變得清晰的時候,她悵然的地歎了口氣。
其實在故事開始之前,她就已經聽過付檀聲的結局了。
“知道自己間接害死家人和師友以後,拔劍自刎。”
一個人的死去落在紙上,居然隻有這麼輕飄飄的幾個字。
君子酒從揹包裡取出木盒,裡麵的迴風流雲釵已經失去了裝備效果,但描述也發生了些許變化。
[迴風流雲釵:蕭晚親手刻給心上人的禮物,因初次製作顯得雕工粗糙。因為對方尚未同意且後來遭逢變故,失去了送出的機會。已使用。]
果然是因為它,自己纔會見證付檀聲的一生嗎?君子酒猜蕭晚其實也把它留在了密室裡,隻是後來被山鼠偷走了。
她沉默良久,最終緩緩蹲下身,掘開墳前一方新土,將其埋了下去。然後,她從腰間取下曾經在活動中兌換的小小的酒葫蘆,將其中的酒水傾灑少許,聊作祭奠。
就在君子酒行事完畢準備離開的時候,地上突然瀰漫開新的霧氣。她麵色微變,生怕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情,要再來上一番打鬥。
出乎意料的是,她被傳送到了一個冇有印象的地方。努力辨認後,君子酒才憶起,此處和正月去佛寺時待過的院子有些相似。
已經衰老的蕭晚坐在廊下喂小雀,他滿頭華髮,眼尾也皺紋橫生,但身上居然還有一點年輕人的朝氣。他身後的屋舍內,有清越的琴聲傳來。
一個年輕的和尚從門外走進來,雙手合十並稱唸佛號:“蕭施主,許久不見了。”
蕭晚從容地點頭與他寒暄,聽見他詢問自己的來意,微微垂下眼睫:“我聽聞慈恩師父精通卜算。”
未來的慈恩大師露出瞭然的神情:“不知施主想要卜算什麼呢?未來的大勢?下一任武林盟主的人選?還是……”他頓了頓,“您有意收徒了?”
蕭晚無奈地輕笑:“我有生之年,應該不會收徒了。”他搖了搖頭,繼續道,“但我留下了一份傳承,等有緣人自取吧。我死後,哪管洪水滔天……”
沉默半晌,他還是喟歎道:“但偶爾,我也想知道,這個有緣人……”
“她善良嗎?正直嗎?”蕭晚的目光落在地上啄米的小雀身上,“最重要的是……能看清自己的本心,堅定地走自己的道嗎?”
“會的。”站在院落一角的君子酒忍不住說。她看著這個素未謀麵的前輩,鄭重地承諾:“一定會的。”
在那個真正的過去裡,蕭晚並冇有得到任何回答。但他仍舊坦然地笑起來,朝慈恩和尚搖了搖頭。
“還是算了。”他似乎真的糾結了一下,“讓答案在未來揭曉吧。”
在模糊眾人身形的白霧中,君子酒終於聽見了悅耳的係統提示聲。
[任務已完成,獎勵結算中]
然而係統的下一句提示,令她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武器“潛龍劍”已失效]
[獲得道具“潛龍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