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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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付檀聲來說,這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天。
早上跟著母親到山下去采買,中午在小飯館裡飽餐一頓,下午上山回家。要不是父親因為要接待突然來訪的朋友留在山上,也不至於讓這趟出行存在些許遺憾。
不過,母親給她買了小風車,還允許她吃平常不買的點心,說是父親交代她給女兒的補償,她就決定原諒父親了。
小孩子的精神勁頭很足,看見父親的身影出現在住處門口的時候,她小聲歡呼著就撲了上去。
在人前十分威嚴的父親露出了慈愛的笑容,摸了摸她的頭:“這次下山玩的開心嗎?”
“我纔沒有玩呢!我是去乾正事的!”付檀聲聞言抗議道。
“好好好,是爹爹錯了。”父親爽朗的笑著道歉,又看向從後麵慢慢走過來的妻子,“東西都買齊全了?”
“嗯,合適她尺碼的護膝、護具都買好了。”母親把手裡提著的包裹直接交給他,“你也真是慣著她,磕了碰了怎麼辦呢?”
“女孩子學點防身術也是好事。”父親帶著付檀聲跨過門檻,走進院內,“明天開始就要跟著爹爹打基礎咯,就算叫苦叫累爹爹也不會心慈手軟的喔!”
“纔不會叫苦呢!我一定能堅持下來的!”付檀聲堅定地攥起小拳頭。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圍坐在室內的茶幾邊,父親給奔波了大半天的母女倆燒水烹茶。母親看了一眼旁邊幾隻殘留著茶水還冇清洗的茶杯,輕聲問道:“人都送走了?”
“走了,但給我留下來一個小子,已經安排到弟子宿舍那邊去了。”父親提起水壺用沸水燙淋茶具,又在旁邊翻找起茶罐。
母親輕輕地“哎”了一聲:“今年的弟子不是已經招滿了嗎?”
“唉,老林都親自來求我了,總得給他個麵子。多一個弟子而已,宿舍那邊還是住得下的。”父親開始專注地沏茶,動作行雲流水。
“再說了,我也考察過那小子,據說家裡是開武館的,基礎打得牢,根骨也不差,收下來說不定還算是我賺了。”
“你心裡有數就好了。”母親溫和地說。
付檀聲揉了揉眼睛,覺得睏意一下子就湧了上來,父母的聲音逐漸變得模糊,她的頭開始一點一點的,慢慢垂下去。
小小的人兒方纔還像隻歡快的山雀一樣東跑西跑,現在那點子精力終於耗儘了。付檀聲慢慢歪靠在母親身邊,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一手抓著母親衣角漸漸地睡著了。
午後和煦的陽光透過支摘窗灑落室內,男人斟出一杯清亮的茶湯,伸手遞給自己的夫人。夫婦二人相視一笑,目光一同落在那熟睡的小臉上,不約而同地壓低了聲音。
君子酒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幕,緩慢地撥出一口氣。這種身臨其境的劇情副本,體驗過第一次後,第二次就不再為之驚奇了。
她回憶起齊靖舒當初跟自己八卦的過往,那可是好精彩的一部龍傲天升級史。
男主角進入門派默默無聞備受欺淩,一朝下山揚名天下。掌門慕名許以親女,結果掌門女兒另有心上人,與其私奔,未料遭受矇騙引致滅門之禍,也讓男主角從此定誌誓要剿滅天下邪魔外道。
她跟著這母女一路上山,山路上的弟子們見了那婦人都紛紛問好,稱呼其為“掌門夫人”,對那小姑娘又多有親近逗弄之態。
名偵探君子酒迅速地推理出了這其中的人物關係,麵前這個名叫付檀聲、隻有五六歲年紀的女童大概就是日後推動門派覆滅的關鍵。
至於未來聲名顯赫的武林盟主,根據那位掌門的話來判斷,也纔剛剛拜師成功而已。
但是,為什麼這個副本的視角並不是跟著這位龍傲天男主角走的呢?君子酒隻能耐心地繼續等待著。
似乎是聽見了她的內心的疑惑,周圍的色彩一點點淡化了,溶成了一團模糊不清的墨。霧氣像潮水一樣沖刷而過,留下了幾星溫暖的光芒,朝她撲來。
等君子酒再睜開眼,就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練武場的邊緣。場中弟子數十人,正專注地隨著統一的號令反覆演練最基本的刺、劈、撩、掛。
站在最前麵的青年約有十七八歲的樣子,身姿如同他手中那柄未曾出鞘的長劍般挺直。他目光沉靜,掃視著麵前正在練武的小弟子們,時不時踱步穿行在人群中,用劍鞘擊打糾正不規範的動作。
過了一會兒,遠遠地有清脆的鑼聲傳來,一共響了五下。小弟子們臉上都露出瞭如釋重負的雀躍,手上的動作頓時變得鬆弛,還有人乾脆停了下來。
“好了,下課吧。”青年無奈地說,又補了一句,“蕭晚,你留一下。”
“好的。”在人群的後排,有一個男孩應聲道。
聽見這個名字,君子酒頓時精神一振,三步並作兩步湊近去看這位她慕名已久的武道宗師。
蕭晚如今不過十一二歲年紀,生得一副看見便心生好感的樣貌。臉部的線條還帶著幾分孩童的圓潤,眉毛下嵌著一雙亮得灼人的眼睛,眼神明亮又正氣。他站在原地注視青年,麵上帶著仰慕的笑意,有一種少年的活潑氣質。
其他弟子們三三兩兩地散開了,有細微的議論聲傳到君子酒耳朵裡。
“他怎麼又被大師兄留下了……”
“……這是第幾回了呀?”
“再加練一會兒。你來得晚,進度至少比旁人慢兩個月。再過五天就是月考了,雖然冇法立刻和同輩比肩,但好歹也要能看得見一點進步吧?”青年慢條斯理地說,“我在這裡陪著你練,你好好看我的動作。”
“是,師兄。”蕭晚恭敬地說。
青年果然抽出劍演示了幾招。這時,從遠處飄來了稚嫩的叫喊聲。
“大師兄!咦,大師兄,還冇有到休息的時候嗎?”付檀聲一路順著弟子們離去的方向跑過來。她今天穿著和其他弟子一樣的青灰色服飾,卻要矮上好幾個個頭。
青年深吸一口氣,揉了一下眉心:“小祖宗,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你今天的功課做完了嗎?”
“今天紮了四次三十息的馬步,爹爹說我做的可好了。”付檀聲熱切地抓住他的手搖了搖,“大師兄,你不是說後山的母鹿生小鹿了,帶我去看嗎?我們什麼時候走呀?”
“你在旁邊再等一會兒吧,我要給這個新來的小哥哥加個課。”青年溫聲說道。
“噢,好吧,我等等你。”付檀聲遺憾地鬆開手,乖乖跑到一邊找了個地方坐下。人已經散儘了,練武場上就剩下這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埋頭苦練。
君子酒很少用寒山九式,在旁邊觀摩一番,倒是從初學者的角度多了些體悟。
天突然漸漸陰了下來。一陣狂風颳過,將圍著練武場栽種的樹木搖得簌簌作響,塵土和落葉都被捲起。君子酒下意識將手臂抵在麵前,再放下的時候,那個“大師兄”和一旁的付檀聲都消失了。
空無一人的練武場上站著尚是少年的蕭晚,他慢慢轉過身來,對君子酒靦腆一笑,手中長劍挽了一個劍花,左手做出了“請”的手勢。
君子酒的手撫上了腰間的劍柄,心驚肉跳地看著他頭上浮現出的[蕭晚,Lv.15],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等一下,不是吧?我打蕭晚,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