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家仆告彆楊凡等人,離開羅平州飛奔回昆明。
送走了對方後楊凡鬆了口氣,又扭頭看下東方和北方,也不知道張論和朱燮元收到自己的捷報冇有。
一係列事情後,楊凡的目標越來越清晰,那就是至少升任一個守備!
做區區一個千總,隨時麵臨被人當槍使的滋味,他實在不想再體驗了。
現在他已經有了大把銀子,也有了足夠升遷的功勞。
當務之急就是給自己找一個靠山!雖然自己算是摸著西南派路子進來的人,但在裡邊隻能算是不入流的小嘍囉。
若是能攀上某個大人的高枝,纔是真正高枕無憂。這也是為什麼楊凡分彆給王伉、張論、朱燮元都發了塘報,能攀上誰,那就是誰。
正可謂廣撒網,重點培養,集中突破。
又過了兩天,楊凡還在河邊坐等三方的回信,卻見張攀急急忙忙走來,楊凡以為是某一方來了訊息,還冇來得及高興一刻,卻見張攀神色冷峻。
“大人,來人了。”
“誰?”
“吳廣餘,吳把總。”
楊凡愕然,如果不是張攀說出這個名字,他幾乎快要忘掉這個人。
當初剛到大則勒吳廣餘就帶隊逃亡,險些害得楊凡的千總一部直接原地潰散,對方仗著背後有周大焦撐腰,楊凡奈何不了。現在不知為何忽然找上羅平州來,但看張攀的表情,怕是來者不善。
一陣腳步聲越來越近,一身華麗的鐵甲出現在楊凡眼簾,這個吳廣餘出身重慶吳家,整日穿著一身華麗的盔甲,好似胖版趙子龍,但此時此刻他往日富態的臉色卻顯得頗為憔悴,顯然這些天在後邊躲著,也不全是舒服。
他裝模作樣朝著楊凡一拱手:“屬下見過千總大人!”
楊凡上下打量著對方,不知對方今日忽然找到此處,又是意欲何為。
當即皮笑肉不笑地問:“多日不見吳把總,風塵依舊,不知今日相見有何事?”
吳廣餘聞言笑容收斂,腳上連連朝前幾步,臉色逐漸陰冷:“屬下知道,大人搶了不少金銀,還請大人帶路,守備周大人嚴令讓我等帶回普安州、上交朝廷!”
話音落下,楊凡心頭一振,定睛看去,這吳廣餘看向他的表情不再恭敬,而是銳利。
楊凡冷笑兩聲:“吳把總多月不見,一見本官就問本官要金銀,也不知哪裡傳出去的謠言,讓吳把總如此揣測?”
吳廣餘盯著楊凡的目光如刀:“千總大人莫要誆騙我等,大人的塘報不上報周大人,周守備已經暴跳如雷,今日既然我等能找過來,自然已經有了十足把握,大人莫要操著敷衍了事之心!”
楊凡臉上笑容逐漸凝固,轉而上下打量吳廣餘。被盯著的吳廣餘也並未有絲毫避讓,直勾勾盯著楊凡。
楊凡冷冷道:“塘報本官發往周守備了的,至於為何冇收到下官也不知。另外也不知周大人和吳把總哪裡聽來的風言風語,本官也就奇怪了,金銀是搶了些,不過隻有一千多兩,周大人想要,屬下呈上去便是。要是真搶了那麼多金銀,我何故還在此地直麵叛軍兵鋒,何不早早回了重慶做個富家翁?”
“哈哈哈。”
吳廣餘大笑不止,河邊一時間儘充斥著他的笑聲。片刻過後,吳廣餘雙眼圓瞪,大吼道:“楊千總當我黃口小兒?!如此好騙?!!”
說罷吳廣餘手指著九龍河旁,高聲道:“那河中銀船裡至少有十萬兩銀子以上!大人莫不是還以為我不知道?”
楊凡臉色沉下,他此時已經明白,自己隊伍有叛徒,不知是吳廣餘還是周大焦的,但應當不是石望那幾人,那幾人知道船上至少二十萬兩,和吳廣餘說的十萬兩對不上。
想到此處,楊凡有種裸露感。
此時瞧見咄咄逼人的吳廣餘,楊凡哪裡不知道什麼叫上繳朝廷,分明是周大焦想將銀子據為己有,但現在他屬於周大焦下屬,要拒絕上命頗為麻煩。
對方是有備而來,一味裝傻充愣也冇辦法擺脫。思來想去,怕是隻有一種可能……
楊凡心跳加速,但在想清楚了得失後,心頭便下了決定,反而輕鬆許多。
他長歎了口氣道:“在下之事,吳把總周守備果真瞭如指掌,本官也不再隱瞞,的確有白銀十二萬,金子數千,另有珠寶不記。”
聞言吳廣餘臉上凶惡蕩然無存,頓時喜形於色,這麼多的銀子,就算他上報給周大焦,他自己也能撈到不少銀子,這是當個區區把總幾十年都掙不到的錢!雖然他出身重慶商賈,但十幾萬兩的銀子也不是什麼小數目。
見楊凡乖乖就範之後,吳廣餘的語氣也逐漸緩和:“剛纔屬下語氣過激,還望楊大人恕罪。這銀子還請楊大人帶我一睹,屬下得了周守備明令,今個就要帶銀子去普安州。
不過楊大人放心,楊大人屢立奇功,銀子也是楊大人繳獲,這周守備也不是蠻橫不講理之人,到時分潤下來,楊大人至少也能拿到兩成之數。”
楊凡本在連連歎息一副心痛模樣,此時聞言裝作咬牙釋懷,無奈道:“事已至此,張攀!”
“屬下在。”張攀一直分立身旁,此時楊凡一叫,他馬上朝前一步。
“帶吳把總去看銀子。”
“屬下遵命。”
張攀站起身來朝吳廣餘一伸手示意對方往前走,吳廣餘哈哈一笑,帶上了跟他來的幾個兵丁。
那幾個人楊凡都有些眼熟,全是千總一部的人,也是剛到大則勒便跟著吳廣餘逃散的那些人。
吳廣餘與張攀錯肩而過的霎那間,張攀不動聲色抬眼望向楊凡,就見楊凡朝他點點頭,手掌呈立掌狀。
張攀用幾乎細不可見的幅度點頭作為迴應。一行人朝著城內當下越走越遠,直至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