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誰也不知道戰事會維持多久,保險起見,這幾日還未臨敵,楊凡又讓寇漢霄及高源去旁邊山裡打了不少野味作為儲備。
處理完大則勒村外,楊凡又開始整理自己陣地內,大則勒民房隻有八間,楊凡留了一處作為指揮所、一處作為柴房、一處儲備糧食,其餘則鋪上茅草,用作士兵休息之處。
圓月高掛,眨眼間時節已過十月中旬,雲南的深夜氣溫漸涼,雖還不至於感到寒冷刺骨,但微風輕拂,還是能帶來絲絲涼意。
第三日,天空湛藍如海,這白日中,既冇有夏日的酷熱,也冇有冬日的嚴寒。
今日還是冇有看見敵人的蹤跡。
一時間楊凡不知是該慶幸還是遺憾。他繼續安排人將陣地加固,又在河邊挖掘了許多河泥,將半高胸牆外側一麵再夯實,徹徹底底變成了有木材作為“鋼筋”的一道土牆。
一米二左右的胸牆高度,既方便士兵隱藏身體,又不妨礙他們進行遠程攻擊。除了防禦作用,還有心理安慰作用,這種心理上的安全感能夠增強士兵的戰鬥意誌。
除了加固胸牆之外,楊凡還模仿自己看過的電影,在胸牆五十米外挖掘了三道壕溝。每道壕溝都是窄溝,深度隻有大腿高,每隔數米一道。
挖掘完成後,上麵再覆蓋了樹枝、樹皮作為偽裝,一旦敵人衝來,倉促之間必定摔倒其中,這壕溝又窄,一踩下去還帶著自個的衝擊力,腿基本上是折了,再想拔出腿來可不是什麼易事。
大折勒旁的山林中,樹木依然鬱鬱蔥蔥,楓葉開始漸漸變紅,為山巒增添了一抹絢麗的色彩。山下的溪流潺潺流淌,清澈見底,河水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銀光。
完成防線構建後,楊凡讓張攀帶了不少人去黃泥河捕魚。興許是這裡人散去幾個月的原因,河中魚多,眾人頗有收穫,做成了儲備糧,楊凡手上又多了一分自保籌碼。
此處風景秀美打獵捕魚都能自給自足。如若不是戰爭,此時此地也不會人去屋空。
然而上天並未給楊凡太多時間長籲短歎。
當日下午未時。
三道白煙淩空而起。
石望幾人火速逃回漁村,回報發現了敵軍偵騎。楊凡急忙收攏外出打獵捕魚的人手,儘數縮回了村中嚴陣以待。
楊凡又讓張攀領著幾個人去看住北邊村口,那裡按理來說不會有敵人,敵人要是想攻擊村北,邊需要從村西的群山繞過去,但群山之中,並無路,無法讓大隊人行進。
可話雖如此,村北就如此空落落的不設防,楊凡總是心頭不踏實。
把張攀放在北門,除守衛以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當成鎮撫隊用。張攀是提著逃兵腦袋回來的人,隻要不是發生大規模潰逃,就能有一定威懾作用。
除此之外,其餘一百多號人全部排在南村口,一排排列得整整齊齊,每個人都掏出了新到手的鳥銃和三眼銃,高源的散兵司的少民們則位於更後,個個搭弓在手。
楊凡眼見所有人都神色慌張,士氣不高。他知道作為這支隊伍的最高領導,這個時候必須站出來鼓勵麾下。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道:“兄弟們!古往今來,守城打仗,不外乎甲堅兵利,咱們守衛路口胸牆,正是披堅執銳。
對麵叛軍恰恰相反,他們接連作戰,在我等友軍追剿下左騰右挪,重甲必然不多。諸位,以強敵弱,此時正是殺敵之時!今日我放言在此,殺敵一人賞銀一兩!殺敵銀每日一結!”
說罷在楊凡示意下,石望搬來兩個銀箱,將銀子倒在地上,瞬間眾人眼中銀光閃爍。
一時間士氣大振,楊凡瞧見不少士兵雖然眼中還有緊張之色,但同時也夾雜了不少興奮和期待。
楊凡不會打仗,前世不會,現在也不會。但他知道,每個人都要錢,隻要錢足夠,你便能解決八成的難事。剩下兩成也隻是要投其所好,各取所需罷了。
估摸著半個時辰後,牆外南邊道路儘頭,幾名黑衣騎手出現在百步之外,正在觀察這邊的動靜。
他們身後的天際上,青煙還是緩緩升起,但愈發模糊。
整個大折勒呈狹長形狀,一側是高山,一側是黃泥河。隻要控製了土路,就扼製了南北交通。要想迂迴過去,要麼帶兵翻過大山走山路,要麼就是往東找船過黃泥河,然後再繼續北上。
楊凡的陣地上掛著明軍旗幟,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人影時隱時現,但具體多少人,甲兵又如何。對於對方探馬而言則是未知數。
那幾名普軍馬兵在村南外左右搖擺,大概也在猶豫,眼前的村落橫在路中間,遮蔽了他們的偵查,村落背後的情況一概不知。
似乎是溝通了一陣,他們還是打算詢問中軍意思,當下分出幾人往南迴報。
其餘斥候則不斷前進,他們冇有發現明軍火炮和遊騎,當下大搖大擺到黃泥河飲了馬,而後既不接近也不離開,遠遠打量明軍陣地。
察覺到對方的偵查意圖,楊凡嗬令所有人蹲在矮牆後,等待命令。楊凡則從挖出的箭孔中觀察外邊的情況。
又過了一刻鐘的功夫,南邊大路煙塵騰起,數不儘的兵馬從遠處而來,在視線中越來越大,直至連成一片。
楊凡有些窒息,高源給自己說對方有千人左右的時候,他還冇覺得有多少,腦子裡還想著電視劇那些稀稀拉拉的人群。
可當對方全部脫離了紙麵數字,變成一個個活生生的人站在對麵,楊凡才真切感覺到一種密密麻麻的乏力感。
從他的角度抬眼望去,對麵普名聲的叛軍如烏雲壓境。旌旗獵獵,士兵們刀槍林立,但冇有鐵甲護身,身上大多都是簡陋破舊的棉麻衣。
但其中有部分皮甲步兵,有鐵甲兵隻有寥寥幾人,那幾個鐵甲圍攏在將旗處,於陽光下閃爍著寒芒。
但好在和楊凡所料不差,對方士兵武器五花八門,但木杆長矛居多,身上有甲的更是寥寥數幾。
一個穿著黃銅色甲衣的人從人群中越眾而出。楊凡還從未見過銅色甲冑,不知是否因為雲南銅礦的原因,那套甲冑做了表麵鍍銅。或者隻是用部分銅質部件增強了防護或美觀性。
銅甲將領與探路的幾個馬兵說了幾句話後,就見隊伍裡分出一隊二三十人的遊步兵,他們穿得更是破破爛爛,拿著一把獵弓就出了陣,快速朝楊凡方向逐漸逼近。
與此同時,對方陣中響起節奏緩慢但有力的戰鼓聲,戰鼓“咚咚咚”的連續重擊,隨著那二十幾個人的腳步逐漸加快。
寇漢霄見狀對楊凡彙報說:“大人,他們是要佯攻,來的都是裡邊的老弱,怕是想要看看咱們的強弱,再判斷是軟柿子還是硬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