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隨著張獻忠、羅汝纔等部在河南、江北的肆掠加劇,為了加快楊凡和熊文燦的剿寇進度,保證剿寇結果,崇禎帝遂派勇衛營也南下增援。
同年七月、勇衛營在太監劉元斌、盧九德的監督下,由孫應元、黃得功、周遇吉三將率領約萬人從京師出發,經直隸進入河南。
熊文燦總理南直隸、河南、山西、陝西、四川、湖廣軍務,於襄陽調節各剿寇大軍。
九月,楊凡凱旋軍與勇衛營正式率軍抵達襄陽,接受熊文燦戰略部署,熊文燦氣勢大盛。
熊文燦隨即以僉事張大經監左良玉、陳洪範軍,通判孔貞會監龍在田軍,提前集中兵力約兩萬人,開始對流寇形成戰略包圍圈,並逐漸縮小包圍區域。
左良玉率騎兵為主力,陳洪範、龍在田步兵配合,形成多層次防禦陣型不斷圍堵流寇,試圖嘗試聚殲流寇。
等到楊凡率領大軍與勇衛營同時趕到後,各部官軍持續縮小流寇被包圍的區域。
流寇方麵,察覺官軍戰略合圍跡象後,曹操羅汝才立刻號召各營義軍團結一致,共抗官軍。
隨後張獻忠、劉國能、馬進忠等十三家流寇率部合流,大軍老營主力約數萬人,試圖通過雙溝突破明軍合圍防線,向湖廣鄖陽、均州方向轉移。
雙溝位於今河南唐河縣境內,屬南陽府。唐河古稱沘水,是漢江支流,戰略地位重要。
明軍在此圍追堵截,旨在切斷流寇四散逃竄的通道。
雙方最終於雙溝展開激烈會戰,凱旋軍在雙溝列火器於前,步騎繼之。隨後先以火炮轟擊流寇陣型。
左良玉率騎兵從左翼包抄,陳洪範、龍在田的步兵則右翼推進,凱旋軍鐵甲火銃陣列中路壓進。
明軍整體火器齊發,賊陣大亂,騎兵乘勢蹂之,流寇在炮火和騎兵衝擊下潰敗。斬首近萬餘級,被俘上千人,繳獲戰馬千餘匹、器械無數。
此戰後流寇損失慘重,各自突圍潰逃,“曹操”羅汝才率殘部突圍退往均州,“射踏天”李萬慶突圍退往固始等地,“闖塌天”劉國能潰圍而出後退往隨州一帶,“八大王”張獻忠則星散後往穀城一帶疾行。
熊文燦立刻上報戰果,表示凱旋軍一出,流寇儘非一合之敵。
奏摺捷報上傳前夕,熊文燦還特意派心腹來與楊凡私下商量溝通,並直接將奏摺內容給予楊凡一覽,暗示可自行潤色,以示拉攏之意。
奏摺傳到京師,崇禎帝龍顏大悅,對楊凡和熊文燦大加讚賞。
但朝堂之上對熊文燦主張的的招撫政策也逐漸形成反對聲音,稱前有陳奇瑜之敗,熊文燦有“僨師玩寇”之嫌疑。
雙溝戰後,河南各部流寇皆意識到明軍雲集勢大,皆戰略合圍已成,且有凱旋軍聯剿,更無取勝可能。
於是羅汝纔等人退至均州後,麵臨兩大困境:一是當地貧瘠,無法供養上萬軍隊;二是與張獻忠等其他義軍主力失去聯絡,陷入孤立。
在此情況下,羅汝才選擇以接受招安為由開始接洽商討,以爭取休整時間。
其通過賄賂勇衛營監軍盧九德向熊文燦請降,雙方商議談判的信使往來奔走。
在這最適合乘勝擴大戰果時候,熊文燦將戰略重心從軍事圍剿轉向“剿撫兼施”,以連連征戰為由,命令多部明軍停下休整,稱養精蓄銳以求後戰。
……
崇禎十年十月。
河南境內的剿寇大軍帥帳,許多參與剿寇的將領策馬趕來參會。
此時軍議已進行了大半,帳中五省總理熊文燦端坐主位,他麵容儒雅,與帳下這些大多粗豪的軍將氣質迥異。
熊文燦六十多歲,顏色炯炯有神,他輕撫鬍鬚,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他最後對分坐兩側的各鎮將領們總結說道:“……如此,我軍合圍天網已成,可保無虞。然數月來,賴諸位將軍用命,將士效死,大軍數次告捷,威壓賊寇,已使其聞風喪膽,不敢再與我大軍正麵對壘。然《孫子》有雲,‘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如今之勢,正宜恩威並施,剿撫並用。
一味窮追猛打,恐逼其狗急跳牆,反添變數。若能以兵威懾其膽,再以招撫安其心,則可分化瓦解,軟硬兼施,方可期流寇之患徹底平息,地方永靖。”
他目光掃過在場諸將,尤其是站在前麵的楊凡和勇衛營孫應元以及左良玉等,這些是這裡最核心的人物。
熊文燦繼續部署道:“連日征戰,將士疲憊,馬匹亦需將息。傳令各鎮,即日起於現各自駐防區就地休整,恢複士氣,避免疲兵浪戰。
然休整非是鬆懈,各部須嚴守汛地,扼守要衝,絕不可使流寇殘部尋隙突圍,流竄他處。爾等隻需穩守壁壘,靜觀其變,本督自有方略,以期不戰而屈人之兵,收全功於樽俎之間。”
帳中眾將心思各異,都在斜眼觀察孫應元、左良玉和楊凡三人的表情,見三人都冇有要當堂反駁的意思,自然也就不說其他話,冇過多久軍議就散了。
楊凡隨著人流走出大帳,冇行多遠,便被熊文燦的心腹幕僚客氣追上:“楊少保請留步,熊大人請您稍候,有意與將軍私下再敘談片刻……”
楊凡腳步一頓,心中已瞭然。
方纔軍議上,他對熊文燦那套“不戰屈人之兵”的論調未置可否,但沉默本身即是一種態度。
熊文燦顯然是看出了他的保留,這是想要與他私下溝通,統一思想。
他當即轉身平靜道:“有勞先生帶路。”
重回剛纔議事的大帳,此刻帳內已屏退了左右,隻剩下熊文燦與楊凡二人,顯得格外空曠寂靜。
熊文燦心腹引楊凡到一側的茶案前坐下,隨後熊文燦親自執起紫砂壺,為楊凡斟了一杯剛沏好的熱茶,態度親切,不像一位位高權重的五省總理。
“楊大人請用茶。此乃閩地新到的武夷岩茶,嚐嚐看……可祛此間秋寒。”熊文燦笑容和煦,彷彿隻是好友間的閒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