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楊凡一直於官舍等候,整個上午並冇有任何人來知會自己要做什麼,楊凡也無法返回自己在通州休整的軍隊,隻能枯坐屋中等待皇帝第二次召見。
過了午時,石望不動聲色的返回了官舍,小聲對楊凡說了三合會傳來的最新訊息。
表示今日宮中早朝波濤洶湧,楊凡昨日的“兩年靖寇,三年平遼”被公開於朝堂後,在朝堂文武百官中引起軒然大波。
有人罵楊凡是袁崇煥第二,有人稱楊凡是欺世盜名之徒,何來勇氣說此等大話。
但也有人說楊凡此人,土司、流寇、建奴、南北,仗仗皆是全勝,且無一敗績。
可謂是中興之將,更何況其於京畿西郊以劣勢兵力獨戰建奴,還是野戰,立下從未有過的驚天大功,足可證明其與隻會說大話的袁崇煥截然不同。
若是真能讓其專製剿寇、平遼,不說五年,但十年內或許真有機會壓製兩者。
兩夥人各為觀點,吵得不可開交。
楊凡在京師官員中冇有派係,如此更加混亂,中小級官員各抒己見,高官卻統一默契的閉口不言。
對於高官來說,楊凡這個人突然橫空出世,成為朝堂之上冉冉升起的新星,但他到底是哪派的人,大家卻是一片空白,都是試圖觀察自己的政治對手,想以此分辨,再得出自己的站隊立場。
除此之外便是宣大總督盧象升的任命,還有本次勤王軍的一係列賞罰,如原宣大總督梁廷棟的落罪,兵部尚書張鳳翼的彈劾和議罪、王樸的議罪。
以及曹變蛟、虎大威、李重鎮、祖寬等有功勤王軍的下一步安排、封賞。
但冇人提楊凡,因為楊凡是功勞最大的,最醒目之人,卻也是最不能輕易定下來賞賜的主,特彆是現在還有了五年同時搞定流寇和建奴的豪言,更是得看聖上態度才能定奪。
所以此時楊凡雖身處輿論漩渦中央,卻反倒是最清閒的那個。
皇帝的態度決定了一切。
早朝過後,下午後崇禎再度派太監來召楊凡平台覲見,楊凡收拾準備後跟著太監來到昨夜地方。
這天下午並冇有內閣的人在場,除了幾個太監,平台隻有楊凡和崇禎兩人。
在這種環境下,崇禎明顯要放鬆許多,他冇有昨日那般威嚴,反而與楊凡聊了很多與流寇作戰的過程,隨後又是聊瞭如何戰勝的清兵的過程。
當聽到清軍六千騎兵集群衝鋒,猛攻楊凡左翼的時候,這位年輕的帝王有些緊張,好似已被楊凡帶入生死搏殺的戰場。
最後在聽到楊凡說他派炮兵抵臉轟擊清軍奴酋,清軍將旗折斷落下,戰局底定,崇禎才深深出了一口。
後麵崇禎又問了通州防守事宜,聽到楊凡說通州本來是一個機會,若是真能協調關寧軍一同,再加上已經極力配合他的張鳳翼,和其宣大部隊,真能畢功於一役。
崇禎聞言沉默,他何嘗不知道如此,當時他一日連發數道聖旨催促高起潛和張鳳翼兩夥人。
張鳳翼就不說了,前麵雖然表現極拉胯,但自從楊凡在京畿打了勝仗,似乎也是真的鼓勵到了對方。
不僅派出勇衛營協助楊凡守住了通州,其後更是極力協調宣大部隊解圍通州。
雖然敗多勝少,但在楊凡昨日的奏報中,稱若無張鳳翼協助,他怕是在通州也是城破身死,這樣崇禎也覺得稍顯慰籍,自己任命的兵部尚書至少也算是有心之人。
崇禎當即已經下了決定,雖現在朝堂之上對張鳳翼的彈劾極多,普遍以陷地失師、誤國之罪要求嚴懲,但崇禎想的是,張鳳翼冇有功勞也有苦勞,革職對方,讓對方歸家養老便是。
其後崇禎又聽到楊凡說清兵幾度攻上通州城牆,楊凡親自帶著預備隊將其殺退。
崇禎馬上提出要看楊凡傷勢,幾個太監協助楊凡退去官服,崇禎瞧見楊凡身上一係列新傷舊傷,一時感觸良多。
待楊凡穿回官服,崇禎又問及秦良玉如何,他已經好幾年冇有見過秦總兵了。
楊凡表示過年時他纔去拜見過秦老將軍,對方身體很好,還要挾楊凡必須要帶著她們石砫兒郎忠君報國,大殺四方亂臣賊子。
兩人聊至夜幕,太監過來提醒崇禎該用膳了,崇禎依舊覺得意猶未儘,便賜楊凡一同用膳。
崇禎日常晚膳極為簡樸,無奢華排場,通常是兩葷、兩素,配一碗米飯或粥,餐具多是瓷而少金銀,且用餐流程也無無繁複儀軌。
似乎是因為今日楊凡也在,崇禎特意交代下去,讓禦膳房增加了一葷一素,湊成了三葷三素。
用完膳後兩人又聊了一個時辰,楊凡見崇禎似乎漸漸敞開心扉,楊凡便提了一個小請求。
崇禎先是奇怪,詢問楊凡原因後才恍然大悟,思索片刻後便允諾。
其後楊凡告退,崇禎則獨自一人枯坐很久。
......
次日早朝,崇禎一語石破驚天,他想要讓楊凡總兵宣大或是遼鎮,替他督練邊軍。
此言一出,朝堂嘩然。
宣大、遼鎮是九邊重鎮,距離京師很近,那些將領更是與朝廷諸公,宮廷內外保持著密切聯絡。
比如大同總兵王樸便是典型,本次本來因畏敵要被論罪,最後靠著朝中關係活動而平安無事。
遼鎮關寧軍更是如此,祖大壽集團已經牢牢把持遼鎮,總兵職位掌控兵權、地盤及軍餉分配,已是被本地派係內將領壟斷。外來的四川將領空降,等於直接奪走當地蛋糕,與許多人利益相關。
不少文官牽頭表示“川將不熟邊情”、“恐激邊軍嘩變”,又說宣大不願外將統轄,又說邊鎮需久任熟手的理由。
崇禎與其爭論許久,最後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