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大殿中還有一個人形坦克劉碎娃。大殿中頻繁響起“鐺鐺鐺”的金屬撞擊聲。
披甲劉碎娃擎柱在前,劄甲上泛起陣陣鐵花,刀刃砍在金屬鐵甲上根本無法破防,數人攻擊眨眼間便被瓦解,連帶著神秘人的攻勢也為之一頓。
毛勁和大莊的酒勁此時又醒了兩成,慌亂過後。趁著劉家兄弟擋住那些凶徒,他們紛紛從地上撿起自己的兵刃,也加入了戰鬥。
他倆以穿甲的劉碎娃為核心主力,一左一右兩麵開弓。一時間,大殿內你來我往,吼叫聲四起。
楊凡急促地呼吸著,劉家兄弟一夥與他一樣,本要下手獨吞,卻被第三勢力打斷。眨眼身陷生死泥潭,根本無法脫身而出。
楊凡無暇去猜這夥凶徒來自何處,隻是隻覺得是逃生的大好機會。但此時大殿大門作為唯一的出口,中間大堂刀光血影拚殺激烈,貿然涉足就必然要被捲入其中,顯然不是合適的選擇。
停在此處也不行,雖然暫時安全,可一旦決出勝方,到時更難有機會脫身,怕也是難逃一死。
此時楊凡冇了主意,隻得將目光移回殿中。細看之下,那些進來的凶徒衣著雜亂,儘是摻雜麻、葛纖維等僵硬布料,還有不少是絮填充的短襖,外層布麵補丁摞補丁,袖口、領口也因油汙而發亮。
他們手中有持單刀,或持一根一人高的鐵棍。從始至終這幾人從最開始衝進來,便是仗著一股子血勇,並無半點隊形配合之策,一看便不是什麼專業之人,可卻讓楊凡心生一絲熟悉之感。
他們呼嘯而進,卻冇料到準備充分的劉家兄弟,那劉碎娃甚至還穿著劄甲。凶徒們攻勢如同快腿踢鋼板,瞬間被遏製。
反觀劉家兄弟一方,劉佑弟不愧為邊軍當過兵,此時一經加入反擊,不自覺間便已組織起了基本的作戰隊形。
他們三兄弟加上反應過來的大莊和毛勁,五人以穿戴盔甲的劉碎娃為前驅核心,形成一個錐頭陣型,直插神秘人人群當中。
劉碎娃首當其衝,仗著自己身披劄甲,在前方直麵刀鋒。他身後毛勁和大莊不斷出擊,再之後的劉佑弟和劉再弟一左一右,在戰場不斷伸縮出擊,遊離其中。
凶徒隊雖有七人,相比大殿內還多兩人,此時卻無法奈何那以劉碎娃為核心的鋒矢,除非直擊劉碎娃麵門,否則所有攻擊都是徒勞。
可麵對一個穿甲戴盔的人,直擊麵門和弱點談何容易,有了盔甲保護,劉碎娃一行人攻擊更加頻繁,讓當前幾個凶徒自保尚有不足。
“啊啊”
眨眼間,兩個持棍凶徒露出破綻,便被劉佑弟和劉再弟重創,他們身體一個失衡,旋即就被劉碎娃和大莊補了刀。
場上都是飛灑的血霧,滿耳都是淒厲的慘嘶,楊凡呼吸急促,一時間也不知該為哪方加油。
剩下五個凶徒連連後退,五打五,對方還有鐵甲護身,凶徒們嘗試想要側麵出擊也紛紛被劉佑弟指揮擊退,眼見局勢不可逆轉,他們的失敗已經命中註定。劉家兄弟一夥隻需再有幾個回合,便可將他們逼退殺儘。
氣勢如虹的一擁而入,再到明日黃花,也僅僅是數個交手的片刻。
凶徒們不斷後退,正在彷徨無措、疲於應對之際。楊凡卻注意到那毛勁後退了一步,脫離了劉佑弟組織的陣型。
他此時雙眼精光一閃而出,哪有半分剛纔的迷醉之態。
原本位於毛勁身旁的劉佑弟對他的脫離隊形有所察覺,頭一扭就要呼喊他跟上。
卻瞧見那毛勁拿著兵刃的手快如閃電,一個突刺,尖刀刺進劉佑弟的肚子,從他的胸前穿出。
紅刃透體而出!直穿了個透心涼!
劉佑弟放聲慘叫,身體也摔倒在地,他慘叫聲卻隻持續了兩聲,便叫不出來了,胃腸破裂的創口隻能發出陣陣吸涼氣的聲音,隨後便喪失了僅存的一絲戰鬥力。
一瞬間,他組織的作戰隊形儼然蕩然無存。
劉碎娃、劉再弟和大莊三人顧不得前麵敵人,連忙回頭,刹那間正巧便瞧見毛勁反水、劉佑弟被重創之事。
“大哥!”
“你這叛徒!”
驟然失去劉佑弟的指揮,又是後院失火被前後夾擊。
劉再弟最先反應過來,瞧見毛勁倒戈一擊,自己大哥劉佑弟倒在血汙之中。他馬上淒厲大吼一聲,劈頭蓋臉一連幾刀對著毛勁砍去。
毛勁卻十分油滑,也不和他正麵應對,從側麵一個扭頭加閃身,瞬間融入了那五個凶徒的隊形。
場麵上風雲突變,從剛纔的五對五,眨眼間便變成了六對三。毛勁和凶徒共六人,分成三隊一左一右各自攻擊目標。打得劉、莊三人左右難顧,顧此失彼連連後退。
楊凡此時才反應過來那些凶徒的衣服為何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了,那便是他在城裡行乞時瞧見的那些青皮地痞常穿的衣服。此時毛勁混入其中,才讓楊凡想起來。
這些青皮地痞在城中便是三五成群結伴而走,看來,那毛勁一個勁給那劉佑弟和劉家兄弟表忠心,冇想到卻也動了獨吞銀子的主意。想必是今日白天去那縣城望風,偷偷聯絡的這些老熟人,怪不得自己要拉他入夥,對方麵色如此複雜。
毛勁等六人逐漸將對方三人逼到角落,三人仗著劉碎娃有甲,扛了不少刀,隻要他還站在最前端,就能讓毛勁等人投鼠忌器,不敢一窩而上,否則單論貼身肉搏。這三人裡冇人能保證一打二,早就淪為毛勁他們的刀下亡魂。
劉再弟也身中數刀,雖說並不致命,亦是傷痕累累。而大莊因為喝酒較少,比較敏捷,隻在大腿處被一個操持鐵棍的掄了個正著,此時看來隻是有些腿跛,卻還能夠正常行動。
毛勁六人利用人數優勢,步步緊逼,想要抄後包圍。三人則不斷狼狽後退,直接退到大殿另一側的角落,背靠殿牆,縮短了自己的受攻擊麵,勉強再次組成一個品字陣,繼續負隅頑抗。
劉碎娃在前擋著,這種品字形的三人陣攻守兼備。毛勁六人不斷試探攻擊,也一時無法奈何,對方還有反製能力,幾人都不敢衝進去做那排頭兵。
楊凡一邊注視大殿中的情況,一邊留意自己和大門之間的距離。此時瞧見兩夥勢力已深入大殿,去了另一側廝鬥,自己這一側通往大殿門口的路眨眼間變成坦途。
而那劉碎娃三人雖然麵對自己,但卻中間隔著毛勁等人,他們此時又眼前全是要命的事情,哪裡顧得上自己。
反觀毛勁六人,雖說人多勢眾,還能不斷輪流進攻劉碎娃,但他們背對自己,圍攏在毛勁身旁,眼中也隻有劉碎娃三人。
楊凡瞬間大喜,此時正是混亂的時候,冇有人注意到自己,如果他能夠溜出大殿,會合石頭,並拿到那蹶張弩。等到他們鬥得兩敗俱傷之際,再回來收拾殘局,那豈不是恰到好處!
想到此處,楊凡心頭瞬間有了希望,雙手撐地腰身發力,一個猛子就蹦了起來,拔腿就要跑。
卻不知是因為保持同一動作太久,還是怎樣,起來的刹那間隻感覺自己眼前閃過一片空白。雙腿酥麻流過全身,一蹦起來剛冇跑幾步,就失了力氣,失重之下反倒是撞倒了旁邊的火燭台。
那火燭台“哐啷”一聲與楊凡身形一同滾落在地,燭台上的火苗在地上滾動三圈,搖搖欲滅。
楊凡猛地回頭,卻瞧見原本背對著自己的毛勁那夥人中,最後有一人已然聽到了自己這裡的動靜,他疑惑的目光正巧和楊凡回望眼神撞在一起。
兩人注視對方,儘是一呆。
或許是瞧見楊凡摔倒在地上,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以為又是和進門殺的那小徒弟一般,是個醉癱子。
亦或是瞧見楊凡想跑,不願意這裡跑出去一條活口。
那青皮凶徒短暫一愣後,便毫不猶豫反衝而來,想結果了楊凡。
楊凡見勢大駭,隨手抓起剛纔跌落的那火燭台,猛地朝那人投擲過去。
那衝來的青皮冇想到對方竟如此清醒,眼瞧那火燭迎麵飛來,壓根來不及閃躲。隻聽“砰”的一聲悶哼,火燭台擊中他雙腿,青皮慘呼一聲。
原本朝楊凡疾衝的身形,也就變成了飛撲的模樣,與跌倒在地的楊凡狠狠撞在一起。
而那火燭台,本身燭火就忽明忽暗,此時被當成投擲物打出,又在地上又滾了兩圈,馬上滅了燭火。
少了一個光源,楊凡這處角落周遭瞬間變得漆黑,眼前那青皮也隻能在遠處燭火的光芒下,勉強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青皮平日裡也是個街頭廝鬥的好手,忍住雙腿劇痛,奮起餘力,壓住楊凡,便是“砰砰砰”幾拳。
直打得楊凡眼冒金星,頭腦眩暈。楊凡聽到了刀具落地的聲音,黑暗中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但至少知道對方此時手無寸鐵。
想起這傢夥放著自己眼前那劉碎娃三人不圍,偏偏要自己一個人來打殺自己。楊凡頓覺渾身一股火大,加之腦袋有些昏沉,楊凡當下也不再想著逃跑的事情,猛地一口咬向對方抓自己衣領的手。
青皮發出一聲慘呼。楊凡趁著他不備,掄起拳頭便一拳砸過去,砸在對方耳朵上,瞬間青皮隻能聽到一陣巨大的嗡嗡聲,腦子好一陣眩暈感。
青皮嘴裡發出嗚嗚聲,趕快按住楊凡打人的手,用儘全力保持著壓製楊凡的態勢,隨即騰出一隻手狠狠砸在楊凡鼻梁上,打得他鮮血爆出。
楊凡因為劇痛產生了短暫的行動障礙,連呼吸都十分困難,此時隻有左手能勉強用力,卻被壓住,黑暗中無法擊打,隻能抱住對方,兩人在地板上互相糾纏在一起。
扭打之中,楊凡始終身處下風。他急得滿頭大汗,深知不能再繼續如此,騰出一隻手,掙紮著就要去摸那腳踝處綁著的短刃。
青皮也不知他騰了個手去抽短刃,隻感覺到這人力量突然弱了一半,趁著這個勢頭,他連連出擊,隨著幾聲悶哼,楊凡肋骨下連中好幾拳,隻感覺脾臟胃部一陣翻江倒海,幾乎喘不上氣。
楊凡手掌已經摸到了刀把,卻死活都解不開短刃的束帶,青皮掐住他的脖子,隨著時間流逝,楊凡掙紮的力氣越來越小。
在意識逐漸模糊的彌留之際,楊凡感覺到斷刃終於掙脫了綁帶的束縛,短刃到手,楊凡迅速一刀從對方肋骨側下方斜插而上。
感受到手中尖刀割裂臟器的柔軟觸感,尖刀直插這青皮心臟,那青皮“呃阿”哽咽一聲,隨後緊繃的身體逐漸綿軟,一頭滑落在地,眨眼間便冇了動靜。
此時的楊凡已是汗流浹背,口中發出粗重的呼吸聲,肋骨處和脖子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鼻梁還在流血,他伸手抹了一把,入手皆是滑膩膩的感覺。
除了鼻子的血,半邊袖子也已經血浸透。也不知是對方的還是自己的,楊凡想到這裡愈發後怕,也不管青皮是死是傷,摸索到那人的腦袋後,揪住他頭髮固定住,手中短刃又對其幾個進進出出。
確認對方真的死得不能再死之後,楊凡這才鬆了口氣。
說來也是奇怪,或許是剛纔用力太猛而且又是腎上激素激發,此時一旦鬆懈隻覺得四肢異常癱軟,就連站起來都十分費力。
這股肌肉酥麻的感覺來的特彆突兀,不似疲憊。楊凡也隻能勉強爬回開始背靠的那根殿柱,靠在上麵調勻呼吸,手緊緊抓住那短刃,將它藏在衣袖後方,隨時可以使用。
此時真正停下來,便感覺那種渾身酥麻的感覺又襲來一陣,好在這感覺並不強烈,自己的肌肉身體還能聽使喚,隻是有些使不上不力,急需稍事休息。
大殿的另一處,毛勁那方身陷命懸一線的近距離對拚,似乎還冇意識到自己這邊缺少了一個同伴,也並未注意到身後重新隱入黑暗的楊凡……
他們兩方人馬還在一攻一防,毛勁等人左右騰挪,不斷尋找劉碎娃等人的破綻。
劉碎娃雖然穿盔帶甲,可此時儼然是狼狽至極,這劄甲頗重,他一個青少年穿這套甲衣本就冇想過會長時間作戰,如今他披頭散髮,雙眼通紅,已經是在精疲力竭的邊緣,全靠一股子信念在強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