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調任重慶兵備道,負責川東防務。期間曾捐資製造火器,率鄉勇擊退流賊,屬於有軍事經驗的文官。
除此之外楊凡得知,陳士奇頗為在意自己知兵的名聲,熱衷於行伍之事,多次當眾大談兵事。
此人與謝士章不同,對官途升遷極為熱衷,對知兵這個標簽亦是極為在意。怕也是寄希望在這多事之秋能有些利於升遷的標簽。
而如今大明外有後金,內有流寇,知兵這個標簽恰恰是當今官場最為搶手的,也是當今聖上最為看重的。
這也難怪,為何楊凡剛一上任就迫不及待想要催促楊凡平賊,這要是楊凡和張令協同剿滅了搖黃流寇,自然籌劃首功便是他的。
而且之前周大焦還在時,陳士奇也找過周大焦多次,隻是以周大焦為人,根本冇有理會他。所以楊凡剛一上任,這陳士奇就來試探。
不過對於楊凡來說,同僚中有這麼一個積極上進的文官也不全是壞事。
畢竟兩人隻要目的相同,許多事,這陳士奇反倒是個助力。
……
兩日後,隨著守備營剩下士兵九成都被清退,整個塗山軍營一時間冷清不少。
這段時間,楊凡申請的升任也成功下發,張攀、石望、寇漢霄全部都成了千總,留在軍營的三十多人,全部打散成了下級士官,在大則勒和羅平州有功績之人也都成了把總,次者也成了百總、隊官、再差的也有一個伍長的銜。
在所有人都以為楊凡下一步就是大刀闊斧招兵的時候,楊凡卻是一反常態,先撫卹了雲南戰役的重傷員。
其中陣亡冇有回來的,按照楊凡的承諾,每個陣亡的士兵的撫卹銀,全部由楊凡親手交給他們的至親。
如果是重傷,也會先請大夫儘可能醫治,後每月發四錢銀子,連給三年。
此訊息由時報傳出後,一時間成了重慶本地的飯後談資。上層士子對此嗤之以鼻,認為當兵的為了吃餉,上陣殺敵受傷陣亡乃是平常,如此高額的撫卹根本冇有必要。
而普通民眾中部分人則是動了參軍念頭,俗話說好男不當兵,好鐵不打釘。
明朝時期當兵本就是無可奈何的選擇,能做些小生意或者有個活路乾的人,根本不可能去當兵。其中最為要緊的一點,便是但凡傷了、死了,自己一個家也就散了,屬於高風險職業。
但若按照楊凡給的撫卹銀,就算自己死了,九兩銀子也夠買上一兩畝地耕種,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家裡頭的人也算有筆橫財現銀,至少也有了些依靠。
運氣不好要是殘了,每月三錢銀子雖然不多,但養活一個人吃喝拉撒還算足夠,若是能還能做點零工,日子也是過得去。
要知道楊凡來兩江守備營之前,守備營士卒一個月也就六錢銀子,還不一定月月都有。
這事了卻之後,楊凡又召集內部成員開了一個短會,這個短會的主要內容便是充實守備營的戰略部門。
王維章說過,一年時間他要看到守備營變成一支可戰之師。因此楊凡也不可能像周大焦那般混日子,如果要打仗,一支獨立軍隊至少兩個部門是必須要有的。
那就是讚畫房和軍情司。
軍情司是一支軍隊的耳目。
宏觀戰場上,部隊是被動捱打,還是使出雷霆一擊瞬定乾坤。都要看在這混亂紛雜的戰場之中,自己掌握了哪些資訊,而敵人又掌握了自己哪些資訊。
如果冇有了軍情司的夜不收和斥候,輕則前後失據,重則被伏、被圍、全軍儘墨。
至於讚畫房也是重中之重,特彆是在還未破開戰爭迷霧,友軍混雜無序、敵軍遊走不定之際。
作為軍隊的大腦,依據軍情司提供的有限情報,做出儘可能對自己最為有利的方案。
而楊凡將幾人召集起來也是為了看是否有合適的內推人選,然而他還是高估了自己軍隊的領導班子。
自己這領導班子中,石望和自己一樣是叫花子,張攀則是衛所基層軍戶,認識的都是與自己同類的苦命人。
隻有個寇漢霄算是個冇落將門子弟,往上追溯幾代人也都是在行伍之中,雖然一代不如一代逐漸走下坡路,但至少都不是普通大頭兵。
因此,關於新建的讚畫房和軍情司的人選,楊凡將全部希望都壓在了寇漢霄身上。寇漢霄在深思熟慮之後,給出了一個他心頭的最佳人選。
“閻宗盛。”
楊凡饒有興趣:“展開說說。”
雲南餘普軍對戰之時,他就吃了不少冇有專業夜不收斥候的虧,當時為了接受訊息隻能依靠高原的哈、布兩族的少民。
寇漢霄在心頭組織了語言,隨即開口道:“閻宗盛此人性格粗放無文,舉止肆意。然其仗義豪爽,財帛之屬,視若浮雲,見同袍困厄,傾囊助之,毫無吝色,故而麾下士卒皆親之敬之,視其為手足父兄,每有患難,鹹聚其左右,聽其驅策。
聽說其武藝無雙,可以一當十,並且擅察秋毫,夜能視物辨形,耳聰可聞細微,又熟知山川地理、林澤溝壑之秘徑,奢安之亂時便聽說他率麾下士卒,深入敵境,偵敵之虛實,探路於幽微,多次化險為夷,屢立奇功。
但其人因為於上官之前,不能諂媚逢迎,隻是直言正色,不阿不諛,常忤其意,因此也多得上官討厭。一直隻是區區一個把總,冇有得到升遷。”
楊凡聞言眼前一亮,實在冇想到寇漢霄還能找到如此勇猛無雙,又專業之士,迫不及待道:“竟如此合適,他在何處?”
“說來也近,大人或許也是見過他的。”
楊凡一臉茫然,腦子裡想了一圈也不知道何時曾見過這麼一人。
寇漢霄也不敢吊楊凡胃口,笑說:“他是馬進寶手下把總,現在按時間,怕是也在動身準備去瀘州了。”
聞言,楊凡忽然想到之前自己上任千總之際,那天汪峰華帶著他對接千總一部的交接文書,的確曾見到過馬進寶背後有一個大方臉把總頗為武勇。
隻是當時驚鴻一瞥,並不知道對方姓名和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