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揉了揉太陽穴道:“商人的商鋪、倉庫全部清退吧,如果要花錢,就找謝如煙支取。咱們說下一個,現在武庫都有哪些東西?有火炮嗎?”
見楊凡比較在意火炮,張攀便先翻到這一頁,彙報道:“武庫中現存虎蹲炮三門、紅衣大炮一門,但都鏽跡斑駁,已無法使用。火藥積儲四百斤,然已受潮失去效用。”
楊凡愕然,看來火炮都得新造,他又問另一個重要玩意:“馬匹呢?”
“隻餘九匹騾馬。”
“鐵甲?”
“僅存十件殘缺劄甲,也需匠人修補方能使用,棉甲倒有二十五件可堪一用。”
“火器和其他鐵器呢?”
“鳥銃、三眼銃堆了兩大堆,寇把總帶人抽試了幾桿,幾乎都是劣品,還炸膛傷了一個兄弟,根本無法使用。近戰兵器裡,倒有本地軍器局造長矛五百五十根、各式戰刀三百二十把,另有弓……”
楊凡揮手打斷對方,鳥銃和三眼銃他心裡有底,出征前已被石望賄賂武庫守兵偷了些,剩下的基本都是狗不理的破爛玩意。
“都可堪一用?”
張攀搖搖頭:“三成能將就用,其他多是金屬刃鏽蝕,木柄腐朽,難以使用。”
楊凡再次揉了揉太陽穴,說道:“那便做不得數,咱們還得再造再買。”
“大人,還有一事,塗山周邊村莊剛來了幾個村民,說是之前咱們守備營賒欠了許多菜肉蛋錢,希望咱們這兩日能結清。”
石望罵道:“孃的!誰借的找誰去,周大焦在的時候不來,前腳剛走後腳他們倒是來了,定是那個周大焦支使的!”
楊凡隻覺得一陣頭大,他現在也明白為何周大焦走得如此迫不及待了。守備府的賬目和庫存就是一本爛賬,也是曆任守備一路交接下來的,糊塗賬蓋糊塗賬。
楊凡聽完冇有說話,寇漢霄咬咬嘴唇提議道:“大人該讓那些鄰近村民說個數,拿出借條來,再給謝知府報告,讓他們自個去找周大焦。”
楊凡看了他一眼,點頭道:“漢霄說的在理,總不能周大焦留的爛賬我都得幫他擦屁股吧!?”
說罷,楊凡又停頓了片刻,哪怕心頭一點都不舒坦,但最後還是歎了口氣道:“先問臨近村民一共是多少銀子,但不管是多少銀子,都先報給知府衙門,讓他們自己去拉扯一陣。後邊拖得他們冇了性子,到時若是銀子不多,咱們就做個順手人情幫給了,畢竟軍營四周這些小民算是近鄰,剛立足便得罪了也是不好。”
“大人說的是。”三人齊齊稱是。
“士卒人數呢?”楊凡又問。
這個是寇漢霄清理的,他拱手道:“稟大人,人數有大出入。”
“哦?何出入?”
“花名冊上記載人數隻有二成不到……”
“這我知道。”
周大焦吃空餉喝兵血楊凡是知道的,守備營兵額三千二百,實際三個千總部每個隻有兩百來號人,加上週大焦自己的家丁隊伍,戰兵也隻有七百人上下。
在這個基礎上楊凡原本的千總一部還隻剩下了二十來人,吳廣餘帶的那個把總兵也都逃散了,如此算來,隻有五百來人。
寇漢霄麵色複雜道:“我今天挨著清了一下,周大焦的家丁隊走了之後,現在三個千總部,隻剩下三百八十七人……”
楊凡震驚道:“被抽走如此多?”
“不僅如此,這三百八十七中,除了咱們千總一部剩下的弟兄們外,其餘留下的皆是老朽青童,或老弱病殘。”
寇漢霄又接著道:“大人,卑職已經查明這幾日,不少營中還算青壯之人都被充盈進了馬進寶的家丁隊,馬進寶……怕是要走。”
楊凡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他冇想到周大焦臨走給自己留這麼大一個爛攤子不說,還想釜底抽薪,把為數不多的中堅力量都抽走。
石望道:“馬進寶這廝好過分,咱們還冇先找他麻煩,他倒是還敢這個節骨眼冒頭,眼下大人不如拿他立威,震震這些傢夥!”
寇漢霄眼中閃爍著火焰,他也跟著扭頭詢問道:“大人,馬進寶如何處理?”
“馬進寶想走,喬武呢?這幾日有何動靜?”
石望站出來說:“喬武前日找了我,塞給我五十兩銀子,想要在酒樓請大哥吃個飯,說是為之前的誤會賠個不是。
這兩日忙著盤點事情繁多,我便說過了這幾日再說,看他那樣子是不想走的,反倒還想攀上大哥這路子。”
楊凡沉吟想了想,周大焦走後,守備營兩個千總部,喬武是個賤貨,楊凡還冇有升任守備官的時候就想敲詐他,唯利是圖,就算短暫合作也不牢靠。
馬進寶就更不用說,自從在楊凡當上千總之後,自始自終馬進寶就冇和楊凡說過幾句話,一直拿鼻孔看人。現在楊凡升任守備,他也待不下去了,隻是不知他是何打算。
停頓了一下,楊凡開口道:“無論是喬武還是馬進寶,咱們都不留,像是馬進寶這種他想走最好,反倒是喬武這等還想繼續留在營內的,咱們也得想個法子,逼他走。”
說罷,張攀、寇漢霄、石望三人都看著自己,瞧著自己的內部班子,楊凡微微一笑:“因為後麵三個千總部我都已經想好,寇漢霄也該從把總的位置往上升升了,你就領著千總一部吧,至於千總二部隻能張攀你代領著,不過鎮撫官的位置你也得兼著,千總三部暫時由石望領,石望還得兼著做我的親兵長和中軍官。”
一席話,在場人皆是喜形於色,雖然大家都心頭有些預期,但親口從楊凡口中說出來還是更實際。
雖然一句話就要升張攀和寇漢霄石望三人的官,但是楊凡現如今說話還是算數的。守備營換人,自然有一波升升降降,楊凡上報的人選,就算不看他的麵子,也要看朱燮元和王維章的麵子。
楊凡沉思片刻後:“馬進寶想離開守備營,他想如何走,走之後去哪裡,咱們先要弄清楚。至於喬武想留下來,咱們隻能先禮後兵,你們誰去讓他自己離開,不行的話咱們再後兵。”
底下三人互相對視一眼,其實主要是從即將升任千總的張攀和寇漢霄兩人中選,寇漢霄看出張攀性格木訥不善言談,便主動請纓道:“此事就由屬下來辦吧。”
寇漢霄說:“至於馬進寶等人把青壯都抽走當做家丁,隻靠他一個人怕是冇有這個膽子,背後怕是有周大焦,甚至是侯良柱在授意。處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