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大哥。”
“大哥,還有一事。”
“何事?”
“北直隸來信了,是汪峰華的口信。”
楊凡將手上物件都放下,之前去信給汪峰華實屬碰運氣,冇想到汪峰華收了銀子真的回了信,他心頭湧出一絲希望。
“什麼口信?”
“欲於重慶之地有所進取,須尋雲南右佈政使王維章。”
“王維章?”
“是的。”
楊凡頓感頭大:“這是又是何人?”
似乎早就知道楊凡會如此問,此時石望自信開口道:“我也不知,所以收到口信之時立馬去找了知府衙門的人,打聽了番大致資訊,纔來與大哥說。”
楊凡怔了一下,再一次重新打量眼前的石望,自從自己在那暗巷之中撿到這孩子之後,兩人經曆不少事情,對方顯然已經不再是之前那個小屁孩,辦事頭腦愈發成熟老練。
在石望簡述下,楊凡大致對這個王維章有了些印象。
王維章,字於大,科舉出身,萬曆四十年壬子科湖廣鄉試舉人,四十一年聯捷癸醜科進士。初授戶部主事,後升貴州司郎中,密雲管糧。萬曆四十七年三月升浙江杭州知府。
天啟中曆任山東佈政使司右參政,分守霸州道。崇禎元年,起複陝西參政,六月升按察使,調雲南按察使,騰衝兵備道。四年十月,又升雲南省右佈政使,後轉左佈政。
一番介紹後,楊凡依舊腦子還是十分迷糊:“汪峰華那老小子讓我去找那雲南的官做甚?莫不是覺得我在雲南立的功,便在雲南更好升任守備?”
石望搖頭道:“小弟覺得不是,汪峰華口信雖短,但是說得明白。欲於重慶之地有所進取,須尋王維章。隻是這汪峰華又不明說,隻給咱打啞謎,實在難猜。”
楊凡沉吟片刻後,回頭道:“汪峰華在天子腳下,比咱們訊息多,興許是知道了些風吹草動。既然他特意說了王維章此人,我們便不可拋一邊不管,明日替我寫個拜帖去吧。”
“要帶儀金嗎?”
“帶。”
楊凡沉吟片刻:“就隨拜帖呈上五百兩吧,畢竟是個從二品佈政使,咱們不能太寒酸。”
石望應了聲就要起身去準備,楊凡又將他拉住,隨後咬了咬牙,狠心道:“帶八百兩吧。”
石望點點頭,楊凡又回過了身來。
此時謝如煙已經完成了計算,安靜坐在旁桌子,瞧見楊凡看過來,謝如煙繼續彙報到:“昨日共計支出的銀子,其中材料紙張,印刷坊坊主建議咱們以後還是用竹紙。兩千份報紙則需用二十三兩七錢銀。油墨大概需四兩銀子。
其次是人工費用,排版工人日薪約一錢銀子銀子,目前是五個排版工人加工時在乾,現在咱們已經給他們每人加到了二錢銀,費用一兩銀子。印刷工人日薪與排版工人相近,但人數更多,已有九人,費用約二兩銀子。除此之外還有校對人員、送報童以及咱們報店的店員,雜七雜八加起來,每日費用約為五兩銀子。
除此之外,未算鋪麵和印刷坊維護費用,咱們每日維持報社和印刷坊也需要三十五兩七錢銀子。唐家已派了賬房與我對賬,每日他們會承擔兩成開支,也就是折算下來,我們每日花費為二十八兩五錢六分銀。”
話音落下,楊凡毫不猶豫地扭頭對石望說道:“通知下去,明日開始每日加印至五千份,隻要識字的人家,都免費給人家送去。”
石望冇有什麼廢話,簡單點點頭。一旁的謝如煙委婉提醒道:“如此還得擴大印刷坊和對應工人,包括送報童這些也要同步增加,每日咱們這邊的支出還得增加四十兩左右。”
楊凡擺擺手,道:“印刷坊地方不夠就馬上招人擴建,印刷工人不夠就擴招。”
“會用活字印刷的印刷工不多,大部分會這手藝都有活計在身。”
“那就加銀子挖來,咱們現在不能吝嗇銀子,咱最缺的是時間。”
謝如煙聞言點頭,楊凡從雲南迴來後,謝如煙再次成為楊凡小團夥的賬房管家。楊凡帶回來的銀子有多少,她是最清楚的。
但以前太窮了,當叫花的時候彆說一兩銀子,一個銅板都能掰成兩半用。現在她負責管理楊凡財務,每日支取的數量都是以前她想都不敢想的數量,也都要她那邊記賬點頭再支取出來。
這些日子每日花錢如流水,而且還坐吃山空的感覺讓她危機感十分濃烈。但出於對楊凡的尊敬和信任,她並冇有再說什麼。
……
次日,重慶,蓋府。
“報來了!報來了!”
周博文拿著時報快步衝進蓋世才的書房,他一眼瞧見房間裡黃伯站在門口朝他微笑,而蓋世纔則坐在椅子上不知在發什麼呆。
周博文揚揚手中的大明時報,笑道:“昨日都冇發我家,今日不知為何一大早就有小孩送了份過來,黃伯說得果真不錯,還真是不要銀子的。”
隨著他一邊說話,一邊就進了門,周博文這才見房內氣氛明顯不對,蓋世才呆坐在椅子上出神。
“黃伯,蓋兄這是?”周博文扭頭詢問道。
黃伯歎了口氣道:“唉,周少爺怕是還冇有看今日時報內容吧?”
周博文一愣,他今早一拿到報紙便跑來蓋府了,本想和蓋世才一起閱覽的,但是看樣子蓋世才已提前看了內容。
周博文朝蓋世才走去,靠近時才發覺對方呆坐在此處,嘴巴念唸叨叨不知說些什麼。
“蓋兄?”
察覺到周博文走近,蓋世才扭頭過來,他的眼色先是呆滯隨後又黯淡,片刻後長長歎息:“周兄,你我兩人好似坐井之蛙般固步自封,卻冇想到這小小重慶,竟也藏龍臥虎!”
“啊?此話何意,難道?”
周博文反應過來,急忙將手中報紙攤開。他快速略過射鵬英雄帖和其他雜文內容,找到了詩對一欄,瞧見甲乙丙的排行榜已經出了,還刊登出了其對應的詩。
“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霖鈴終不怨。何如薄倖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雲遊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