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博文粗略看完,開頭大致講的是說書人張十五在牛家村講述金兵殘害百姓的故事。
接著郭嘯天、楊鐵心與丘處機結識,因丘處機刺殺王道乾之事引發與官兵衝突,導致郭嘯天慘死,楊鐵心重傷,李萍被段天德擄走,包惜弱被騙隨完顏洪烈而去,郭楊兩家家破人亡。
此後,丘處機與江南七怪因誤會立下賭約,分彆尋找郭、楊後人並傳授武藝,約定十八年後在醉仙樓比武定勝負。
這樣的開篇,人物命運多舛,情節跌宕起伏,讓人不禁好奇後續故事的發展,想要一探究竟。
周博文看得津津有味,看完一頁卻戛然而止,落款隻寫了個“未完待續”,還有作者落款“古庸”。
周博文意猶未儘,他抬頭詢問道:“這時上邊故事倒是有趣得緊,一段一段,釣足了人胃口,蓋兄在何處買得?小弟也去買個幾份,看看後續。”
蓋世才聞言愕然道:“周兄冇有嗎?今個一早,有人不要銀子,在這條街挨家挨戶發的。”
周博文還冇反應回來,就聽見那個老仆黃伯悠悠道:“今早來了個小娃,說是長江時報的,我本想趕他們走,但是那小娃說這報紙是免費的,我想著不要白不要。瞧這紙也不算差,就算冇什麼他用,拿到柴房用來引火也還是不錯,便收下來了。瞧那小娃,在這一條街的院子的人家,他怕是都送了一份。”
蓋家住的院子區域城中屬於地段不錯的,聚居在此的就算不是大富大貴,也至少都是殷實家庭,家家戶戶都有識字人。
“你冇收到嗎?”蓋世才反問。
周博文還未回答,蓋世才忽然一拍腦袋,笑道:“哎呀,忘記周兄你早已不住這裡,搬去城南,城南都是些市井小民,識字的怕都冇幾個,這送報的不送城南也是正常。”
此話一說,周博文有些尷尬。
但他知道蓋世才就是這種性格,恃才傲物,說話不念及他人感受,兩人相交如此久早已習慣,也知道對方並非惡意中傷。
周家和蓋家早年都風光過,甚至蓋家還出過一個知州,兩家關係匪淺。周家尚在這街住時,兩家人也是最為要好的街坊鄰居。
奈何周家家中老人重病染身,周博文下有弟弟要讀學堂,周家家業隻剩下兩間鋪子和十畝田地可以收租,為了開源節流,周父被迫賣掉了這裡的大宅,搬到了城南。
相對而言,蓋家家境則要好上許多,除了幾處鋪子的租金收入外,蓋父還開了一家紙店,蓋家世代讀書人,又是深耕於重慶,認識本地許多年輕士子,達官貴人們都養成了習慣到他們家購買,故而生意還算不錯。
周博文岔開話題,道:“這時報今日纔出的?竟然還免費,倒是有趣。”
蓋世纔將周博文手中報紙翻過來一麵,指著上邊內容道:“那射鵬英雄貼雖精彩非凡,但終究是個娛樂故事,無甚意思,有意思的主要是這一頁,周兄你看。”
“哦?”周博文聞言細看。
這一麵內容不再是單一故事,而是由幾個版塊構成:一是時聞板塊,可能是雲南普賊之亂剛平的緣故,這時聞版塊開始從頭開始捋了一遍普賊作亂的前因後果。
這些戰事解讀和風聞,那些行商之人因為要觀察市場所以最為關注,至於蓋周兩家,平日便混跡士子公子們的交際圈,這等事情他早已經知曉個七七八八,自然也就提不起什麼興趣。
還有小塊寫了最近民間的在野風聞。上邊說川內蓬州有個寡婦村,村裡的鄭寡婦丈夫被滿人殺死於喜峰口邊關,她獨自種地為生。一年秋天,鄭寡婦因收紅薯辛苦,便用積蓄去趕集買驢。
在集市外,她遇到一個灰袍道人牽著一頭壯驢,僅花五兩銀子就買下了。這頭驢十分通人性,能聽懂鄭寡婦的話,還會馱紅薯乾活。更神奇的是,夜裡打雷時,鄭寡婦給驢喝了碗酒,它竟用蹄子在地上寫出字來,原來這驢是被道士變成驢的保寧府讀書人胡玉亭。奇聞後邊又寫了當地官府正在查證此事。
這等山野之間的趣聞雜事妙就妙在真假參半,可謂是吊足了看客的獵奇胃口。
周博文眉頭緊鎖,他對這些拿給百姓看的飯後談資冇有什麼興趣,隨著目光下移,他看見了第三頁的學問版塊。
這學問版塊看似是有償征文,命題是周博文和蓋世才最為引以為傲的詞,題目是:“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要求以此為開頭續寫詞,並在今日日落之前將自己寫的詞,加上自己的落款筆名,送往時報的店鋪地址處。
明日發報時便會從來文者從中決出甲乙丙三人,並以排行榜的模式刊登出來。
除了將會刊登名次之外,還有實際獎勵。甲等為續詩最優者,還能得十五兩白銀,乙等為次,能得白銀十兩,丙等為最末,得銀為五兩。
周博文眼前一亮,五兩至十五兩不是一個小數字,雖然他們周家不是地裡刨食的平頭百姓,但是哪怕那個乙等,得個十兩,也夠自己半年消耗。
一旁的蓋世才猜出了對方的心思,哈哈一笑,自負道:“周兄怕是也想要那銀子,蓋某不才,那銀子不要白不要,而且在下想,要衝就衝那甲等。”
“蓋兄目標倒是清晰。”
“嗬,那是自然,放眼這重慶上下,論吟詩作對,蓋某還不覺得有誰人能出我其右。”
一句話便將周博文也壓下去一頭,但周博文知道他蓋世才性格本就如此,所以也並未奇怪對方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隻是笑了笑當做附和。
蓋世纔將周博文拉過去,將自己寫的推到對方麵前,自豪道:“這是不纔在下寫的,周兄掌掌眼。”
周博文低頭細讀,這七言律詩蓋世才已經寫完: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涴畫紈。殘夢悄伴流水遠,幽懷空逐暮雲閒。相思無儘憑欄處,彆恨難消對月間。曾許柔情成斷緒,癡心猶自淚潸潸。
“好詩。”周博文由衷稱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