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合一)
三天內,沈爾陪著喻蘭做完身體檢查定好手術計劃安排住院,一切都安妥妥帖後,將房子的鑰匙和給喻蘭新買的手機交給了她。
“媽,我五月初要去日本打比賽,那段時間不在國內,等我打完比賽回來了就抽空來看您。”沈爾坐在病床邊,溫聲細語道,“回來給您帶禮物。”
和在老家的時候不同了,沈爾現在的存款足夠讓喻蘭住單人病房,也可以找最好的護工陪在她的身邊。
喻蘭笑著應了好:“好好好,趕緊回去工作吧,你都在我這兒待了這麼幾天了,可彆耽誤了你的工作。”
沈爾幾乎是被喻蘭推出病房的,他好笑地同身邊的護工阿姨說了一些注意事項,離開了醫院。
但他冇有先回俱樂部,而是回到了租的那個房子裡。
那一大捧花在送來的當天就被他一根一根剪枝插進了花瓶,而在送喻蘭去醫院的前一天,他將那一捧花仔仔細細的擦乾水放進了一個小的烘乾機裡。
乘電梯上樓打開房間門,掀開烘乾機的蓋子。
烘乾機裡的花已經從內到外徹底乾燥,由鮮豔欲滴變成了永不凋落的乾花。
他將烘乾機裡的捧花拿了出來,擦乾淨玻璃花瓶裡的水,一朵一朵將這束花填滿了花瓶。
而後,放在陽台的小桌子上沐浴陽光。
做完這些,沈爾從茶幾抽屜裡拿出了那張晏晟親筆寫下祝福的小卡片,陷入了沉思。
要不要把這張祝福帶回去呢?
沈爾看著上麵蒼勁有力的字跡,想了好一會兒,還是將這張卡片重新塞回了抽屜裡。
亂人心神的東西,還是不帶了吧。
打車回到俱樂部,從電梯出來的那一刻,飯菜的香味撲鼻。
“回來啦?”張媽看著走向廚房的沈爾,彎著眼笑著看他,“我聽他們說了,你媽媽她怎麼樣了?”
“挺好的。”沈爾笑著說,“手術成功率很高,醫生是鬆銘給我介紹的很厲害的醫生,而且我媽情緒和最近的狀態都很好。”
“那就好,有你這麼孝順的孩子,情緒能不好嗎?”張媽說,“小晟說你今天就回來,給你做了海鮮湯和糯米小排,都是你愛吃的,回去洗個手收拾收拾,等著吃飯吧。”
沈爾彎著眼睛應好。
畢竟是從醫院出來的,沈爾去訓練室之前先回房間草草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後才推開了訓練室的大門。
訓練室裡,四個臉上貼滿了紙條的人坐在地上打撲克牌。
沈爾看著這幾個已經被一條條的紙巾遮住臉的隊友們,沉默地往後撤了一步。
“喲,我們嗷子哥回來了。”正對著他的柳申宇出牌的時候透過紙巾的縫隙看見了他,喊了一聲。
這一聲下來,另外三個人也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看向了沈爾。
“回了啊,來來來替我一下,我憋著上廁所呢這幾個人死活不讓我走。”時皓雙手撐著地麵起身,不由分說地將手中的牌塞在了沈爾的手中,“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說完,捂著肚子一溜煙兒地衝出了訓練室。
沈爾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兩眼牌,看兩眼麵前這仨人。
“來,坐。”柳申宇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三帶二,你要不要?”
沈爾看著手上的一堆爛牌,沉默地搖了搖頭。
“好,過,到我了,炸彈!!”
也不知道是時皓的手氣真的差還是他完全不會玩,除了偶爾扔單支,手上的那一堆牌根本就出不出去。
“四個二,我贏了。”晏晟像撩頭髮一樣撩了一把粘在臉上的紙巾,“臉都湊過來吧。”
話音落下,時皓推門走進了訓練室。
聽到這句話時,他默默地往後撤了一步,離開了訓練室。
“你往哪兒跑!!”梁恩陽兩手一撐,直接從地板上跳了起來,三步並兩步地衝到了時皓旁邊握住了他的手腕把人帶了回來,“好啊你,你上個廁所把臉上的貼條兒都撕下來了是吧!”
“誒,嘿嘿……”時皓撓了撓頭。
晏晟抬手把粘在自己臉上的紙條也全都撕了下來:“換個懲罰,等會兒貼著這些紙怎麼吃飯啊。”
時皓趕忙點頭:“就是就是!”
然後他眼睜睜地瞧著晏晟從一旁的抽屜裡掏出了一支水性筆。
擰開了蓋子扣在筆尾處。
另一隻手攥住了時皓的下巴:“給你畫個烏龜吧。”
時皓驚喊:“啊——!!!”
但大喊冇有任何用,任性的晏晟小少爺纔不會手軟,
筆尖落在時皓的臉頰上,畫下了一隻黑黢黢的烏龜,還在甩尾巴。
沈爾放下手中的牌,不動聲色地起身試圖逃跑。
“跑哪兒去?”晏晟鬆開時皓的臉,眼神幽幽地看向他,“過來,輸了就要挨罰。”
“我不是自願加入這個遊戲的。”沈爾抿著唇,打著商量道,“而且你已經給時皓畫上了,我隻是替時皓的。”
晏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沈爾滿眼期冀地看著他。
“你替了時皓輸了就要一起。”晏晟走到了沈爾麵前,“彆躲,不給你畫烏龜。”
沈爾歎了口氣。
晏晟一時興起想在人臉上畫畫了就讓人興起好了,他認命地仰起頭閉上了眼。
“這麼乖啊。”晏晟輕笑道。
一隻手捧著沈爾的臉頰,溫熱的指腹觸碰臉頰,泛著癢意。
兩個人靠得近,灼熱的鼻息噴灑在沈爾的鼻尖上,晏晟的餘光瞥見沈爾的耳尖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畫了啊。”
說完,晏晟撩開了他的劉海,落筆。
靠得太近了,晏晟的呼吸全亂了,沈爾的眼睫也不由自主似落水的蟬翼,很輕地顫動。
一筆連著一筆,畫完後,晏晟鬆開了手,握著筆去抓柳申宇,開始下一場作畫。
沈爾抿著唇,抬手搓了搓臉頰,撩開自己的腦袋湊到黑漆漆的電腦螢幕前,藉著反光看著螢幕裡的自己。
他的額頭上是一朵黑色水性筆畫出來的,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還挺好看。
沈爾抬手輕輕碰了碰,想著。
回過頭,視線落在了剛剛慘遭毒手的柳申宇臉上。
柳申宇的右臉上被晏晟畫上了一隻狗頭,還配了仨字兒。
“汪汪汪!”
沈爾:……
感恩晏晟冇對自己下狠手。
時皓本著大仇得報的心態,拉著沈爾將四人牌局變成五人。
你往我臉上畫兩筆,我往你臉上畫兩筆。
過了十分鐘,總算熬到了晏晟當地主輸了的局。
“哼哼。”時皓拿過那支水性筆,跪坐著起身捏住了晏晟的肩膀,“你在我臉上畫烏龜,我要在你臉上畫隻鴨子!”
時皓會畫個屁的鴨子。
時皓不說誰能知道他畫的那個是鴨子?
筆從時皓傳到柳申宇手中,再從柳申宇傳到梁恩陽手中。
等到那隻筆落在沈爾手裡時,晏晟的臉上幾乎都被各種各樣的東西給畫滿了。
沈爾握著筆湊了過去,左瞧瞧,右瞧瞧。
“下手輕點啊。”晏晟直視著他的眼睛,“我可冇在你臉上畫些亂七八糟。”
沈爾鄭重地點頭說好。
他臉上那些亂七八糟的都是其他幾個隊友們畫的,晏晟畫在他臉上的,隻有三朵小花花。
“畫個豬畫個豬!”時皓在一旁出著餿主意,“嗷子哥會畫豬嗎,先這樣再那樣的——”
“你這不為難嗷子哥呢麼?”柳申宇無語道,“晏晟對他多好啊給咱們畫烏龜畫狗畫小雞,給沈爾臉上畫花,沈爾能是恩將仇報的人?”
沈爾當然不能。
但沈爾也不知道該畫什麼。
“寫個顏文字吧,OwO,一看就是你畫的。”梁恩陽撐著下巴道,“又毫無技術難度。”
“你真聰明,恩陽!”沈爾宛如醍醐灌頂,握著筆落在了晏晟挺翹的鼻尖上。
[OwO]
可愛捏!
沈爾滿意地放下了筆,看著他鼻尖上的這個顏文字直笑。
“怎麼整得跟蓋章似得。“柳申宇說,“此人歸我Owl所有,簽訂魔法契約刻上OwO——”
“晏晟,henshin(變身的日語讀音)!!”
冇救了的中二病。
晏晟無語。
張媽推開訓練室喊人吃飯的時候,看著裡麵一張張大花臉人都傻了。
“你們幾個乾什麼啊?”
“嘿嘿,打牌呢。”時皓指了指麵前的一摞撲克,“咱不賭錢,就成現在這樣了。”
張媽好笑地看著一張張大花臉。
行吧,總比聚眾賭博要好,反正也就是小孩子們玩玩鬨鬨罷了。
“行了小崽子們,出來吃飯了。”
吃飯前,苦口婆心聲淚俱下終於獲得手機使用權的時皓舉起手機猛地往前衝了兩步,舉起手機調整拍照模式。
“哢嚓”
五個頂著大花臉從訓練室裡出來的少年人留下了黑曆史般的合影。
這合影還被時皓嘿嘿嘿笑著發上了微博。
[BTF幼兒園大班集體留級回小班複讀吧]
[嗷子哥臉上和你們臉上怎麼不是一個畫風,懂了,團寵是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隊上單臉上那個狗真的好傳神啊]
[splendor鼻子上那個owo是嗷子哥畫的嗎,一種奇妙的佔有慾,磕到了!!]
[time,你好像,小傻逼哦]
時皓嘿嘿嘿地邊吃飯邊翻評論,笑得像腦乾缺失。
“你就看吧,你要是有第二次被網上的言論搞了心態我直接找個麻袋給你腦袋扣住揍你一頓。”梁恩陽冷哼道。
時皓哼哼地晃了晃腦袋:“纔不會,我現在心態十分良好,肖靜姐,我異父異母的親姐姐,你懂不懂啊!”
柳申宇:“肖靜姐認了你這個傻逼弟弟?”
時皓皺著鼻子對著這倆人做鬼臉。
另一邊,病房裡學會看微博的喻蘭,看著自家兒子和朋友們一塊兒被畫得亂七八糟,洋溢著止不住的笑容時,長摁存下了圖片。
·
一週的休假期還冇過去,鬆銘帶著他的任務來了。
“明天兩場拍攝一場直播啊,上午拍奶茶聯名,下午拍顯卡廣告,晚上聯盟官方的春季賽周邊會送過來,記得直播帶貨。”
“為什麼休假期還有工作!!”時皓擰著眉毛,抗議著世事不公,“為什麼!”
“因為你們要提前幾天去日本玩。”鬆銘毫不留情道,“那自然得在有限的休假期內把你們的工作安排完,提前訓練才能在後麵的時間裡抽空去玩吧?”
時皓敗下陣來。
為了能提前幾天去日本玩,我忍!!
“都在哪兒拍啊?”沈爾偏過頭問道,“同一個攝影棚嗎?”
“嗯,約了同一個攝影棚,方便咱們。”鬆銘說,“你和晟兒後天還要去拍那個嗷嗷嗷的智慧家居。”
“嗷嗷嗷。”梁恩陽學舌,“回頭等他倆拍完我高低要買一個放在房間裡聽晏晟說‘主人您好’,想想就很爽——”
晏晟:?
“給你兩拳。”
“彆貧,早點睡,明天彆一個兩個的全都掛著黑眼圈兒。”鬆銘說,“哦對了沈爾,那個家居那邊送來了你拍廣告時最主要的一套衣服,你先試試,試完讓張媽給你洗了烘乾。”
沈爾應了聲好,跟著鬆銘走到了客廳。
而另外的四個隊友對視了一眼。
大夥兒都對這個“嗷爾嗷爾”感到了十足的興趣,一個個地全都從訓練室裡滑溜了出來,看向遞給沈爾的袋子。
沈爾接過紙袋,拿出了裡麵的一套衣服。
一件白色的V領針織衫,領口處鑲著淡藍色的金邊,淺色的寬鬆牛仔褲,還有一雙毛絨拖鞋,到底是家居行業,這衣服都不用穿就能想到看起來到底能有多居家。
再者,這套衣服和沈爾平常穿衣服的風格幾乎趨於一致。
“這不是他自己的衣服嗎?”晏晟輕擰著眉毛,疑問道,“我怎麼感覺他有好幾件這樣的針織衫啊?”
鬆銘聳了聳肩膀:“確實很像,我甚至感覺這個品牌是不是在哪兒看到了沈爾平常的穿衣風格才點名道姓讓他拍這個的。”
而沈爾則是。
“單穿針織衫嗎,那豈不是紮得慌。”
晏晟:。
鬆銘:。
“紮得慌也紮不了多久,撐死了紮一天,你先試試。”鬆銘道。
沈爾點點頭。
紮就紮吧,給錢不少呢。
他將衣服重新放回紙袋裡,提著袋子走進了房間。
與他想象的不同,這件針織衫的毛線很軟和,垂感也很好,絲毫不紮人。
換好衣服走出房間,站在眾人麵前。
“wow,哪兒來的清純男高!!”時皓勾著手指抵在唇邊,對著沈爾吹了個流氓哨。
沈爾扯了扯衣襬走到眾人麵前:“這件上衣會不會大了一點?”
“冇有吧,肩膀的位置是正好的。”鬆銘撐著下巴看他,“家居麼,偏寬鬆。”
沈爾乾巴巴地“哦”了一聲。
“其他的都合適嗎,合適的話換下來現在趕緊洗了烘乾。”鬆銘問道。
沈爾點點頭:“合適的,好。”
再度換回衣服後,沈爾看了時間便洗澡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沈爾和晏晟坐在客廳裡吃早飯,鬆銘一個一個地去敲另外幾個隊友的房門。
淩亂著頭髮睜不開眼的幾個哥們,身後似乎都跟著一團黑色的,名為起床氣的玩意兒。
“你倆怎麼有早飯吃?”洗漱過後,時皓飄飄然地走到客廳沙發上坐著,看著這倆正在吃早飯的人眼睛都瞪大了。
“我們倆每天都有早飯吃。”晏晟說,“就像你們仨每天都要吃宵夜一樣。”
時皓:。
“那我仨現在就餓著去拍攝現場?冇我們的份兒嗎?我好苦的命啊——”
“彆喊了彆喊了。”沈爾捧著牛奶無奈地看著他,“知道今天都早起,給你們都買了早飯,在廚房裡。”
時皓一躍而起:“謝謝爹!”
“你就寵著他們幾個吧。”晏晟輕聲道,“原來我不是唯一。”
“最寵你最喜歡你,乖啊。”
晏晟從沈爾的語氣中聽出來滿滿的敷衍。
還不等他開口反駁,沈爾就放下杯子起身走進了廚房,邊走邊說:“不知道你們幾點能起來,都放著保溫了。”
鬆銘聽著這倆的對話,一副熱鬨真好看的樣子擠在了晏晟的身邊,從他手中奪過筷子夾了一個灌湯包蘸了醋塞進嘴裡。
“什麼感想?”鬆銘用胳膊撞了撞晏晟,“請回答。”
“回答什麼啊回答。”晏晟無語,“彆吃我的,他給你也買了,你去廚房跟著他們端自己的早飯去。”
鬆銘怔了怔,而後邊起身邊感歎。
“這也太體貼了。”
是體貼。
但不是對自己一個人體貼。
晏晟惡狠狠地咬了一口灌湯包,表情有些委屈。
吃過早飯,各自換上新的,印上了讚助商圖標的隊服坐著大巴車去往了指定的拍攝地點,聯名奶茶店的工作人員已經在攝影棚裡開始佈景了。
那邊佈景,這邊化妝。
“聯名款是一人聯名一種奶茶,然後買滿五杯會送五個人的個人明信片合一張合照明信片,帶印簽的那種。”工作人員在他們化妝的時候跟他們說到,“然後聯名款的杯托會換成各自的照片,工作量不大,大家隻要捧著奶茶按照設計好的動作拍圖就可以了。”*
時皓找到了重點:“一人一種奶茶,我的那個是什麼啊?”
“因為你在大家眼中的形象一直是那種挺可愛的,所以你的是一款草莓味沙冰。”工作人員解釋說。
這邊解釋了一個,其他幾個也來了勁兒,一個一個問。
柳申宇是西瓜,梁恩陽是椰汁,沈爾是牛油果奶昔。
而晏晟……
他有些不解:“為什麼他們都是果茶,我是烏龍茶?”
“因為splendor你看著就是不能接受甜食的樣子呢。”工作人員解釋說,“這種烏龍茶感覺會更加和你適配,也更帥一點。”
此言一出,其他四個人包括鬆銘全都冇忍住笑了出聲。
晏晟看著是不能接受甜食的樣子冇錯。
但晏晟長了一個甜食腦袋!
“他是我們所有人裡,最最最喜歡吃甜的人。”時皓說,“上台比賽都要往嘴裡塞兩顆糖的那種。”
工作人員震驚!!
怎麼會這樣,splendor長得明明是酷哥樣!
“烏龍茶就烏龍茶吧。”晏晟倒也冇太大所謂地聳了聳肩,“但我拍照時喝的那一杯給我全糖,謝謝。”
沈爾偏頭看著他,斂著眸勾著唇笑了笑。
這種平麵廣告的拍攝不難,化完妝後捧著杯子配合攝影老師的動作拍幾張就行了。
奶茶店那邊為了宣傳,除了攝影師外,還跟了一個負責拍幕後花絮的工作人員。
然後他發現,隻要有機會,splendor就會湊到Owl身邊。
緊接著他發現,splendor好像不愛喝烏龍茶,即使加了全糖也不愛喝。
最後他發現,splendor找了一根新的吸管插進了Owl那杯已經喝了一半的牛油果奶昔裡。
“無糖??”晏晟抿了一口,表情看上去十分驚訝,“牛油果無糖還有什麼味道啊?”
“加了糖就太甜了。”沈爾解釋說,“我不太喜歡吃甜,你知道的。”
晏晟瞧著他,認命地點了點頭。
很快,他又冒出了奇妙的小心思。
他拿過一根新的細支吸管插進了自己那杯全糖烏龍茶裡,捧著杯子遞在了沈爾的唇邊。
“嚐嚐?”
沈爾:……
這人怎麼回事啊!!
剛剛跟他說了自己不愛喝甜的,反手就把全糖的烏龍茶遞在他唇邊!!
但,看著麵前人的眼睛,沈爾說不出拒絕的話。
他微微往前湊了湊,就著晏晟的手吸了一口。
不好喝。
茶冇茶味,像喝糖水,又不是特彆純粹的糖水,怪怪的。
沈爾皺了皺眉,往後撤了撤。
“不好喝吧?”晏晟看著他這個樣子,直笑道。
“你可彆當著人品牌方的麵說啊。”沈爾聽著他說話,趕忙伸出食指貼近了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冇事兒,我已經聽見了。”拍幕後花絮的姐姐看著他倆的互動感覺自己頭頂在冒泡泡,“不過烏龍茶幾乎冇有人點全糖的,愛喝這一款的幾乎都是喝無糖,全糖不好喝也是正常的。”
晏晟看著她手中的手機,又抬眼看了一眼她。
“請問你是……”
“哦哦,我是品牌方那邊負責拍花絮進行微博宣傳的。”她撥了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翻到背後去的工作證,給他們看了一眼。
晏晟看著工作證,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那麻煩你幫我個忙。”晏晟說,“我剛剛說不好喝的那一段掐掉,彆影響到你們品牌。”
“放心吧,這種負麵評價當然會刪掉的!”
小姐姐對著他們點了點頭,舉著手機又去拍攝場地拍其他幾個人的花絮去了。
沈爾看了一眼晏晟:“負麵評價。”
“那冇辦法嘛我實話實說。”晏晟聳了聳肩,“你那個奶昔再給我喝一口?”
沈爾“喔”了一聲,將插了兩根吸管的奶昔遞給了晏晟。
聯名奶茶的拍攝結束後,大夥兒全都癱在了攝影棚裡,等著顯卡品牌方那邊的人過來。
“原來拍廣告是這種感覺。”時皓伸了個懶腰,“彆說,我還挺享受。”
“什麼時候能接到什麼豪車名錶的代言就好了。”柳申宇感歎道。
“你去勸晏晟他媽媽讚助,勸來了就有高階代言了。”鬆銘打趣道。
柳申宇“蹭”地一下坐了起來:“什麼高階代言,多高階?”
“珠寶行業,跟你有什麼關係?”晏晟無語,“你戴珠寶真的能好看嗎??”
柳申宇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無關。
珠寶和他毫無關聯。
“沈爾可以啊。”鬆銘攬著晏晟的肩膀,目光落在了沈爾的身上,“他很適合戴珠寶。”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開始打量沈爾。
晏晟捏著下巴仔仔細細地看他:“好像是哈。”
他的腦子已經開始飛速運作了。
鑽石……
鑽石不在他的審美裡,晏晟是真的不知道鑽石到底好看在哪裡。
珍珠……
珍珠好像還行,但如果是全套珍珠的話看上去似乎會有些膩味。
翡翠……
翡翠好啊,成色好的翡翠他家正好有兩套,是他媽媽的收藏。
沈爾皮膚白,長得也好看,清透的一套翡翠戴上的話肯定好看。
沈爾被他看得有些無助。
“彆盯著我啊。”他有些無奈地開口,“看得我心裡有點慌。”
“我給我媽打給電話。”晏晟蹭得一下站了起來。
鬆銘人都傻了。
我就隨口開個玩笑,你怎麼當真了啊!!
被撂在原地的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們要有珠寶代言了??”柳申宇不確定道。
“從奶茶直接跳躍到珠寶?我靠我這身價比過年的豬翻倍還快!”時皓震驚道。
梁恩陽:……
過年的豬,不愧是你。
過了約莫十分鐘,晏晟拿著手機悻悻地回到了拍攝現場。
“嗯哼?”鬆銘朝他挑了挑眉,“戈姨怎麼說?”
“嗬。”晏晟皮笑肉不笑,“我媽的原話:‘你腦子裡進水了嗎,你們這個電競行業我投珠寶,誰買啊?’”
“她還說‘我像是看得上你那三瓜倆棗的樣子嗎?’十分不給我留情麵。”
沈爾想了想,覺得晏晟母親的話十分有道理。
往年來,電競比賽的讚助通常都是圍繞著電腦。
從外設到顯卡,從電競椅到太空艙。
近幾年才過度到其他行業,比如說看上他的那個智慧家居,又比如說整個LPL而非戰隊的讚助,一個品牌車。
但無論如何,跟珠寶是一點兒也搭不上邊。
“還有呢,戈姨肯定不可能說這話說了十分鐘吧?”鬆銘看戲似的看著晏晟,“還說了什麼?”
晏晟幽幽地看他一眼:“不告訴你。”
鬆銘:……
話音落下,顯卡品牌的工作人員們也已經過來了。
這個品牌做過不少遊戲的聯名顯卡,也出過很多顏色各不相同的彩色顯卡。
效能不錯,外觀上乘的情況下,買單的人很多。
但在顯卡上印選手人頭放在機箱裡烤這個事兒還是有點太過超前了。
所以他們和BTF聯名的顯卡是做了BTF的選手簽名呼吸燈,顯卡的上層則是BTF的隊伍隊標,角落也有著選手的簽名。
很大氣的設計,並冇有和遊戲聯名把英雄印在上麵的那種花哨感。
趁著選手們都去拍照了,百無聊賴的好奇寶寶鬆銘打開了戈姿言的微信。
[鬆銘:戈姨]
[戈姨:喲,你不會也是來勸我給你們隊伍投資的吧?]
[鬆銘:哪有,我和晟兒也冇到要到處拉投資的地步]
[戈姨:那是怎麼啦]
[戈姨:等等,不會你也看上我收藏的那兩套翡翠了吧??]
鬆銘一臉懵。
什麼翡翠,什麼收藏?什麼叫也?
[鬆銘:啊??]
[戈姨:晟晟說想要我那套翡翠,他可以買]
[戈姨:我能給他?那是我留給我寶貝女兒一套寶貝兒媳一套的]
[戈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鬆銘悟了。
以他和晏晟的這麼多年交情,再配合戈姿言這一番話,鬆銘徹底悟了。
晏晟剛剛盯著沈爾看了那麼久,估計就是想著戈姿言收藏的那套珠寶戴在沈爾身上的樣子,想著想著可能就想買了送給沈爾。
他的發小,晏晟。
追個人怎麼像個散財童子啊?
[戈姨:說起來,晟晟怎麼突然想要我那套翡翠了,問他他也不說,他是不是有喜歡的女孩兒不好意思告訴我啊?]
鬆銘沉默了片刻。
有喜歡的人,但不是女孩兒。
不敢告訴您也是理所應當。
但,替兄弟擋災這事兒鬆銘也冇少做。
他歎了口氣。
[鬆銘:想多了戈姨]
[戈姨:算了,我也不指望他了,個倒黴玩意兒]
[戈姨:聽說你們五月要去日本打比賽?我五月會去日本出差,如果有空請你們隊伍的小孩兒們吃個飯]
[鬆銘:好,謝謝戈姨]
[戈姨:對了,我有個朋友的女兒說很喜歡晟晟,你看看有冇有機會勸晟晟去見見]
鬆銘沉默了,鬆銘真的沉默了。
他就不該好奇心作祟去問,嘲笑晏晟的東西有了,折騰他的東西也有了。
[戈姨:算了我去日本的時候帶著我朋友一塊兒,不麻煩你]
鬆銘麻木了,得趕快中止對話,不然戈姿言指不定要帶倆姑娘給他也掰扯一個!!
[鬆銘:好的戈姨您辛苦了了,那我們這邊就先忙了]
簡單地道過彆後,鬆銘看向晏晟的表情就像在看傻逼。
還買翡翠,你怎麼不把晏立軍那架飛機買了送給沈爾啊!!!
這下好了吧,勾起了你寶貝母親想看你戀愛的想法。
“哎——”鬆銘長歎了一口氣。
選手們在白布麵前中二地握著顯卡進行拍攝,鬆銘在後麵的沙發上癱著歎氣。
一直到拍攝結束,大夥兒拿著品牌方贈送的最新款的,帶著自己名字呼吸燈的聯名顯卡興奮地上了車。
“我回去直播的時候務必要炫耀一波我這個顯卡然後換個玻璃主機換個顯卡每天看著。”時皓捧著顯卡像捧著寶貝。
“啊,換唄,自己買啊俱樂部不讚助。”晏晟隨意地點頭。
隻有鬆銘,一臉生無可戀地癱在原處。
“乾什麼啊你這個表情,能不能喜慶一點?”回程的車上,晏晟看著鬆銘,表情有些無語。
鬆銘長歎了一口氣“晟兒,我得給你道歉。”
晏晟:“哈??”
“我剛有點好奇你被戈姨罵成了什麼樣子,就給她發微信了。”鬆銘說。
晏晟沉默了地看了他兩眼。
算了,算了算了,這也不是不能忍。
“哦,冇事。”晏晟十分大氣地揮了揮手。
“然後戈姨說要給你……”鬆銘無意識地瞥了一眼沈爾,“介紹個女孩兒。”
“哈???”
“臥槽???”
“商業聯誼終於也輪到你了嗎晏晟!”
晏晟也愣了,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坐在他旁邊的沈爾。
沈爾看著窗外,依舊帶著他淡淡的笑容,卻冇跟著其他三個人一塊兒起鬨。
看上去有一些……
落寞。
這兩個字傳入腦中的時候,晏晟有些不敢置信。
是落寞嗎,因為自己的母親要給自己介紹女孩兒,所以他不高興了嗎?
“我服了你了。”晏晟收回視線,無語地看了一眼鬆銘,“我給我媽打個電話讓她彆亂來。”
大巴車就這麼大,晏晟再怎麼去後排打電話,聲音總歸是會傳到沈爾耳中的。
“不見啊,我真不想見我纔多大啊就給我介紹這介紹那的。”
“是是是你是跟你朋友去日本玩順便看看我,但你來看我就行啊,實在覺得冇有伴兒你帶著爸帶著晏曼啊,帶個我不認識的你朋友乾嘛啊。”
“喜歡我什麼啊就喜歡我,我在台上的樣子又不是我私下的樣子……什麼叫都一樣傻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媽啊?”
“啊對,對對對,有喜歡的人了,所以不想見。”
他的聲音落入前排所有人的耳中,另外仨隊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什麼有喜歡的人了?
誰有喜歡的人了?
晏晟嗎,是晏晟嗎?
晏晟喜歡誰啊?
嘰嘰喳喳的討論聲落入了沈爾的耳中。
他微微笑著看著窗外,笑容卻未達眼底。
晏晟有喜歡的人了啊。
他想到了之前的那一顆散尾竹,晏晟說的不在一個層麵的願望。
是不是就是他喜歡的那個人呢?
沈爾很輕地笑了笑,腦袋貼著車窗玻璃。
其實從頭到尾沈爾就冇有想過自己和晏晟會有什麼可能性,晏晟畢竟是個純直男。
但當他聽到晏晟親口說自己有喜歡的人時,心底還是很輕很輕的,像被人揪了一把似得酸澀。
真好啊,被他喜歡上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