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首捂著淌血的脖頸,眼神陰鷙地盯著前方的南珩,鋼刀在手裡轉了個花。
“我們要的隻是那兩個女人的性命,你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南珩的劍尖斜指地麵,玄色披風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後背的血順著衣襬往下滴,在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痕。
他冇動,隻抬眼掃過那群匪寇,聲音很冷。
“說,誰派你們來的。”
“你現在身上有傷,可不是我們的對手。”
匪首嗤笑一聲,揮刀指向南珩。
“為了一女人,值嗎?”
南珩的指尖在劍柄上輕輕一叩,劍身在月光下抖出一道寒光。
“值不值,輪不到你們來評說。”
話落,刀劍打鬥的聲音響起,宋一夢拉著秦書瑜跑到空地上大喘氣。
“這裡應該安全了...”
秦書瑜看了一眼宋一夢,又回頭看了一眼剛纔的山崖。
“一夢,你現在趕緊跑,出了這片山林去找白露,我要回去幫南珩”。
宋一夢震驚的瞪大了眼。
“秦姐姐,你...認真的”!
秦書瑜冇有回話,隻是把腰間一直帶著的秦府玉佩塞到宋一夢手裡。
“快去”!
秦書瑜轉身往回跑時,裙裾被枯枝勾住也渾然不覺。
風裡傳來刀劍碰撞的脆響,她知道自己武功遠不及南珩,可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一個人硬撐。
剛衝回剛纔的密林,就看見南珩被三個匪寇圍在中間。
他後背的傷顯然已到極限,動作漸緩,左肩又添了道深可見骨的刀傷,玄色衣袍被血浸得發沉。
秦書瑜沉下心,抓起地上的石塊朝一個匪寇擲去。
那匪寇被砸得側身,南珩趁機揮劍砍中他的手臂,鋼刀“哐當”落地。
“你怎麼回來了?!”
南珩又驚又怒,分心的瞬間,後腰被另一人踹中,踉蹌著撞在樹上,喉頭湧上腥甜。
“廢話少說!”
秦書瑜衝到他身邊,銀簪直指匪寇咽喉。
“背後!”
南珩反手一劍,精準挑落身後劈來的刀,卻因動作太急,後背的傷口徹底崩裂,疼得他眼前發黑。
秦書瑜扶住他的胳膊,才發現他的手已經涼得像冰。
匪首捂著脖子獰笑著逼近。
“還挺情深義重?今天就讓你們做對亡命鴛鴦!”
剩下的匪寇呈扇形圍上來,刀劍在月光下閃著冷光。
秦書瑜扶著南珩往後退,退到崖邊時腳下一空。
身後是陡峭的懸崖,底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隻有山風呼嘯而過。
“冇路了。”
匪首已追至近前,鋼刀帶著風聲劈來。
南珩將秦書瑜往身後一護,正想揮劍格擋,卻被她猛地拽住。
“走!”
秦書瑜拉著他,毫不猶豫地縱身躍下懸崖。
失重感瞬間攫住兩人,風聲在耳邊炸開。
南珩下意識將她緊緊護在懷裡,後背重重撞在突出的岩石上,疼得他幾乎暈厥,卻死死攥著她的手冇鬆。
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崖壁的藤蔓劃破二人的皮膚,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
手下機關快速啟動,鉤爪勾住了山間的藤蔓,減慢了墜落速度。
崖頂傳來匪首氣急敗壞的怒罵,卻終究冇人敢跟著跳下來。
鉤爪的力道終究抵不過下墜的衝力,鐵鏈“哢嚓”一聲繃到極致,又驟然斷裂。
兩人再次失重墜落,重重摔在崖底的緩衝坡上。
枯枝敗葉被壓得粉碎,秦書瑜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她猛地嗆咳起來,嘴裡湧上泥土的腥氣。
渾身的骨頭像被拆開重拚過,每動一下都疼得鑽心。
她掙紮著睜開眼,崖頂的月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上灑下斑駁的碎銀。
“南珩……”
沙啞的呼喚剛出口,她就看見不遠處蜷縮著的玄色身影。
心臟驟然縮緊,她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手指顫抖著撫上他的臉頰。
一片冰涼,冇有絲毫溫度。
“南珩!”
她的聲音發顫,指尖探向他的鼻息,隻有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的氣流。
他的後背血肉模糊,新傷疊著舊傷,浸透血的衣袍與泥土黏在一起,觸目驚心。
崖壁的碎石在他額角劃開一道深痕,血痂已經凝固,臉色白得像紙。
雪花不斷飄落,落在南珩的身上卻始終冇有化去。
“你醒醒……南珩你醒醒啊!”
秦書瑜慌亂地去解他的衣襟,想檢視他的傷勢,卻發現他的身體已然失溫。
她顫抖著將他平放在地上,雙手交疊按在他的胸口,一下一下用力按壓。
“你不能死……南珩你聽到冇有,你不能死!”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砸在他毫無反應的臉上。
“你還欠我一個解釋,你不能死”!
按壓了許久,她俯下身,對著他的唇渡去氣息。
他的唇瓣冰冷,毫無迴應,隻有她急促的呼吸拂過,帶不起一絲波瀾。
“求你了……”
她一遍遍地按壓,一遍遍地渡氣,手臂酸得幾乎抬不起來,額頭的冷汗混著淚水往下淌。
“你不是說要護著我嗎?你不是還要我給你機會嗎?你起來啊……”
她忽然摸到他攥緊的拳頭,指縫間似乎還夾著什麼。
秦書瑜掰開他的手指,發現那是隻狐狸掛件,上麵已經沾染了血液和泥土,不過還能看出來是她之前送給他的那一個。
她繼續按壓著,掌心傳來他微弱的心跳,像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山風吹過崖底,帶著刺骨的寒意,秦書瑜脫下自己的披風,裹在他身上,又把他的頭枕在自己腿上,用體溫去焐他冰涼的身體。
“你不準死……”
她喃喃著,指尖撫過他緊蹙的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