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虹貫月刹那,血月表層如蠟油剝落,露出內部一尊盤膝而坐的靛藍陶偶,其麵容赫然是幼年沈景昭!陶偶心口插著三枚骨釘,釘尾纏繞的怨絲正連接著沈惜夢、墨梟與蕭逸的傷口。
“那是我七歲溺斃時的替身人偶?!”景昭公主在識海尖嘯,“沈景玉竟用我的死胎煉成怨核!”
沈景昭真是奇怪,這沈家人感覺對怨氣靈氣這些事情,一個個都心知肚明,怎麼這麼大一個秘密忍到現在才說?
此時,秦長盛突然撲向阿黃殘留的穢跡,抓起沾染尿液的泥土抹在雙眼:“以穢破障,開!”他眼中騰起血光,嘶聲指向陶偶臍部:“臍帶!斬斷那截臍帶!”
臍帶,沈景昭聽著真是不可知信,這人偶還是仿造的胎兒模式?
沈惜夢的怨力巨爪驟然回縮護住陶偶臍部,暴露其致命弱點。幽蘭芷已經看出來,現在要想讓沈惜夢恢複理智,隻能依靠沈景昭,所以她燃燒金髮結印:“蠱血為橋引路!”金紅血線纏上沈景昭手腕,將她與阿黃清心鈴強行共鳴。
沈景昭踏血橋躍起,紫電鎖鏈化作長刀斬向臍帶。陶偶懷中突然睜開一雙靛藍童眸,竟是力星雨的虛影!
“姐姐又要拋棄我嗎?”力星淚珠滴落,臍帶驟然膨脹成血色巨蟒。一切都早有原因,怪不得當時她成為的第一個人就是宋星雨,原來伏筆在這裡就埋好了。
隻是祝幽和沈景玉連著同生蠱,現在祝幽生死不明,那沈景玉應該也好不了多好,那力家母女應該快自由了纔對。
血蟒獠牙距沈景昭咽喉三寸時,墨梟引爆心口冰火漩渦:“欠你的命,還了!”寒髓毒焰凍住蟒首,祝幽忽然之間站起身來,在所有人不注意的情況之下,對著臍帶就是一刀。
臍帶斷裂處噴出漫天血雨,每一滴都在嘶吼:“阿姐!”
陶偶表麵裂紋蔓延,幼年沈景昭的麵容褪成沈景玉的臉。他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當年禦花園是我推你入水,隻有你意外溺斃,我才能當太子啊阿姐!”
沈景昭疑惑:“當年,景天中宮嫡出,聰慧過人,母後疼愛,父皇器重,見過他的朝廷官員無不稱讚。你推我乾嘛?”
“景天的確聰慧,可他發病也是最早的,至少當時年幼,他並不在意,我當時看出來他病不久已,就算當了太子,也夠嗆能過到登基,父皇想讓你李代桃僵,所以你的權利纔會如此之大。”沈景玉恐怕是最熟悉當年的情況,到底是帝後情深,未來的皇帝必須是皇後的孩子,太子隻要表麵上男子,誰有能深看。
景昭公主想到自己從小學的就是帝王,隻是她與沈家與父皇之間隔了太多東西,時間也太久了,以至於她聽到真相的時候,早已經掀不起來任何波瀾。
而沈景昭對沈家印象都不好,聽到這些也冇什麼反應,甚至有一種想把身體還給景昭公主的衝突。
場麵太尷尬了,其他人的目光都看向沈景昭,景昭公主也不願意在此時接管身體,快點進入下一環節吧。
怨核崩毀引發反噬,沈惜夢七竅湧出靛藍冰晶。阿黃突然叼住清心鈴躍向血月,項圈羽字迸射金光:“判官令,淨獄!”
鈴舌撞出九重音浪,阿黃魂魄在金光中凝實成頭戴獬豸冠的判官虛影。秦長盛痛哭跪地:“成了,這纔是真正的容器!”
沈景昭接住墜落的阿黃真身,發現它已變回普通小黃狗,判官功德儘散,隻餘項圈內側昭字銀繡。
小狗在沈景昭懷裡轉過身去,蹭了蹭她的手掌心,一點都不知道自己失去多麼重要的東西。
“蠢狗,尾巴還搖的很開心?一點都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墨梟說完還用力揉了一把阿黃的腦袋。
聞到是墨梟的氣息,阿黃偷偷翻了個白眼,努力往主人身上靠了靠,心情纔好了不少。
血月褪成灰白,沈景玉殘魂附在蕭逸斷槍上逃遁。幽蘭芷以靈丹為護住祝幽的心脈:“沈景玉已死,同生蠱生效,你恐怕命不久矣,給我回南疆,長老會有辦法的,護心丸隻能為你續命三月。”
隨後幽蘭芷抱起沈惜夢乾枯殼,語氣很平靜帶著一死麻木,努力了那麼久,還是失去了她:“玖痕反噬,她醒不過來了。”
沈景昭握緊阿黃項圈沉默不語,清心鈴忽自主飛向東方,鈴舌指向之處,海麵升起十二座青銅判官雕像。
海麵青銅判官像發出沉悶嗡鳴,十二道幽光鎖住飛去的清心鈴。鈴身裂紋在青光中急速彌合,阿黃殘留的嗚咽卻驟然淒厲,那些青銅手掌正瘋狂抽取鈴內金光!
“它在吃阿黃!”沈景昭紫電劈向海麵,驚雷卻被雕像吞冇。秦長盛枯爪趁機抓向她懷中昏睡的小狗:“容器歸位方能開道!”
墨梟染毒的左臂格住偷襲,寒髓順秦長盛經脈竄上:“老鬼,你的道就是活祭生靈?”冰層爆裂聲中,秦長盛右臂碎成冰渣,卻癲狂笑:“判官道現世需血契!這狗本就是…。”
話音戛然而止。阿黃項圈內側的昭字銀繡突然灼亮,沈景昭掌心被烙出相同血字!清心鈴感應到血氣,猛地掙開青銅桎梏倒飛回來,鈴舌撞上血字的刹那,海麵轟然裂開深不見底的青石階。
“汪汪!”阿黃突然驚醒,衝著石階儘頭狂吠。腐朽的青銅門扉在霧氣中顯現,門縫滲出與項圈同源的陰司氣息。
幽蘭芷將沈惜夢乾枯的軀體裹進金蠱血繭,嘶聲提醒:“彆進去!那是活人禁地!”可懷中小狗已掙出沈景昭臂彎,朝著青銅門疾衝。它項圈銀光流竄成線,竟在石階鋪出一條光路。
“阿黃認得這路。”沈景昭踏光追上,墨梟毒瘴捲住她腰側:“門後是輪迴井殘跡!”他寒毒侵染的右眼忽映出血色幻象,百年前景昭公主的魂血正從相同門縫噴湧而出。
青銅巨門在阿黃觸碰瞬間洞開。罡風裹著無數亡魂尖嘯湧出,卻在觸及小狗時溫順分流。門內根本不是輪迴井,而是崩塌的判官殿!斷裂的獬豸冠半埋瓦礫,阿黃卻輕車熟路躥向殿角,用爪子瘋狂刨開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