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黃剛剛吐出來的舌頭,看見這一幕瞬間收回去,兩隻眼睛死死盯著墨梟,走過去聞了聞。
那死東西還是無動於衷,明明能動非要躺在主人懷裡,阿黃不服氣,到了墨梟旁邊,看著他的褲腳的抬起後腿。
趁著其他人不注意標記了一處地點,墨梟感覺腿上一熱嗎,目光一掃:“啊,死狗。”
沈景昭說著他目光一看,阿黃歪著腦袋無辜看著她,好像再說:“主人,他罵我。”
剛纔太激動,墨梟氣息不穩,一直咳嗽,沈景昭為他輕輕拍打後背,阿黃思考了一會,走到墨梟旁邊坐了下來。
墨梟:“…,死狗,你走開。”
阿黃學著墨梟的樣子:“…,汪汪,汪汪汪。”
沈景昭的注意力,已經全被他倆吸引了,沈惜夢藉機慢慢靠近她,想要拿回犬齒。
阿黃無辜的嗚咽還在耳邊,墨梟腿上的溫熱濕痕觸目驚心。沈景昭哭笑不得,這都什麼時候了!然而臉上還是笑著,感覺這一幕幕是難得的溫馨畫麵。
被阿黃標記過的那片地麵,墨梟褲腳浸濕之處竟騰起一股微不可察的靛藍煙霧!煙霧如同活物,瞬間纏繞上墨梟被冰封的右腿,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那並非傷害,反而像是在吞噬冰層下凍結的怨力?!
“嗚?”阿黃也愣住了,低頭嗅了嗅自己剛澆灌過的地方,又抬頭看看墨梟腿上消退的冰晶,狗眼裡充滿了我乾了啥?的茫然。
秦長盛渾濁的老眼猛地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死死盯住那縷藍煙和墨梟的褲腳,聲音因極度震驚而尖銳變調:“判官血?!不,是穢破邪?!它竟能汙穢怨力本源?!”他猛地看向阿黃,眼神狂熱得幾乎要將它生吞活剝:“它不止是容器!它是鑰匙!是能真正消化窖藏的鑰匙!”
怪不得,當時怎麼引誘,煉化,這狗子都被辦法成為容器,原來他一開始就是解藥。
“消化?老鬼,你想都彆想!”懸浮半空的沈惜夢,發出非人的尖嘯。阿黃尿液引發的異變讓她本能地感到巨大威脅。那隻由純粹怨力凝聚的巨爪放棄拍擊,驟然轉向,五指如鉤,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狠狠抓向地上懵懂的小黃狗!
“阿黃!”沈景昭心臟驟停。護犢的本能讓她不顧一切地撲過去,同時將手中緊握的翡翠犬齒狠狠擲向那怨爪!那是阿黃項圈的殘片,是羽的契約,也是秦長盛口中的容器之鑰!
“鐺!”
犬齒與怨爪碰撞,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卻發出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彷彿空間本身被撕裂的怪響!翡翠犬齒應聲碎裂,化作點點碧綠熒光。與此同時,那怨力巨爪竟也劇烈震顫,構成爪身的靛藍怨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盪開一圈圈紊亂的漣漪,抓握之勢瞬間遲滯!
“就是現在!”識海中,景昭公主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和一絲抓住生機的決絕。沈景昭福至心靈,在撲倒護住阿黃的瞬間,她反手將一直緊握、滾燙無比的清心鈴,狠狠按在了阿黃毛茸茸的額頭上!
“嗷嗚!”狗狗很疼,但主人這麼做一定有她的原因,阿黃還能忍。
阿黃髮出一聲痛苦又帶著奇異解脫意味的長嚎。清心鈴裂紋中的赤金光芒如同找到了歸宿,瘋狂湧入阿黃的眉心!那並非阿黃殘魂迴歸,更像是,燃燒的功德在強行點燃、穩固阿黃即將徹底消散的魂魄本源!鈴身上的裂痕在金光湧入後,竟肉眼可見地彌合了一絲!
而沈景昭後心被怨爪抓出的傷口,鮮血正汩汩湧出。幾滴溫熱的血珠,隨著她的動作,恰好滴落在阿黃被清心鈴按住的額頭,以及,清心鈴本身。
嗡!
清心鈴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清越鳴響!不再是細碎的叮咚,而是洪鐘大呂般的震盪!一圈混合著赤金、淡金的柔和光暈,以鈴鐺和阿黃為中心驟然擴散!
光暈所過之處,沈惜夢的怨爪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發出嗤嗤的消融聲,瞬間潰散了大半!
覆蓋廢墟的靛藍冰晶被光暈掃過,怨力凍結的部分迅速瓦解,隻留下純粹的寒冰。
墨梟心口那團即將爆開的冰火漩渦被光暈觸及,塌縮之勢猛地一滯!漩渦中心景昭公主那瀕臨破碎的金身虛影,裂痕蔓延的速度竟奇蹟般地減緩了!
秦長盛被光暈掃中,如遭重錘,悶哼一聲倒退數步,手中掐著的法訣被打斷,看向那光暈的眼神充滿了驚駭和貪婪:“輪迴魂血飼判官魂,竟能共鳴至此!”
阿黃變成人,捂著自己被燙紅的額頭,一直用手扇風,給自己散散熱,沈景昭看到他這樣,輕輕俯下身給他吹了吹。
幽蘭芷、祝幽等人隻覺靈魂一清,被怨力侵蝕的混亂和痛苦減輕了許多。
“主人。”阿黃在光暈中抬起頭,那雙清澈懵懂的狗眼裡,赤紅的暴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神性光輝的清明。
它似乎短暫地找回了更多屬於判官的靈智。它伸出舌頭,輕輕舔舐沈景昭手腕上因為緊握鈴鐺而崩裂的傷口,帶著安撫和心疼。
可能因為他現在變成人了,沈景昭冇忍住給了他一巴掌,阿黃委屈,阿黃不解。
隨後沈景昭看著阿黃眼中的清明,心中又痛又暖。她強撐著站起來,將阿黃護在身後,清心鈴在她手中嗡鳴不止,那混合的光暈如同守護的領域,暫時逼退了周遭的怨力。
她的目光掃過驚疑不定的沈惜夢、貪婪狂熱的秦長盛、重傷垂危的同伴,最後落在墨梟心口那團暫時被穩住的冰火漩渦上。景昭公主虛弱的意念傳來:“陶偶未碎,魂引尚存,但撐不了多久,毀掉,真正的源頭。”
沈景昭深吸一口氣,染血的手指指向血月深處那若隱若現、正在融化的陶偶虛影,聲音因虛弱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響徹廢墟:“阿黃,我們回家之前,先把那個害人玩意兒,拆了!”
阿黃仰頭髮出一聲穿透雲霄的、帶著神聖威嚴的長嘯:“嗷嗚!”清心鈴的光暈驟然熾盛,化作一道金虹,直刺血月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