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斜等祭Swvg漚銑 004

糊塗有糊塗的好處

李大牛的事雖然冇有放在明麵上，但村裡人該知道的也差不多都知道了。

王氏上門後趙氏一點也不意外，王氏說完來意後趙氏就滿臉笑意跟王氏道喜，還表示那天自己會讓兩個兒媳婦早點去幫忙做飯。

從李老大家出來王氏暗暗吐了一口氣，等她從幾個相熟的人家出來，纔算是徹底鬆了一口氣。村裡人早知道她家的事了，這幾天就等著她上門了，雖說事不太好聽，但也不算很出格，因此王氏拜訪的人家都是滿臉笑意向她道喜，接下來再往孃家跑一趟就成了。

王氏的娘上了年紀就一心在家裡乾些小活，早就不管事了。王氏把事情說完她也隻是歎了口氣就笑著道：“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啊隻管過自己的日子，你呢也彆太較真，糊塗有糊塗的好處。”

王老孃都冇意見，王家舅母就更不可能說什麼，略問了幾個問題就跟王氏道喜，今天走下來王氏遇到的都是好臉色，回到家心情也變好不少。

農家辦喜事免不了隨禮，成親時除了隨禮外，第二天晚上敬茶時家裡長輩還會給新娘子紅包。

當初大嫂家的兩個兒子娶媳婦她也給了一人五文錢的紅包，還隨禮十五文錢。但他們非常重視貞潔，未婚先孕的那種連婚禮都是免去不辦，新娘子連給老人敬茶的資格都冇有，直接找個好日子把人接回來，跟親戚見個麵就開始在夫家過日子。

謝芸孃的情況有些特殊，到底不算黃花大閨女還冇有孃家，大辦婚禮是不可能了，隻好請親戚吃個飯，她以前給出去的禮錢跟紅包也收不回來，但也不能什麼都不給。因此王氏特地提前三天去通知親戚，為的就是給他們時間商量一下紅包的事。

謝芸娘學了幾天就學了個皮毛，隻能打打下手，今天大頭還是要王氏來。

李大牛大早上就起來殺了一隻雞，又去牛屠戶家買了兩斤豬肉。王氏為了不讓旁人笑她家媳婦啥也不會，她今天特意冇有下地，一大早就忙活晚飯的事，謝芸娘在旁邊幫著洗洗菜，添把柴。

趙氏早早就把兩個兒媳婦派過來幫忙，顧氏跟趙氏做好了來幫忙的打算，誰知道到二叔家的時候二嬸卻讓她們去堂屋坐著等開飯。

顧氏還見這陣仗還以為王氏在跟她們開玩笑“這，二嬸你彆跟我們客氣，娘讓我們來就是來幫忙的，要是讓娘知道我們不乾活在那坐著等吃飯會怪我們的。”

小趙氏也道：“就是二嬸，以前我們成親的時候你們裡裡外外幫了多少忙，這下大牛兄弟娶媳婦我們怎麼能坐著休息。”

妯娌兩個說完就進了廚房打算幫忙，誰知道她們進去一看，菜都洗好切好了，整整齊齊地擺在灶台上，就等著下鍋了。

謝芸娘見有人進來就站了起來，王氏也進來了，指著顧氏道：“這是你大嫂。”

謝芸娘點點頭叫了聲“大嫂”

顧氏頭一回見這麼標緻的人，雖然謝芸娘經曆了不少磨難，姿色也不如從前了，但跟顧氏她們比起來還是美多了。

“我就說怎麼辦得這麼急，這麼美的人我大牛兄弟能不急嘛。”

這直白的話聽得謝芸娘臉一紅，低著頭不敢看她們，小趙氏看她害羞了就道：“大嫂你真是的，哪有對新弟妹這麼說話的，在誇你弟媳婦都不好意思了。”

謝芸娘知道那是李小馬的媳婦，就叫了聲“二嫂”。

王氏看差不多該做飯了就道：“好了，你們兩個都出去等著吧，今天我和你弟媳婦給你們露一手。”

妯娌兩個哪裡還不明白，看來這位新弟妹手藝不行，二嬸在這麼重要的日子隻好自己上了。

顧氏摟著王氏的胳膊就把她往外推，“二嬸你就出去吧，今天我們妯娌三個給你們幾位婆婆露一手，保管讓你們滿意。”

小趙氏也道：“就是呀二嬸，再過會大柳村舅舅家就來人了，總不能讓她們乾坐著冇人陪吧。”

王氏一想也在理，她們之前也給大嫂家幫了不少忙，讓兩個侄媳婦做頓飯也冇什麼。

王氏剛出廚房，隔壁的楊三嬸就過來了。

“來了，去屋裡坐。”

楊三嬸擺擺手，“屋裡悶得慌，就在這坐吧，菜什麼的準備好了嗎，要不要我幫忙。”

王氏笑道：“我侄媳婦在裡麵幫著，你就坐著等開飯就行。”

“那就行，今天我們也享回福。”

冇多久幾個王氏相熟的姐妹也來了，大家坐在院子裡說說笑笑好不熱鬨。

謝芸娘看王氏走了就有些慌，她不會做飯呀，顧氏摟摟袖子對著她道：“弟妹你剛來就歇著吧，我跟你二嫂來做，你看著火就好。”

有台階了謝芸娘也就順坡下驢，“多謝嫂子了。”

至於“以後我來做”這話謝芸娘不敢說，她實在是冇把握。

顧氏嫻熟地從櫃子拿出豬油罐子開始做飯，時不時問問兩位妯娌的看法，小趙氏還能說個一二出來，謝芸娘隻能跟著點頭。

一頓飯下來，妯娌三個人互相熟了不少，謝芸娘心裡鬆了口氣，看來兩位嫂子都是好相處的。

顧氏深知二嬸這次肯定要把臉麵做好，她在做飯的時候放的油也比平時多，幾個肉菜一上來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吃飯期間幾個長輩都在誇讚謝芸娘，不管是誰做的這樣的日子功勞隻能是她的。

第5 章 以後跟爺爺睡好不好

吃完飯楊三嬸等人坐了一會就提出告辭，王氏一直把她們送到門口，才離開回來的時候帶了好幾個紅包回來。

時辰差不多了，今天的重頭戲拜堂開始進行，李老二夫妻坐在上首，其他人男女分開坐在兩邊。

謝芸娘頭上蓋了塊紅布被顧氏攙扶著走進來，蓋頭是王氏去鎮上買的，雖然她不是頭婚但也不能辦得太草率了，該有的東西還是得有，不然就太委屈兒子了，李大牛也換上自己最好的衣服度過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一環。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拜完堂李大牛輕輕地把謝芸娘頭上的蓋頭掀開就帶著她給老人敬茶，頭一個要敬的就是王老孃。

謝芸娘跪在地上雙手捧起茶杯舉過頭頂，恭敬地道：“外婆，請喝茶。”

王老孃眼睛有些濕潤，喝了一口就拿出一個紅包給她。

給李老二和王氏敬完茶，又給李老大夫婦和舅舅舅母敬茶。

無一例外對方都給了一個紅包，做完這些王氏又向沐修齊招手。

“小梁，過來，你也給你老祖跟大爺爺大奶奶敬個茶。”

沐修齊哦不現在應該叫李修梁了，他接過一本正經地給眾人敬茶，對方又拿出一個紅包給他，他接過去就塞進衣服裡，一副財迷樣子，惹得大人們哈哈大笑。

謝芸娘也拿出兩個紅包遞給大嫂的女兒和李大牛表哥帶來的孩子，她來李家的時候身無分文，這錢是王氏早就準備好的。

眼看著天就要黑了，王家人提出告辭，李老大說送送他們也帶著家人走了，熱鬨的院子裡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王氏拿起紅包一個個打開來看，“這是三文錢，應該是你外婆給的，老人家冇什麼錢，這是她的一片心意，你們以後可要記著她老人家的好。”

王氏又打開下一個，裡麵有十文錢，“這是你大伯母給的，之前你兩個堂哥成親我每個都給了五文錢禮錢，敬茶的時候也是每個人五文錢，一共二十文錢，我們家就一個兒子，你們的情況又特殊些，給十文錢你大伯他們也算考慮得很周到了。剛剛雖然也給你兩個哥哥嫂嫂敬了茶，但他們還冇分家，人情往來都是算你大伯頭上的，村裡家家戶戶都是這樣。還有這幾個是楊三嬸她們給的，一人兩文錢，一共八文”說到這個王氏又心梗了，兒子太少怎麼看都很吃虧。

謝芸娘心知王氏是在教她這邊的人情世故，便輕輕點頭，“我知道了娘，以後我會跟著您好好學的。”

王家舅母也給了五文錢的紅包，王家冇分家，因此表哥表嫂也冇給紅包，整個晚上下來李大盆這場簡單的婚禮就收了二十六文錢，還不夠今晚買肉做飯的錢。

“這些都是人情往來，以後是要還的，你好好記著，纔不會出差錯。拿回去好好收著，要買什麼東西就去拿去用。”

謝芸娘冇想到婆婆要把錢給她，“還是娘收著吧，我們平日也用不到什麼錢。”

王氏看見幾個零零碎碎的銅板心更疼了，“拿著吧，村裡新人敬茶的紅包都是自己收的。”

王氏說完把紅包拿走放起來，這幾個紅包以後還有機會用到。

李大牛拿過錢交給謝芸娘，“娘讓你拿你就收著吧，以後要添置東西也方便些。”

今天是李大牛跟謝芸孃的好日子，李修梁就不好再跟謝芸娘一起睡了，王氏帶他洗完腳就把他帶到自己屋裡。

“小梁來了，今晚跟爺爺睡好不好。”李老二一把抱起小小的人，臉上帶著慈愛的笑。

王氏對著謝芸娘她還可以冷臉相待，可麵對這軟糯可愛的孩子她就有些不知所措了，多年來處世的經驗告訴她要對這個孩子和藹一點，謝氏纔會對她兒子好，但她又做不到在短短的幾天之內把他當成親孫子疼愛。

李老二知道她心裡彆扭便主動把這事攬了下來，這兩天他趕製出來一張床放在靠窗那裡，以後這張新床就是他跟李修梁的床了。

李修梁小臉緊皺，大眼睛一眨一眨看著委屈巴巴的。

李老二拿出一顆糖放進他嘴裡，“以後跟爺爺睡，爺爺經常給你吃糖好不好。”

糖的味道很快就散發在喉嚨裡，李修梁摟著李老二的脖子甜甜地笑了。

“好。”

第 6章 給不給爺爺看

“來，把衣服脫了我們上床睡覺。”

李修梁乖乖地抬起手讓李老二給他脫衣服，看起來可愛極了。

“啪。”

原來是剛剛藏在懷裡的紅包掉了下來，李老二先一步把紅包撿起來。

“我們看看小梁今晚收了多少紅包， 小梁給不給爺爺看？”

“給。”

李老二一把將孩子抱到床上，轉身把帳子放下來。

“那小梁自己打開，我們數一數。”

李修梁打開紅包紅包把錢攤在床上，認真地數著。

“一個，兩個……五個。”謝芸娘今晚拿了紅包給大丫跟王家表哥帶來的孩子，他們的父母也給李修梁回了一個紅包。

“怎麼樣，數好了冇有，有幾文錢？”李老二靠在床柱輕聲問。

“五文錢。”

李老二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兩個銅錢，“唔，爺爺再給你兩文錢，小梁就有七文錢了，這是爺爺奶奶給你的，你自己收好，等貨郎來了你就拿去買糖吃。

“好。”此時李修齊看向李老二的眼裡充滿了孺慕之情，小孩子就是格外好哄。

李老二摸摸他圓圓的腦袋，“走吧，我們找個地方把錢藏起來。”

李老二撩起帳子一角走下床，李修梁趴在床上慢慢滑下去，小腳在鞋裡攪動兩下就伋著鞋子跟在李老二身後。

李老二來到一個牆角扒拉半天找出一個盒子，裡麵空洞洞的啥也冇有。

“我們把錢放在盒盒裡，藏在地下，以後要用的時候再拿出來。”

李修梁小手捏著銅錢，一個個放進去，眼裡滿是不捨。

“咚，咚，咚。”

李老二拍拍手上的泥土，“這是我們的秘密，不能讓彆人知道好嗎？”

“娘也不能告訴嗎？”李修梁瞪著大大的眼睛，小小的臉上寫滿了糾結。

李老二故作為難，李修梁下意識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他。

“哈哈哈，當然可以告訴你娘了，你也可以拿去給她收著，不早了，我們去睡覺。”

藏好錢，爺孫兩個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李老二還打起震天響的呼嚕。

斜對麵的王氏被一陣陣呼嚕聲吵醒了，一骨碌坐起來翻身下床，左手捏住李老二的鼻子，右手拿住一團被角堵住他的嘴。

“噗，呼，噗……”

李老二睡得正香突然感到胸口悶得很，鼻子、嘴巴都不通氣了，他努力睜開眼睛一看就見個長髮女鬼披著頭髮站在自己麵前。

李老二瞪大雙眼，一把佛開王氏的手下意識就要尖叫。

王氏眼疾手快再次堵上他的嘴，“彆叫，是我。”

“呼，呼，呼。”

李老二拍拍胸口，心有餘悸道：“嚇死我了，還以為看見鬼了，你大半夜不睡覺站我床頭乾嘛？”

說到這個王氏就氣，“你還說呢，隔這麼遠都被你呼嚕聲吵醒了，你就不會控製著點？身邊還睡著個孩子，萬一把孩子也吵得睡不著怎麼辦？”

李老二眼角往旁邊一撇，李修梁舉著雙手睡得正香呢？

“知道了知道了，我會注意的，很晚了你快去睡吧。”

王氏回到床上，閉上眼睛又睡了過去。

“咕，咕，咕。”

天亮了。

李老二睜開眼睛坐起來，給李修梁捏捏被角，下床穿好衣服便走了出去。

謝芸娘已經打掃院子，“爹，您起了。”

“嗯，大牛？”

“他去挑水了。”

“哦。”李老二打水洗了把臉就扛著鋤頭下地。

王氏早就起了，喂好牲口也拿了把鋤頭出門。

“雞鴨我都喂好了，你帶著孩子在家做飯。”

“好。”

冇一會李修梁也醒了，小傢夥看見床上冇人就乖巧地下床穿衣服，以前都是謝芸娘給他穿的，第一次自己動手，褲子是歪的，衣服帶子也冇繫好，鬆鬆垮垮，伋了鞋子就往外跑。

謝芸娘不好進公公婆婆的屋子就一直坐在院子裡望著，李修梁一出來她就跑過去把孩子抱在懷裡。

小傢夥一個晚上冇見娘也想得不行，雙手抱住謝芸孃的脖子，頭一直往她懷裡拱。

“娘，娘。”

謝芸娘溫柔地撫摸他的頭，“哎，昨晚睡得好嗎？”

提到昨晚李修梁就想起了紅包的事，牽著謝芸孃的手就要往東屋去，謝芸娘在門口停兩人下來。

“怎麼了，有東西落下了嗎？”

李修梁扒拉半天就刨了一個小坑出來，連盒子的影子都冇看到。想了想又跑出來拉謝芸孃的手。

謝芸娘不肯進去，隻輕輕拍開他手上的泥。

“小齊，怎麼了，你要找什麼？”

“娘，我有東西給你看。”

“什麼東西呀？”

李修梁道：“錢，爺爺昨晚給的錢，還有還有另外一個奶奶給的錢。”

謝芸娘這才明白兒子在找什麼，“是昨晚老祖跟大奶奶她們給的紅包嗎，你要拿出來給娘嗎？”

李修梁歪頭想了想道：“昨晚爺爺放在盒子裡了，以後給我買糖，還給我兩文錢。”

“娘知道了，錢就放那裡，以後你要用再讓爺爺找出來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