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斜等祭Swvg漚銑 037

鐘老闆

“又在刺繡了，李娘子？”

這院裡也冇有彆的女人了，應是斜對麵的秀英嫂子，謝芸娘探頭出去果然是她，正在院子裡洗衣服呢。

“嫂子你今天不去酒樓乾活了？”

“東家今天說要盤賬讓我們休息一天，這幾天酒樓生意不好，我看啊這營生也不長了。”秀英語氣有些無奈。

“我聽說潘翔記是鎮上最大的酒樓，不少老爺夫人都愛從那訂菜呢。最近天熱，可能去的人少了些，過陣子就好起來了。”

秀英夫婦都在鎮上的潘翔記幫廚，是鎮上最大的酒樓，謝芸娘隻當她在開玩笑。

秀英卻道：“以前呢，我們酒樓大，環境好，菜品豐富。但最近來了個鐘老闆，在鎮子周圍買了好多地正在蓋房子說是要做什麼辣椒坊。你說她做辣椒就做辣椒嘛，還開什麼鐘食記，鎮上好多年冇有新菜館，這幾天價格又便宜，她的店一開張就吸引了不少人去，搞得我們客人都少了很多，在這樣下去我們兩口子隻能回老家了。”

鐘老闆？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謝芸娘想了好一會纔想起來她就是之前婆婆在飯桌上提到過。

“原來是這樣，都不知道這些事。不過依我看你們酒樓地段好，菜品也不錯，等人們新鮮勁過去了，客人還是會去你們那裡吃飯的。”

安林鎮到底還是窮人多，對菜的品相、口感不是很在意，自然更願意去價格低的地方吃飯。但富貴人家也不少，對他們來說偶爾換換口味還行，不會執著於便宜的東西。再過一陣子那些富貴人家的公子小姐還是更願意去大酒樓吃飯。

秀英差不多也是這樣想的，現在聽到謝芸孃的話心裡的焦慮去了一大半。

晚上李大牛照舊趕著牛車過來了，一家三口吃完飯李修柱在做功課，他們夫妻倆就在廚房這邊說話。

“聽說鐘老闆要在鎮上招人進她的辣椒坊，進去就可以一天領兩文錢，包吃住，每天學習做辣椒醬，等辣椒收回來正式開工以後，多的一天能有三十文。”

這都是下午秀英嫂子跟她說的，秀英嫂子還說要是酒樓乾不下去就去辣椒坊做工呢。

“三十文，這麼多？她招多少人啊？”李大牛突然覺得自己去這個什麼辣椒坊好像也不錯的樣子。

“說是先招四十個，要是有賺頭以後招的更多。”

招這麼多人需要的辣椒必然不在少數，看來今年的辣椒是挺值錢，但自己家才種了三分，李大牛後悔了。早知道當初就應該多聽孃的話，多種些辣椒。

“你說我明天回去再種些辣椒還來得及不？”

謝芸娘看他一副肉痛的樣子好笑地拍了他一下，“你說呢，這辣椒都長出來了。”

李大牛見她笑了，自己也跟著開心起來，芸娘都好久冇笑過了。

“我們明天去那個辣椒坊看看，家裡辣椒過幾天就紅了，去問問他們收辣椒是怎麼個流程。”

“這麼快？”

謝芸娘有些驚訝，她半月前回去的時候那辣椒還很小呢。

“我們家的地比較高，紅得就快些。”當初分家的時候自己家得的地大多很乾，每年種什麼都怕把苗曬死，現在看來種辣椒正好啊。

第二天一早把李修柱送去學堂謝芸娘和李大牛就坐著牛車來到了鐘老闆的辣椒坊。

這個鐘老闆選的地點也是經過多方考慮的，在村裡路不平太顛簸不好做買賣，在鎮上怕味太大讓百姓不舒服，她就特意買了離鎮上不遠不近的地來蓋辣椒坊。

坐了約兩刻鐘左右，李大牛他們總算看到了辣椒坊的大門。

“你們有事嗎？”

李大牛跟謝芸娘互相對視了一眼，這鐘老闆竟然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謝芸娘回過頭來笑著道：“呃，聽說這裡收辣椒，我們家的辣椒要紅了，就來問問是怎麼個收法。”

鐘小小並冇有馬上回答謝芸孃的話，而是把他們領到了一個房間裡。

“渴了吧，喝點茶，我叫鐘小小，你們可以叫我們小小，我應該怎麼稱呼你們？”

謝芸娘看她笑得一臉的天真無邪，便有懷疑她真的能做這麼大的生意嗎？

“我丈夫姓李，你可以叫我李嫂。”

鐘小小熟絡地道：“那我以後就叫你們李哥李嫂了，是這樣的，今年的辣椒我們收一文錢一斤，紅了就可以送過來了。你們家離這裡遠嗎，到時候你們怎麼帶過來呢？”

“不遠，坐牛車大約半個時辰，家裡有牛車，我們可以用牛拉過來。”

說話的都是這位嫂子，看來這位李哥很疼女人，鐘小小在心裡給李大牛默默點了個讚。

“李哥李嫂，有的地方離這裡遠，讓農戶自己把辣椒扛過來太辛苦。我打算租一些牛車跟著我去下麵村裡收辣椒，一天給二十文，你們願意嗎？”

這謝芸娘就做不了主了，她隻好抱歉地道：“這，得等我們回去跟長輩商量一下才能決定。”

農家人對牛的看重鐘小小還是知道的，確實需要商量。

“好，要是願意你們明天就過來告知一聲，我登記一下。我們辣椒坊工錢是月結，但牛車拉辣椒這個活可以日結。”

第 106章 一個地方

最終李大牛還是接了去收辣椒的活，前幾天剛下了一場雨，地裡的活主要是鋤草，他家地裡的草剛鋤過一道，新的還冇有長出來，趁著這段時間好好跟著鐘老闆賺一筆還是挺值的。

明天他們就要下村子收辣椒，鐘小小把所有人都叫到辣椒坊講了一遍規則。

“我們先分一個車隊，到時候我派結賬的管事跟著你們去收，管事給辣椒稱完重，付了錢以後你們就可以把辣椒拉回來了，這個你們聽懂了嗎？”

底下的人紛紛點頭以後鐘小小又開始講其他的，“我選的管事都是我特意培訓過的，收完辣椒以後我們還要對賬，為了你們方便做事，提高效率。你們收到辣椒以後先不要急著搬上車，讓管事上完稱以後寫一個條子給你們你們再把辣椒拉過來。要是你們拉回來的辣椒重量跟條子上的數目對不上的話，我們很有理由懷疑你們是不是半路把辣椒卸下想賣第二次，所以你們拉辣椒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鐘小小說完下麵坐著的人就炸了，“搞什麼？不相信我們，那我就不敢乾了，彆好好地乾活還被人訛一筆。”

“是啊，不相信我們兄弟還找我們來乾嘛，我們走，不乾了。”

說是要走，可也冇一個人動，一天二十文還包飯菜的活可不多，於是他們爭論半天還是抬頭看向鐘小小。

終於安靜下來了，鐘小小喝了一口又繼續說。

“大家彆急，畢竟我不可能跟著你們一個個地方去，做生意嘛總是小心些。不過你們放心，隻要你們好好做，我承諾你們的工錢不會少一分，我身邊的人也不會為難你們。你們大多不識字，但村裡總又有一兩個懂的，一輛牛車能拉多少東西你們也很清楚。到時候管事的寫完條子你們可以找人確認一下，可以約伴一起回來，這樣心裡也放心些。各個地方的稱可能也有些差彆，到時候你們拉回來的辣椒浮動不超過三斤就行。”

底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一個大哥站了起來。

“那要是身邊的人都不識字怎麼辦？辣椒就不拉了嗎？”

鐘小小拿起桌上的紙，“一到十就十個字，加上零十一個字，這遝我按順序從零到十都寫上麵了。你們也可以學學，到時候就可以自己看了。”

鐘小小拿起那一遝紙交給身邊的人，她們就一張張發了下去。

“一人一張，拿好了啊，就十一個字，會認這些你們以後也是識字的人了。”

接著鐘小小又拿出一張名冊，“我們收辣子以安林鎮為中心，在附近的我們就不下去收了，讓他們自己送過來。從安林鎮下去一共四條路，我打算就讓你們在家附近收，這樣你們也熟一點，可以嗎？”

“好。”

“隻要有錢，在哪個村都行。”

大家都冇意見，鐘小小就把他們安排在了家附近那條路，並配備了一名管事。

跟李大牛分在一起的是村裡裡正的兒子李金田和趕車的李大爺，還有兩個隔壁村的人。

李大牛看到熟悉的人就很有安全感，“大爺，金田哥，我們在一個地方呢。”

李金田對他笑了笑，“嗯，聽管事的說可能會拉到很晚，三個一道回去就安全多了。”

李大爺也是這樣想的，拉辣椒肯定要搬來搬去，他年紀大了腰不好就怕被東家嫌棄，但為了掙錢還是舔著臉來了。

鐘小小安排好拉辣椒的人又給他們每條路都安排了兩個人跟著，一個是記賬的，一個是付錢的。最後還跟每一個人都簽訂了文書，等到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天已經黑了。

李大牛一回去就把今天發生的事都告訴謝芸娘，謝芸娘看著那張紙不由得驚歎那個鐘老闆行事真是與眾不同。

“那你們明天是每個村都去嗎？”

李大牛搖頭，“不是，鐘福說我們村在那條路中間，我們到時候就在曬穀場那裡收，其他村的就要自己背過來。”

鐘福是跟著他們記賬的管事，管銀錢的是鐘雪。

“飯菜呢，回家吃嗎？”

李大牛道：“鐘老闆說可以去鐘食記吃，給了我們一個牌子，到飯點我們可以先拉辣椒到辣椒坊，再帶回去給其他人吃。”

大規模收辣椒還是頭一回，附近村裡種的人可不少，謝芸娘就怕他們忙起來吃飯的時間都冇有，畢竟這幾天熱，辣椒也不是能捂著的，再下一場雨路就不好走了。

“爹孃在那呢，不行我就回家吃。”

第二天一早李大牛就趕著牛車回到家裡，餵了一大捆草料纔出門。

“鐘管事，還冇有人背辣椒過來嗎？”

鐘福和鐘雪帶著個草帽坐在地上靠著牆，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

“冇呢，現在還早，他們去地裡摘辣椒也要一段時間，先等著吧。”

約莫半個時辰後總算有人揹著辣椒過來了，但隻有一點。

“我家的辣椒紅的不多，我昨天就摘好了，還新鮮著呢。”

鐘福看了一眼拿了個麻袋出來，“隔一個晚上冇事，但不要超過兩夜，一直捂著會壞的。一文錢一斤，十斤就是十文，你看有冇有什麼問題。”

那位大嫂一聽有十文開心得跟個什麼似的，哪會有什麼意見。

鐘福拿起筆記了賬就把這一小半袋辣椒拿進磨坊裡放著，天熱，怕曬壞了。

鐘雪看著在地裡勞作的人道：“估計村民也是早上纔去摘辣椒，以後我們可以晚來一個時辰左右。”

“嗯，這樣的話收工可能就很晚了。”

午時左右他們也就收了半車左右的辣椒，來之前鐘福就給他們排了順序，第一車先讓李大牛拉，也到飯點了鐘雪就跟著他一起來鎮上拿飯菜。

“鐘雪，回來了，有多少辣椒。”

鐘雪把紙條交給收貨的管事，“一百斤左右，再過兩天左右就多了。”

管事看了眼紙條，擺擺手。李大牛就把車上辣椒拿下來，稱給他看。

管事點點頭，隨後記在賬上。

“辛苦了，剛剛我們都吃過飯了，你們也去吃吧。”

第107 章 不會太多

曬穀場周圍有幾棵大樹，鐘福他們就想在樹下吃飯，李金田眼珠子轉了轉便邀請他們去他家裡吃。

“太熱了，不如我們拿著飯菜去我家裡吃吧，這飯菜也冷了，拿去我家熱熱再吃。現在大家都回去吃飯了，也冇人來賣辣椒。”

其實在哪裡吃對鐘福來說都一樣，但他今天有些鬨肚子，老往地裡跑也不是個事。

“你家裡方便的話，去那裡吃再好不過了。但磨坊裡還放著辣椒呢，冇個人看著也不行。”

最後李金田帶著人去他家裡吃了，留下李大爺和李大牛在曬穀場守著。

“叔，大牛，吃飯了啊。”

現在還能過來的也就隻有王氏了，李大牛頭也不抬悶頭乾飯。

“嗯，從鐘食記那裡拿的，你們吃了嗎？”

“吃了。”

王氏拿出一壺水放地上，“叔，這是給你們帶的水，自己喝啊。”

李大爺笑道：“哎，正好渴了，你就送來了。”

角落裡放著空牛車，磨坊那裡也安安靜靜的，王氏就問起其他人的下落。

“他們拿著飯去裡正家吃了，我和大爺懶得動就在這裡守著。”

什麼懶得動，估計是這孩子老實，被他們留下的。王氏心裡想著，卻冇說出來。

“那你們慢慢吃，我先去打點豬草，然後去摘辣椒過來賣。”

現在纔剛開始，還不是辣椒最多的時候，他們一直等到晚上也才隻收了三車辣椒。

鐘福和鐘雪一商量就決定明天不帶這麼多人去了，今天已經拉過的明天可以休息一天，後來再跟著他們下村子裡，後天怎麼辦就看明天的情形了。

現在已經是晚上，辣椒坊門口卻一片燈火通明。

鐘小小等他們人都到齊了纔開始說話，“今天大家辛苦了，拿了錢就去鐘食記吃飯吧，至於明天的安排就聽你們各自的管事的。”

鐘小心一發話，鐘福就拿出五串銅錢發給他們。

“一人二十文，你們數一數，出了這道大門再給我說少了我可不認。”

李大牛幾人聽了趕緊一枚一枚數起來，數了兩次確定冇問題他們才收進懷裡。

“怎麼纔回來，阿柱都睡著了。”謝芸娘站在門口一臉的著急。

李大牛卻冇空跟她說話，他急急忙忙把食盒交到她手上就把牛拉進去綁好後急忙打了桶水給它，一見到水它整個頭就悶在水裡喝起來。

“咕嚕咕嚕。”

謝芸娘見狀趕緊丟了一捆稻草過去，“看把它餓的。”

之前聽秀英嫂子說鐘食記的東西很得鎮上百姓的喜歡，謝芸娘就有些好奇了，她打開食盒一看，都是很常見的小菜，也不知道怎麼做的，看著就很好吃的樣子。

“還有肉呢，夥食不錯啊，你先等等，我給你熱熱。”

李大牛一見到她就有說不完的話，站在灶台邊就把今天的經曆悉數告訴她了。

“現在才六月，估計不會太多，再過半個月你們就真的要從早忙到晚了。”

李大牛深以為然，“忙點好，忙了纔有錢賺。”

這飯菜著實很香，謝芸娘聞著味道肚子又餓了，她就跟著李大牛一起吃了點。

“娘，你們在吃什麼？”

李修柱剛睡醒就被廚房的香味吸引了過來，謝芸娘見他衣衫單薄趕緊把他抱起來。

“你爹剛回來，娘剛給他熱飯呢，你吃不吃？”

“吃。”

李大牛捏捏他的小臉蛋，夾了一塊肉給他。

“吃吧，吃了就睡覺。”

一家三口把桌上的飯吃完謝芸娘就抱著孩子去睡覺，李大牛留下來洗碗。

廚房是公共的，各家的碗都自己收著，李大牛把碗拿回房裡收好洗了腳纔開始上床。

“芸娘，這是今天的錢，你收好，明早我就回去跟爹孃乾活，晚上再過來。”

謝芸娘把錢收好熄了燈，整個院子都安靜下來，隻餘幾聲蟬鳴。

趙氏提著一個小籃子喜氣洋洋地進了李家院子，王氏幾人剛好吃了飯在院裡納涼。

“大伯母來了，吃飯冇，快坐。”

趙氏接過李大牛拿的凳子，就在王氏身邊坐下。

“吃了吃完了，前兩年你大伯不找了棵馬桑苗種在後院，這幾天正好熟了，我給你們摘了點，大牛晚上拿去給阿柱吃吃。”

王氏掀開上麵的樹葉一看，足足有一個大碗那麼多。

“一棵樹才結多少，怎麼不留著給小田小林吃。”

趙氏笑道：“他們兩個每天都吃，我怕他們吃多了鬨肚子就多摘了點。這棵馬桑還不錯，挺甜的，你嚐嚐。”

王氏接過籃子遞給李大牛，“你拿去洗了拿過來。”

王氏說完抱歉地看著趙氏，“天熱，老師口渴，讓馬桑浸浸水潤潤喉嚨。”

她這幾年受謝氏影響，吃什麼都先洗一洗，但村裡人大多冇這個習慣，就怕大嫂多想。

“洗洗好，我們在家也是洗了才吃。”

趙氏哪裡不知道這些，這兩年二弟家習性改了不少呢。

“馬桑洗好了，大伯母，娘快吃吧。”

王氏放眼望去這一碗馬桑都是大個的，她的眉心忍不住跳了一下。

第 108章 有不少規矩

“真甜，比山上那些馬桑甜多了。”

趙氏也吃了一個，“是挺甜，這兩天熟的多著，你們也不要客氣，自己去摘了吃，不然也是便宜了那些鳥。”

王氏笑著應下來，“大牛，籃子你給大伯母洗了有。”

李大牛搖頭，“冇有，裡麵還有馬桑呢，那我把馬桑拿出來，然後洗籃子？”

趙氏聽著趕緊拉住他，“上麵我墊葉子了，不用洗，都是乾淨的。其實啊，我今天來是有一件事想求你。”

李大牛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大伯母，你說什麼？”

趙氏難為地用手摩擦著自己的膝蓋，“是這樣，你現在不是在跟鐘老闆做事嗎。現在地裡冇什麼活，你兩個哥哥都閒著呢，聽說她那個辣椒坊很大，應該還要不少人吧。你能不能幫我問問能不能也讓你兩個哥哥去做點事，被拒絕了也冇事，主要就是想給他們找點事做。”

李大牛還冇開口王氏便道：“大嫂啊，你也知道大牛他現在就是用牛車拉拉辣椒，這幾天辣椒少，他今天都冇活乾在家裡閒著呢。而且他跟鐘老闆不熟，冇什麼交情，突然去問人家也不一定賣他麵子。鐘老闆身邊的管事不是在曬穀場那裡嗎，你不如去問問她們。”

她就說怎麼一籃子馬桑成色都那麼好，原來是這樣啊。

“我也知道這事大牛不好開口，但我也是冇法了，眼看家裡花銷一天比一天大，錢袋子一天天癟下去。好不容易來個鐘老闆招工，我就急了些，要是不方便也就算了。”

趙氏也知道這事難辦，但不試試怎麼知道。曬穀場那裡人來人往的她貿然開口被拒絕了，村裡人還不知道傳成什麼樣呢，隻好上門求大侄子了。

這個大嫂平日雖然精明瞭些老讓自己吃虧，但確實不是什麼壞人，也幫了自己家不少忙，要是能幫還真得幫。

王氏又看向李大牛，李大牛想了想還是把這事應下了，隻是問一聲不難，大不了被嘲諷幾句而已。

“可以啊，我之前隻招了做辣椒醬的人，還需要幾個人來搬東西。半個月後辣椒收得多了會需要一些搬東西的人，你先跟我來，把名字報給我，等需要人的時候我跟你說。”

鐘小小把李大山兩人名字記下以後又一臉正色地看著李大牛，“你也知道，我這裡有不少規矩，你跟他們說要來我這裡乾活就要聽我的安排。這辣椒坊有三進，他們隻能在前麵一進活動，要是在這裡亂跑把我的秘方泄露出去我是要保官的。”

李大牛連連點頭，這個他知道，他們幾個也隻在前麵活動來著。

“那我去忙了，以後有什麼事都可以跟我說，或者跟鐘福他們說也可以。”

“好。”

王氏冇想到這鐘老闆這麼好說話，既然要招人，那不如再幫她孃家侄子也問問？

“娘，這不好吧，要是這樣的話村裡人不是都能來找我說情，到時候我答不答應他們？”

王氏四下望望確定周圍冇人後把他拉到角落裡，“你放心，這事你大伯母不會說出去，你舅舅舅母也不會說出去的。村裡人不會知道，就算他們知道了，那也得有個先來後到，後麵來的輪不上很正常啊。”

李大牛拗不過他娘，他隻好先答應下來再回去跟謝芸娘商量。

“你不是個會說謊的人，不去的話對娘不好交代。”

不過她猜鐘老闆是不會答應的，要是誰都能把人說進去以後還怎麼做生意。

“對了，玉米熟了吧，你明天帶點過來。”她一個人在屋子待著這老是想吃東西，花錢買又貴，煮點玉米吃正好。

“好。”

另一邊的李修柱放下筆，“娘，我功課做完了，我要吃馬桑。”

謝芸娘給自己和李大牛拿了點在手裡，才把碗遞給他。

“我可以把它吃完嗎？”

李大牛摸摸他的頭，“可以，今晚不吃完明天就壞了，但不要勉強，吃不了就給爹吃。”

李修柱抱著碗冇有走遠，就坐在門檻上吃起馬桑。

這院子就他一個孩子，附近的孩子也不熟，看著怪可憐的，不過還好後天他休沐就可以回家住兩天。

“不行，你之前已經跟我舉薦了兩個人，我這裡這麼多乾活的他們也跟我舉薦了不少人，不能再加人了。”

“不過”，鐘小小話鋒一轉，接著道：“我可以把之前你舉薦的人推掉，換上你新舉薦的人。”

李大牛當然不會這麼做，一個是表兄弟一個是堂兄弟，要是他們同時說自己還真要好好考慮一下，但既然是大伯母先說的那表哥那邊隻好算了。

“不，不用啦，我就幫他們問問。”李大牛說完就想趕車離開，但鐘小小叫住了他。

“李哥，你說你媳婦是繡娘是嗎？”

怎麼突然問起芸娘了，李大牛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點點頭。

冇事，我就是問問，你去忙吧。”

鐘小小腦子裡又有了一個想法，但最近太忙了，過段時日才能開始著手。

第109 章 路上吃

“奶奶，我回來啦。”

王氏聽見小孫子的聲音放下手裡的火鉗跑了出去，“哎呀，小阿柱回來了，想不想奶奶？”

李修柱抱著她的脖子甜甜地道：“想。”

王氏捧著他的小臉蛋親了一口，“真乖，奶給你做雞蛋吃。”

小孫子孫子一旬纔回來兩天，王氏知道他今天回來特意切了幾片肉出來炒，打了兩個雞蛋兌上水做成一大碗雞蛋羹，再加幾個素菜，這飯菜就好了。

吃飯間，王氏就知道了她孃家侄子不能去辣椒坊幫忙的事。

“那算了，咱也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大嫂還真是會看勢頭，吃完飯我就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她。”

李大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這不是前天的事嗎，娘你還冇跟大伯母說呢？”

“這不是忙嗎，還冇來得及說，要不是你提起來我都忘了，吃完飯我就過去，不然我又要忘了。”

這大牛啊還是太老實，幫人辦事可不能那麼上趕著，不得隔個一兩天啊。但他經曆的事還少，說出來他也不愛聽。

王氏想著給李修柱夾了點菜，“阿柱跟不跟奶去小田家玩？”

“去。”

在他們說話的空檔，李老二已經吃完了，他喝了口水清清嗓子就說起鄉試的事來。

“聽小梁說他再過幾天要去府城參加鄉試，你跟著去嗎？”

李修梁現在一心撲在學業上，兩個月過去了攏共就回來過兩次，他隻隱約記得他說六月中旬要去府城考試。

這顯然是問李大牛的，李大牛把碗裡的飯扒拉完遞給謝芸娘，謝芸娘接過去便給他添飯。

“要去的，他第一次出遠門我得跟著出去才行，還有四天才考，後天我就去縣裡，到小梁會租好馬車等我，到時候要在府城住上兩三個晚上。”

李老二點點頭，“出門小心些，遇事能忍就忍彆跟人起衝突。看好自己的東西彆讓小偷順走，銀錢要分開放。”

王氏又跟著補充：“去府城要好幾個時辰呢，我跟你媳婦做點糍粑你們在路上吃。”

這感情好，李大牛當然願意了。

“我看地裡玉米也熟了，那給我們做點玉米餅吧，明天我就去磨坊磨麵。”

現下的玉米嫩著呢，他們家從來冇在這個時節做過，李大牛這麼一說王氏也有點想吃了。

“成，家裡還有紫蘇籽，到時候我再做幾個紫蘇糍粑給你們，到了客棧還剩的話餓了就借他們廚房烤了吃。”

李大牛繼續道：“反正也快到端午了，不如再包幾個粽子。”

端午那天小梁也不回來，他們雖然做了些但冇空給他送，那街上的粽子個頭小，價錢還高，還不如現在幾個做給他吃呢。

“臭小子，怎麼就這麼饞呢？乾脆把我們家糧食都帶走算了，得寸進尺的。”

王氏隻當他在開玩笑，嘴上罵著嘴角卻帶著笑。

但李大牛還真不是在說笑，“那娘你給不給我們做？我們要去三天，要是糧食帶的多，能省好大一筆飯錢呢。”

聽到“省錢”這兩個字王氏眼睛都直了，手一拍腳一跺就做了決定。

“行行行，我給你們做。”

母子當即商量起要泡米磨麵的事，李老二在緊要關頭潑了他們一盆涼水。

“咳，小梁在縣學還有同窗呢，估計會約著去，差不多做點在路上吃得了，帶著一大包袱糍粑整得像吃不起府城的飯一樣就不好了。”

三天吃不了幾兩銀子，可彆讓大孫子在同窗麵前抬不起頭來。

老頭子這一說王氏也有些猶豫起來，便望著謝芸娘看她是意見。

謝芸娘笑道：“好些腸胃弱的人吃不慣外地的食物去哪都帶著乾糧的人也不少，府城離我們雖然不遠但飲食習慣跟我們也有些差彆。帶些糍粑糕點挺正常的，娘可以給他們多做點，到時候也給小梁的同窗分一些。”

既然兒媳婦說可以做，王氏決定聽她的，老頭子連縣裡都冇去過懂什麼呀他。

“不早了，我去把鐘老闆的意思告訴你大伯母，再不去他們都要睡了。”

王氏說著便拉起李修柱往外走，卻被謝芸娘叫住了。

“娘，小梁這次也就是去試試水，他才考上秀才，跟著歐陽先生學的時間不多，這回估計是考不上的，還是彆讓村裡人知道了。”

舉人老爺哪是那麼好考的呀，鎮上柳夫子也考了十幾年還冇考上呢，王氏想說就算這次冇考上也不用怕村裡人笑話，但話到嘴邊還是冇說出來。

“知道了。”

第110 不見就好

縣學裡，李修梁聽說有人找他立即放下手裡的書本跑了出來。

“爹，你來了，吃飯了嗎？”

“冇呢，天還冇亮我就趕過來了。”

李大牛坐著牛車到了縣城以後他一路走到縣學早就累得滿頭大汗的，李修梁給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揹簍中重不重，要不要我給你拿。”

李大牛搖頭，“不重，我就是都急了。”

李修梁看旁邊有賣酸梅湯的，便給他買了一碗。

“這是酸梅湯最消渴了，爹你喝一碗。”

李大牛“咕嚕咕嚕”喝下去，還是好渴，在這縣城喝口水都要錢，真是麻煩。

李修梁把碗還給賣酸梅湯的大娘就走了回來，“那我們先去吃飯吧，吃完飯在給你找個地方住”

以前李大牛跟著謝芸娘來都是住顧娘子那裡，但這次謝芸娘冇來，他一個大男人自然不好獨身前往。

“好。”

去吃飯的路上李修梁才注意到他爹的揹簍沉甸甸的，“揹簍怎麼這麼沉，裡麵裝的是什麼？”

李大牛找個台階把揹簍放了下來，“你奶和你娘給你做了點糍粑，今天早上剛做好我就帶過來了，你嚐嚐看好不好吃。”

揹簍裡放了兩個食盒，李修梁隨手打開一個，盒子裡裝得滿滿噹噹的粽子和玉米餅，好像還有幾個糍粑。

“都是早上剛做的，玉米餅和粽子都可以吃，糍粑可能硬了要烤烤才行。”

李修梁拿起一個粽子坐在台階上就吃了起來，真香。

李大牛看他吃得香自己也拿了兩個出來吃，“好吃吧，你是不知道早上剛做好的時候更好吃，現在涼了冇之前好吃了。”

粽子很小，冇一會就吃完了，夫子倆在之前的麪館吃了碗麪後就開始找起住處來。

“這不行，這麼小一間還要二十文一晚上太貴了，之前我和你金田伯伯他們來乾活時住的屋子比這裡大都冇那麼貴。”

李修梁帶著李大牛在縣學附近看了幾個住處後李大牛都不是很滿意，冇彆的，太貴了他捨不得。

“小梁，你看，要不我們去遠點的地方找找？”

縣學在縣裡是好地段，附近房屋都貴，再便宜的就是魚龍混雜的城北了。

“小梁，這，這不好吧？”

李大牛看著乾淨整潔的屋子他有些下不去腳，他身上雖然換了新做的衣服，但還是一個莊稼漢子，看見這一排排的書架跟陳設他內心深處的自卑感讓他感到彆扭。

李修梁李大牛背上的揹簍拿到屋裡放著，又把他拉了進來。

“賀師兄去遊學了，要一年半載纔回來，這裡暫時就我一個人。今晚我睡賀師兄的床，明天一早咱們就出發去府城了，冇人會知道的，知道了也不礙事，爹你就放心住吧。”

縣學雖然有規定不能帶帶外人進來就寢，但這是他爹，怎麼能算外人呢。

李大牛坐在書桌旁的木椅上如坐鍼氈，手也不知道放哪裡，看到角落裡的揹簍他纔想一件事。

“我都忘了，你娘說這些糍粑讓我們給歐陽先生和顧娘子送一些，我剛剛都忘記了，現在還早你先去歐陽先生那裡送一些，我們就往林府走一趟吧。”

李修梁道：“今日休沐，夫子不在縣學，他的府邸離姨母家不遠，我們一起送過去吧。”

他還是上次給夫子送端午的節禮纔去過一次夫子的府邸，還有幸吃了飯。

歐陽先生雖是歐陽家主的弟弟，但早就從歐陽府搬了出來另置府宅，但老宅尚在這裡就不好叫歐陽府了，歐陽先生便親自提筆起了“微雲小築”這個名字。

“東西先生已經收下了，鄉試在即，李公子要專心溫書就不請二位進去了，待鄉試結束後再請二位來府裡用飯。”

聽見歐陽先生不見他們，李大牛冇來由地鬆了一口氣，不見就好，他可怵歐陽先生了，一見到他就莫名心慌腿軟，但兒子見不到夫子不知道傷不傷心。

李大牛偷偷瞄了李修梁一眼，他神色還算正常。

“那，我們去林府？”

“好。”

夫子倆又花了小半個時辰來到林府，但顧娘子也不在府裡，出來接待他們的是顧嬤嬤。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告辭了，還請嬤嬤把這些交給姨母。”

顧嬤嬤接過食盒笑著道：“公子放心，老奴一定親自交到夫人手上，想必夫人快回來了，二位不妨留下來吃了飯再走吧。”

“不吃了，我們明日一早就要趕往府城，今晚還得回去收拾行李。”

顧嬤嬤見狀便冇有再留他們，“那二位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