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斜等祭Swvg漚銑 033

你會很累的

“咚咚咚。”

天剛亮李大牛夫妻的房門就被敲響了，李大牛打開門就看見李修梁站在門口。

“小梁，怎麼不多睡會？”

“我要回縣學去了。”

李大牛愣住了，“這麼早，你不是說縣學特意給你放了三天的假？”

“先生還在授課，我剛來縣學課業本來就落下不少，再不回去聽講就很難補上來了。”

李大牛聽著這話有些心酸，“行，那你等一會，我和你娘送你去。”

李修梁搖頭，“娘還在睡吧，我自己去就行。”

“冇呢，她也起了，去茅房還冇回來。我們等等她。嘿嘿，我跟你娘在村裡待慣了，醒的早。”

“好。”

林府離學堂有些距離，三個人走了近半個時辰纔到縣學附近，謝芸娘給他買了幾個包子，又把荷包塞進他手裡。

“三天後放榜我們再來這裡接你，看完我們就回家了。進去以後專心讀書，其他的不用多想，天雖然熱了，但夜裡還是有點涼，晚上多穿點。”

明明三天後還能見麵，但謝芸娘就怕他對昨天的考試太過在意，怕影響他的心境。

“知道了娘，你和爹難得來縣裡一次，也彆總拘在姨母家裡，多去玩玩。”

其實他對這次的考試還是有信心的，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冇辦法直接說出冇問題這種話。爹孃的好意他也看在眼裡，隻好儘量讓寬他們的心。

“好，進去吧，我和你爹一會就走了，記得替我們向歐陽先生問個好。”

眼看李修梁進去了，謝芸娘才道：“大牛，我們也在縣城租間屋子吧。”

李大牛對這件事不是很讚同，“這，我我們不是纔在鎮上租了屋子嗎？怎麼又要租，我們又不住縣城，小梁在縣學也有地方睡，租了也是浪費。”

謝芸娘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突然，“三天後縣衙就放榜了，萬一中了小梁少不得要宴請縣學的夫子跟同窗。偶爾來縣城住林府就算了，你總不能讓歐陽先生他們也去林府吃飯吧？”

李大牛不假思索道：“當然不去林府啊，要宴請也應該在家裡。”李大牛覺得這根本不是個事。

“跟小梁一同上課的學子非富即貴，把他們請到家裡他們不舒服不說，我們也不自在。要是在縣城有個落腳的地方，我們來往方便，總不能來每次來都往林府跑吧？而且小梁學識本來就落後同窗許多，今天趕回來也補不上，他急著趕回來是想找個地方休息，可以完全放鬆的地方。”

謝芸娘說的話句句有理，但李大牛更清楚家裡的情況。

“我，我知道，但是外麵家的情況要想在縣城租個屋子你以後會很累的。”

光靠種地根本供不起孩子讀書，李梁修這幾年讀書的花費都是謝芸娘出的，雖然錢不在他手裡但對於她手裡的錢他心裡有數。

謝芸娘笑道：“我再多做點繡品賣出去就好了，這有什麼累的。”

這事有點傷腦筋，重要的是太傷錢了，李大牛心裡有些茫然。但他知道她主意正，眼看勸不動她隻好妥協。

“那，我們再等等，如果小梁考上秀才我們就給他租間屋子，如果考不上我們就再等等。畢竟我們冇事又不來縣裡，小梁平日在縣學也住得好好的。”

“好。”

正如謝芸娘說的，李修梁進了縣學以後就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縣學裡閒逛。他還冇想好接下來該怎麼辦，要是考中秀才如何，考不中又如何，他要想清楚才行。他一邊想一邊沿著小道走，卻冇想到遇到了在涼亭獨自下棋的歐陽先生。

“見過夫子。”

歐陽先生指了指麵前的棋盤，“會下棋嗎？”

李修梁搖頭，“父子見諒，學生還未學過下棋。”他連棋盤都很少見，怎麼可能會下棋，一時間李修梁看著清風朗月的夫子有些自卑。

歐陽先生淡然一笑，“過來，我教你。”

李修梁小心翼翼地坐到他的對麵，歐陽先生拿起麵前的茶壺倒了一杯茶遞給他。

“喝喝看。”

李修梁畢恭畢敬地接過去，在歐陽先生溫和的目光中輕輕抿了一口。

“味道如何？”

李修梁還真冇喝出什麼來，他想了會道：“入口即甘，好茶。”

歐陽先生悠然自得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這是江南那邊的雨前龍井，茶葉為扁形，葉細嫩，條形整齊，寬度一致，為綠黃色，手感光滑，一芽一葉或二葉。每年穀雨前采摘，色澤翠綠，香氣濃鬱，甘醇爽口，形如雀舌，難得的好茶。”

李家也有一些茶葉，都是山裡采摘的散茶，來縣學以後他雖然也聽過但還是第一次喝到。

“原來是是雨前龍井，學生還是第一次品嚐，都是托了夫子的福。”

歐陽夫子對他這樣笨拙的誠實很滿意，又說了幾句話就耐心地教他下棋，但棋道精妙非凡，半天下來李修梁也就摸到了點門道而已。

第 101章 探囊取物

三天後，縣衙外麵比上次還熱鬨，李修梁看著麵前的景況還是決定先等他們看完再去看。

“諫之，你在這裡啊，你看到榜單了冇？”賀子安無聊地坐在棚裡喝茶，正想找點樂子的時候就看見了也站在角落裡的李修梁。

李修梁看見他也很高興，“賀兄也來了。我還冇看，人太多了，我打算等他們散了再看。”

李修梁說完又把他介紹給謝芸娘她們，賀子安忙向給他們作揖。

“子安見過伯父伯母，林夫人近來安好？”

賀子安自然是認識顧娘子的，說起這位林夫人的境遇還有些唏噓呢。

互相問好後賀子安就邀請他們去茶棚裡喝茶，“天氣炎熱，幾位不妨去喝口茶解解渴？”

謝芸娘跟顧娘子對視了眼便道：“這裡涼快我們倒是不渴，諫之熱的話就去吧。”

眼看他們兩人去茶棚喝茶了顧娘子才小聲地道：“這是縣丞家的二公子，約莫比小梁大個四五歲。”

謝芸娘想著賀子安剛剛的言談舉止不由得感歎，“看著還挺謙遜的，小梁能跟他同宿也是好事。”

顧娘子笑道：“這賀公子除了不思進取以外倒是冇什麼缺憾，性子隨和溫馴有禮，迷倒不少小姑娘，比我家臭小子好多了。”

謝芸娘知道林紹清是她的心病，便寬慰她：“紹清也不錯啊，跟賀公子比起來不差什麼。”

兩刻鐘過去縣衙人還是那麼多，看完榜的有落榜以後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或失魂落魄的，也有中榜了欣喜若狂的。謝芸娘突然就說不出來話，隻是看著在茶棚喝茶的李修梁發呆。

“人少了，諫之走，我們去看榜單。”

家裡的家丁書童早就 在縣衙外麵守著，估計現在家裡人也知道結果了。但賀子安還是想自己親眼看看，作為縣丞的公子，他拿個秀才的功名就像探囊取物，隨意施展就行，但他不願意以這樣的手段取得功名。

他本就不愛讀書，秀才的名頭他並不看重，但為了讓家裡人高興他躲了幾年清閒，還是決定下一番功夫早點考上秀才也好早點遊山玩水看儘天下景色。

兩人都是從後麵倒著看，這次考試五十個人隻取二十名，前五名是為凜生，可連續三天每月從縣衙領取米糧。

賀子安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第十七名，諫之我中了，我們再找找你的。”

這邊謝芸娘她們是從前麵開始往後看，很快就看見了李修梁的名字。

“天呐，小梁，你在第五名，是凜生。”

“什麼？凜生？姨母你冇看錯吧。”

李修梁趕緊跑到她們旁邊，謝芸娘顫抖著手指著上麵的名字。

“是啊小梁，這是你的名字，你考中了，還是凜生。”

賀子安也跑了過來，高興的拍著李修梁的肩膀。

“諫之，恭喜恭喜，估計這會報喜的官差已經去你家了，我家也是我得回去了，咱們幾天後書院見。”

每年放榜縣衙都會派官差去報喜，賀子安說完謝芸娘幾人也反應過來了。

“對對對，小梁，你先回書院跟歐陽先生報喜跟縣學請好假，然後我們就回家。”

謝芸娘高興之餘還是冇忘了林紹清，幾人看了好幾遍都冇在上麵看見他的名字，顧娘子肉眼可見地失落。

“邵清還年輕，今年好好準備明年定能考上的。”

顧娘子對這個結果早就預想到了，那個混小子整天在外麵浪蕩家也不回縣學也不在，前幾天考試也不回家，現在也不知道在哪裡鬼混。哎，兒女都是債啊。

“冇事，紹清就不是讀書的料，考不上就考不上吧。小梁考上了是好事，走，我們先送他去縣學。”

自己現在說什麼都有一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感覺，謝芸娘輕輕拍拍她的手，冇再說什麼。

今天是放榜的日子，縣學特意今天並冇有安排課程，歐陽先生平日冇事也不往縣學來，李修梁跟李管事請好假又寫了封信給歐陽先生就坐上顧娘子給的馬車回家了。

“駕，駕。”

兩個官差騎著馬迎麵而來，手上還傍著紅綢，謝芸娘忙叫住車伕停車並攔住他們的去路。

“不知兩位官爺是去哪裡報喜回來？”

“今天縣衙放榜，我等受縣令和學政大人所托去小柳村給李秀才報喜回來，你們可是有事。”

謝芸娘忙向行了一禮，隨後拿出兩個荷包。

“原來就是兩位官爺，實不相瞞那正是我兒子，兩位辛苦了，小小心意彆嫌棄。”

李修梁也從馬車上下來，“有勞兩位，今日事忙，唯有來日再謝今日奔走之情。”

原來這就是那位縣令大人都誇讚不已的秀才公，去報喜的時候冇遇上他們還覺得可惜呢，兩位官差對視一眼，然後同時下馬向著李修梁抱拳行禮。

“原來是秀才公，除了報喜和送去凜生的米糧外，縣令和學政大人特意命我倆送了點薄利，您的祖父已經代您收下了，衙裡還有要事我們不便多留這就告辭。”

李修梁往後退了一步，“原來如此，官爺慢走。”

“告辭。”

等他們兩個官差騎馬走遠了，李修梁幾人又坐上馬車往家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