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聚暖語,亂世棋局
燕王王府的後院飄著淡淡的藥香,林東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看著三個挺著圓鼓鼓肚子的妻子圍著他打轉,眼眶不由得有些發熱。
“東家,你看你這胳膊上的傷,都結疤了還不老實!”
李清拿著藥膏,小心翼翼地給他塗抹肩膀上的傷口,指尖觸到猙獰的疤痕時,忍不住紅了眼眶,“在嶺南是不是天天打架?”
林東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哪能啊,我可是很惜命的。倒是你們,懷著身孕還去城樓,萬一有個閃失……”
“我們不放心嘛!”楊花搶著說道,手裡拿著個剛摘的葡萄塞進林東嘴裡,“再說了,有武麟姐姐在,能出什麼事?倒是你,聽說你在嶺南收了個白虎當坐騎?比咱們家那隻老虎還大?”
林東被酸得眯起眼,笑著點頭:“何止大,一口能吞下一整隻羊。等你們生了,帶你們去騎。”
“纔不要!”沐婉兒拍了他一下,嗔道,“那麼大的老虎,嚇都嚇死了。倒是你,在京城挾持太後的時候,就冇想著我們?”
林東撓撓頭,想起在京城地宮與太後周旋的日子,確實驚險:“怎麼冇想?每晚都夢見你們給我燉肉吃。對了,我在嶺南遇到個老大夫,給了我些安胎藥,說是對你們好。”
他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裡麵是褐色的藥末,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
李清接過聞了聞,驚喜道:“這裡麵有桑寄生和菟絲子,都是安胎的好東西。”
“那是,我特意讓老大夫配的。”林東得意地挑眉,忽然注意到沐婉兒的肚子比另外兩人大些,伸手輕輕摸了摸,“是不是快生了?”
沐婉兒臉一紅,拍開他的手:“還有兩個月呢。倒是你,回來就冇個正經。”
正說著,楊奎提著個食盒進來,裡麵是熱氣騰騰的羊肉湯:“東家,廚房燉的,給幾位夫人補補。”
他瞥見林東在摸沐婉兒的肚子,嘿嘿一笑,“東家,你這回來得正是時候,再晚些怕是要錯過孩子出生了。”
“就你話多!”林東拿起個饅頭砸過去,楊奎靈活躲開,笑著跑了。
三個女人被逗得咯咯直笑,院子裡的氣氛頓時輕鬆起來。
林東喝著羊肉湯,聽她們講這幾個月的事:
武麟如何女扮男裝主持防務,李清如何帶著府裡的仆婦救治傷員,楊花如何用她的小聰明化解了幾次小規模的危機,沐婉兒如何安撫城內的百姓……
一件件聽下來,隻覺得胸口暖暖的,又有些發酸。
“辛苦你們了。”林東放下湯碗,認真地看著她們,“等這事了了,咱們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建個大院子,再也不打仗了。”
“好啊!”楊花拍手,“我要在院子裡種滿桃樹,春天開花可好看了。”
李清笑著點頭:“我想種些菜,自己種的吃著放心。”
沐婉兒看著林東,眼神溫柔:“隻要跟你在一起,哪裡都行。”
林東心中一暖,正想再說些什麼,張猛匆匆進來:“東家,燕王和嶺南王在書房等你,說是要商議要事。”
“知道了。”林東起身,又叮囑了幾句“彆累著”“按時喝藥”,纔跟著張猛往書房走。
剛走到月亮門,就見武麟站在廊下,穿著一身常服,長髮鬆鬆地挽著,少了幾分英氣,多了幾分柔和。
“她們還好?”武麟問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
“好著呢,正商量著以後種桃樹。”林東笑了笑,注意到她眼底的青黑,“你也去歇歇,眼圈都黑了。”
武麟搖搖頭:“事情太多,歇不下。走吧,嶺南王還等著呢。”
兩人並肩往書房走,穿過種滿翠竹的小徑,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
武麟忽然輕聲道:“在嶺南……苦嗎?”
林東想起在瘴氣瀰漫的山林裡與毒物周旋,想起為了借兵闖三關時的凶險,想起得知小皇帝駕崩時的憤怒,笑了笑:“還好,有山君和狼主陪著。倒是你,一個人撐著邊城,才真的辛苦。”
武麟停下腳步,望著他,月光灑在她臉上,映出淡淡的淚痕:“我不怕辛苦,就怕……等不到你回來。”
林東心中一緊,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武麟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輕輕搖頭:“回來就好。”
兩人靜靜相擁了片刻,才走進書房。
嶺南王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看到他們進來,放下茶杯笑道:“看來你們聊得不錯。”
林東有些不好意思地鬆開武麟,三人分賓主坐下。
侍女奉上茶,嶺南王率先開口:“說說吧,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林東拿起桌上的地圖,指尖點在京城的位置:“丞相雖死,但他的黨羽還在。戶部尚書李嵩帶著五萬殘兵退守洛陽,手握糧草,是個隱患。還有各地的藩王,有的觀望,有的已經自立,比如西川王,上個月已經稱帝了。”
“藩王倒還好辦。”武麟介麵道,“最麻煩的是狄人。大單於雖死,但他們的主力還在,上個月又劫掠了幽州,殺了不少百姓。”
嶺南王撚著鬍鬚,沉吟道:“還有那些流民軍,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實則燒殺搶掠,比狄人還可恨。據我所知,至少有十支流民軍,每支都有幾萬人。”
林東眉頭緊鎖:“大乾就像個破篩子,到處都是窟窿。當務之急,是穩定人心。”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想先派人去洛陽,招降李嵩。他是個文官,冇什麼野心,隻是被丞相脅迫。隻要許他高官厚祿,未必不肯歸順。”
“招降?”武麟有些擔心,“萬一他不降,反而聯合其他勢力怎麼辦?”
“不降就打。”林東眼神銳利起來,“我帶山君和狼主去,再加上嶺南王借的五萬兵,足夠拿下洛陽。”
嶺南王點頭:“可以試試。不過流民軍那邊,得派個人去安撫。他們大多是活不下去的百姓,隻要給他們條活路,未必會繼續作亂。”
“我去吧。”武麟開口道,“我在邊疆待了十年,跟百姓打交道有經驗。”
林東有些不放心:“你身子……”
“冇事的。”武麟笑了笑,“隻是去安撫,又不是去打仗。再說了,有親兵跟著,出不了事。”
林東見她堅持,隻好點頭:“那你務必小心,有事隨時傳信。”
三人又商議了許久,直到月上中天才散去。林東送武麟回房,走到門口時,武麟忽然轉身,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一吻:“晚安。”
林東愣住,看著她紅著臉跑回房,摸了摸嘴唇,忍不住笑了。
接下來的幾日,邊城漸漸恢複了生機。
百姓們開始重建家園,士兵們在城外開墾荒地,準備春耕。
林東則忙著整編軍隊,將嶺南王的五萬兵與自己的殘部合編,又從城內招募了些青壯,湊齊了十萬大軍。
出發前往洛陽的前一晚,林東又去了後院。
三個妻子正坐在燈下做小衣服,五顏六色的布料堆了一桌子。
“看,這是我給孩子做的虎頭鞋。”楊花舉起一隻繡著老虎的小鞋子,得意地炫耀。
李清正在縫一件小棉襖,針腳細密:“天還冷,得做厚實些。”
沐婉兒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個撥浪鼓,輕輕搖著,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林東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明天我要去洛陽,可能得些日子才能回來。”
沐婉兒握住他的手:“放心去吧,家裡有我們呢。對了,我給你備了些傷藥,放在你包袱裡了,記得按時用。”
“知道了。”林東在她臉上親了親,“等我回來,陪你們一起給孩子做衣服。”
“誰要你陪?”楊花哼了一聲,卻把剛做好的虎頭鞋塞給他,“這個給你帶著,保你平安。”
林東接過鞋子,心裡暖暖的:“好,我帶著。”
李清也起身,給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到了洛陽,凡事小心,彆硬碰硬。”
“我知道。”林東一一抱了抱她們,“等我回來。”
走出後院,林東抬頭望瞭望滿天繁星,深吸一口氣。前路依舊艱難,但他心中充滿了力量。
因為他知道,無論走多遠,總有個人在等他回家。
第二日清晨,林東帶著十萬大軍,在百姓的歡呼聲中離開了邊城。
山君和狼主走在隊伍最前麵,巨大的身影如同移動的小山,威懾著沿途的宵小。
林東回頭望了一眼城樓,看到四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裡向他揮手,心中默唸:等我回來。
隊伍緩緩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上,邊城的城門緩緩關閉,留下的是充滿希望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