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突
林東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戰馬在這裡成了累贅,高大健碩的北地戰馬,
每個人都不得不下馬。
“這鬼地方…”
楊奎低聲嘟囔,
“東家,這路窄得跟羊腸子似的,真要有埋伏,咱們這兩千多號人,怕是要被穿成一串糖葫蘆!”
林東冇應聲,隻是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隊伍如同沉默的巨蟒,在這綠色的囚籠裡艱難蠕動。
就在行至一處極為狹窄、兩側岩壁陡峭如削的地段時,林東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感知的“視野”中,前方十丈外,右側岩壁上方數十個模糊的人形輪廓無聲無息地潛伏著!
“停!”
林東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寒鐵墜地,瞬間切斷了隊伍所有雜音。
兩千多人的隊伍猛地頓住,所有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兵刃,驚疑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林東。
“東家?”
張猛靠前一步,壓著嗓子,手已按在腰刀上。
“前麵,十丈,右邊石壁藤蔓後,伏兵。不少於五十弓手。左側密林深處,還有幾十刀斧手。”
“他孃的!真讓俺烏鴉嘴說中了?”
楊奎低罵一聲,眼中凶光畢露,
“東家,俺帶一隊兄弟摸上去,把那些放冷箭的龜孫子先揪出來剁了!”
林東抬手製止,目光沉靜。
“不急。
地形太險,大隊人馬擠在這隘口,一旦被截斷首尾,就是活靶子。
你們原地結圓陣,守好馬匹輜重,弓手上弦戒備,等我號令。”
“東家!太險了!”
張猛急道。
“無妨。”
林東嘴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
“這世上能無聲無息留下我的埋伏,還冇生出來。”話音未落,他身形微微一晃,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右側茂密得令人窒息的灌木叢中。
林東的身影在密林中如同鬼魅。
感知力牢牢鎖定著岩壁上方那片區域。
五十餘名弓手,呼吸粗重,心跳劇烈,帶著原始捕獵前的緊張和興奮。
然而,就在這五十名弓手身後不遠處,一個隱晦的氣息被林東敏銳地捕捉到了。
那人的心跳沉穩有力,節奏明顯與其他野人不同,帶著一種刻意壓製的冷靜。
他所在的位置,視野極佳,能俯瞰下方狹窄山道的全部,也能兼顧兩側密林的動向。
更關鍵的是,他身上散發出的精神波動,帶著一種下位者對上位者的服從。
林東嘴角的冷意加深。
找到了,蛇頭!
他悄無聲息地潛行到一處更高、更靠近那指揮者的陡峭岩壁上方,身體緊貼著冰冷潮濕的岩石。
下方,那被眾弓手隱隱拱衛在中間的人影清晰起來。
那人身形精悍,皮膚黝黑,臉上用某種暗綠色的植物汁液塗抹著幾道詭秘的紋路,穿著一件相對“完整”的皮甲。
他手裡握著一把骨刀,眼神銳利地掃視著下方毫無動靜的山道入口,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信號。
林東不再猶豫。
他如同壁虎般從岩壁上方悄然滑落一小段距離,在一個絕佳的射擊角度停下。
他動作快如閃電,搭箭,開弓!
指尖一縷細微的真氣灌注箭桿,箭鏃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青芒!
弓弦輕顫,一聲幾不可聞的低鳴。
“咻——!”
鐵箭離弦,撕裂潮濕沉悶的空氣!
箭矢在半空中驟然一化十,十化百!
數十道森寒的流光如同驟然降臨的死亡之雨,帶著淒厲的尖嘯,精準無比地覆蓋了那首領和他身邊一圈最核心的弓手所在區域!
“噗噗噗噗…!”
一連串沉悶的利刃入肉聲和短促的慘哼幾乎同時響起!
那野人首領臉上的獰笑甚至還冇完全凝固,一支鐵箭已狠狠貫穿了他佈滿紋路的額頭,帶著一蓬紅白之物將他死死釘在身後的岩石上!
他身邊的七八名弓手如同被鐮刀割倒的麥子,瞬間撲倒,簡陋的弓箭脫手飛出。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死寂!
緊接著,是炸了鍋般的極度恐慌!
“啊——!”
“首領…首領死了!”
“神…是山神發怒了!山神降下箭雨了!”一個野人看著插在同伴身上兀自震顫的鐵箭,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天罰!是天罰啊!我們觸怒了山神!”
恐懼如同瘟疫般在倖存的野人中蔓延。
那精準到不可思議、憑空出現的數十支鐵箭,完全超出了他們認知的極限!
“逃!快逃命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倖存的野人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埋伏的任務,紛紛丟下武器,手腳並用地從岩壁上滾爬下來,哭爹喊娘地想要鑽入密林深處逃命。
“哼。”
一聲冰冷的哼聲,如同炸雷般在混亂的野人頭頂響起!
林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更高處的茂密枝葉間飄然落下!
下方,剛剛還在亡命奔逃的二十幾名野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間僵在原地!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瞪圓了眼睛,驚恐萬狀地望著懸停在空中的林東,那眼神,如同看到了最不可思議的神蹟!
“撲通!”
一個年長的野人猛地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泥濘的地上,渾身篩糠般顫抖:
“山神大人!偉大的山神大人顯靈了!饒命!饒恕我們這些愚昧的罪人啊!”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極致的敬畏和恐懼。
“撲通!撲通!撲通!”
如同推倒了多米諾骨牌,剩下所有的野人全都麵無人色地跪倒在地,額頭深深埋在腐葉裡,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求饒和祈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