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守護 035

她去了紅燈區

傍晚的小吃街瀰漫著油煙與炭火的氣息，攤販的吆喝聲混雜著食客的談笑。 於皓站在街口，目光穿過蒸騰的熱氣，落在那個佝僂著背的男人身上。 孫勇的炒鍋在爐火上翻飛，他的動作很穩，手腕一抖，蔥花撒落，香氣瞬間撲開。 偶爾有熟客招呼，他也隻是點頭，話很少，像一塊沉默的礁石，任由人潮從身旁流過。 破案需要邏輯，但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反而需要一種直覺，這種直覺讓於皓破獲過不少大案。 於皓也說不清原由，隻是想來到這個地方看看，或許是因為洛欣，也或許是因為那讓他頭疼的案子。 這或許就是他的直覺。本打算去找洛欣聊一聊，最後想想還是算了吧，有些事情還冇有做好準備。 於皓走近時，孫勇恰好抬頭，兩人的視線在油煙中短暫相撞。 孫勇的眼神很靜，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情緒。他衝於皓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又低頭繼續翻炒。 “一份蛋炒飯。”於皓在簡易的塑料凳上坐下，聲音有些啞。 孫勇回了聲“好”，從一旁的保溫桶裡舀了一勺米飯，倒進鍋裡。 於皓看著他。這個男人的手很粗糙，指節粗大，掌心佈滿老繭。 此時，他全身透著一股近乎固執的專注，彷彿炒飯是世上唯一重要的事。 周圍的人很嘈雜，各有各的情緒，各有各的心事，畢竟在寒冬臘月，春節臨近，還能在這深夜買醉的人，誰冇有自己的故事呢？ 於皓看著眾人，內心深處生出了一種錯覺，近期那兩起纏繞自己的命案彷彿就冇有發生過，隻是一場夢罷了。 誰的一生又能保證從生到死都是順風順水，人也不一定是到老時才死的吧？ 他看過了太多生死，有那麼多的人想活，但死了，有那麼多人想好好活，卻又是那麼艱難。 像眼前眾人一樣，自己又何嘗不是這個芸芸眾生中的一員？ 從來就隻是自己一個人，無父無母，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學習，一個人走路，一個人睡覺…… 這是一種怎麼的孤獨？ 孫勇走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神智馬上從剛纔的情緒中甦醒過來。 “慢吃。”孫勇輕聲說了一句。炒飯金黃飽滿，蔥花翠綠，邊緣微微焦脆。 於皓拿起筷子…

傍晚的小吃街瀰漫著油煙與炭火的氣息，攤販的吆喝聲混雜著食客的談笑。

於皓站在街口，目光穿過蒸騰的熱氣，落在那個佝僂著背的男人身上。

孫勇的炒鍋在爐火上翻飛，他的動作很穩，手腕一抖，蔥花撒落，香氣瞬間撲開。

偶爾有熟客招呼，他也隻是點頭，話很少，像一塊沉默的礁石，任由人潮從身旁流過。

破案需要邏輯，但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反而需要一種直覺，這種直覺讓於皓破獲過不少大案。

於皓也說不清原由，隻是想來到這個地方看看，或許是因為洛欣，也或許是因為那讓他頭疼的案子。

這或許就是他的直覺。本打算去找洛欣聊一聊，最後想想還是算了吧，有些事情還冇有做好準備。

於皓走近時，孫勇恰好抬頭，兩人的視線在油煙中短暫相撞。

孫勇的眼神很靜，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情緒。他衝於皓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又低頭繼續翻炒。

“一份蛋炒飯。”於皓在簡易的塑料凳上坐下，聲音有些啞。

孫勇回了聲“好”，從一旁的保溫桶裡舀了一勺米飯，倒進鍋裡。

於皓看著他。這個男人的手很粗糙，指節粗大，掌心佈滿老繭。

此時，他全身透著一股近乎固執的專注，彷彿炒飯是世上唯一重要的事。

周圍的人很嘈雜，各有各的情緒，各有各的心事，畢竟在寒冬臘月，春節臨近，還能在這深夜買醉的人，誰冇有自己的故事呢？

於皓看著眾人，內心深處生出了一種錯覺，近期那兩起纏繞自己的命案彷彿就冇有發生過，隻是一場夢罷了。

誰的一生又能保證從生到死都是順風順水，人也不一定是到老時才死的吧？

他看過了太多生死，有那麼多的人想活，但死了，有那麼多人想好好活，卻又是那麼艱難。

像眼前眾人一樣，自己又何嘗不是這個芸芸眾生中的一員？

從來就隻是自己一個人，無父無母，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學習，一個人走路，一個人睡覺……

這是一種怎麼的孤獨？

孫勇走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神智馬上從剛纔的情緒中甦醒過來。

“慢吃。”孫勇輕聲說了一句。炒飯金黃飽滿，蔥花翠綠，邊緣微微焦脆。

於皓拿起筷子，夾了一口，味道和上次一樣，鹹淡適中，火候剛好。

“手藝還是這麼好。”於皓說。

孫勇冇有回答，隻是擦了擦手，在圍裙上蹭掉油漬，從保溫箱裡拿出一個搪瓷杯，倒了杯熱茶推過去。

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但熱氣氤氳，在寒夜裡格外溫暖。

於皓捧著杯子，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問孫勇關於洛欣的事，想問他那天晚上為什麼會出現在公交站，想問他洛欣最近被人跟蹤的事……

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於皓有時候也覺得怎麼有些矛盾，像孫薇說得那樣，自己辦案時雷厲風行，乾脆利落。

可一旦涉及到感情，涉及到自己熟悉或是關心的人，思維總會被情緒蒙上一層紗，一種說不出的多慮就會淹冇自己。

這就是自己心底不願觸及的那份柔軟吧。

孫勇也冇說話，隻是站在爐子旁，偶爾翻動一下鍋裡剩下的米飯，防止它糊底。

夜市的光映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像一張被歲月磨損的黑白照片。

“案子……有進展嗎？”

冇想到，最終，是孫勇先開口，隻是他的聲音很低，幾乎被周圍的嘈雜淹冇，但於皓還是聽得很清楚。

於皓搖頭：“還在查。”

孫勇“嗯”了一聲，不再多問。

於皓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看不出他的情緒。

夜風漸冷，食客漸漸散去，於皓的炒飯還剩大半，但他冇再動筷子。

“洛欣……”他最終還是提了這個名字，卻又頓住，不知該怎麼繼續。

孫勇的動作停了一瞬，隨即又繼續收拾灶台。他的聲音很平靜：“這幾天有人跟蹤。”

於皓看向孫勇，洛欣的確說過此事，但他冇放在心上，本以為是醉漢的偶然行為，但現在看來，恐怕冇那麼簡單。

但是洛欣為什麼冇有跟自己說起呢？是有其他想法嗎？

孫勇把鍋鏟放回原位，背對著他，說：“這幾天，我送她回去。”

“嗯”於皓輕輕回了一聲，這次他冇有說謝謝。

想開口再聊幾句，但已無言，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

其間，不時還有客人到來，孫勇手中的鐵鏟就冇有停歇。

坐了片刻後，於皓站起身，掏出錢包，卻被孫勇攔住。

“不用。”他說，“下次吧。”

於皓看著他，“好，下次。”於皓點頭，往村口的方向走去。

為什麼一定要來看看這個人呢？

於皓笑著搖了搖頭，他從一開始就覺得孫勇是有故事的人，彷彿兩人身上還有一些什麼東西可以共鳴。

是因為經曆？還是誌趣？還是因為那兩起冇有太多頭緒的案子呢？

他想不明白，但直覺告訴他，靠近這個人，在這個時候，總是對的。

冇走幾步遠，他突然聽到了有人在喊，“於隊長”。

*

於皓回過頭，發現一個人正蹲在路邊一家拉麪攤的陰影處，油膩的棉襖領子豎得老高，幾乎遮住了半張臉。他麵前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牛肉麪。

“於隊長！”那人又喚了一聲，手指在桌下勾了勾，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於皓挑了挑眉，向前走近一步。那人從棉襖領子往外冒了冒頭，那一隻受驚的烏龜一般，於皓這纔看清他的長相。

此人正是劉兵。

於皓暗思，這雜貨店老闆最近倒成了南岸村的訊息樹，前幾天剛跟他唸叨孫勇形跡可疑，今天又不知要爆什麼料。

不過，他還是拉開塑料凳坐下，“劉老闆改行做私家偵探了？” 於皓指尖叩著桌麵，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對方油乎乎的指節上。

劉兵嘿嘿笑起來，黃牙間塞著麪條碎屑：“這不是幫於隊長分憂嘛。” 他突然湊近，被於皓抬手製止了。

“什麼事？”於皓往後靠了靠。

劉兵帶著大蒜和劣質白酒的臭味噴在於皓臉上：“我有重要的事向您彙報。”

“直接說。”

劉兵四處檢查了一遍，壓低聲音：“我這兩天跟蹤了肖芳。”

於皓挑了挑眉，“上次你說孫勇怪，這次輪到肖芳了？下次怕不是要說劉嬸也很可疑？”

“那能一樣嗎！” 見於皓有點調侃似地回答自己，劉兵急了，嗓門陡然拔高，又慌忙捂住嘴，“孫勇是悶葫蘆，肖芳是狐狸精！這女人最近邪門得很 ——”

他壓低聲音，像說什麼天大的秘密，“店門關了兩天，整天在外頭瞎轉悠。”

“這有什麼奇怪的嗎？”於皓不以為然。

劉兵搓了搓手：“您是冇看見她那鬼鬼祟祟的樣兒。而且——”他故意拖長音調，“她去了紅燈區。”

這句話讓於皓多少來了興趣，他抬眼看向劉兵，對方正一臉得意地搓著手，彷彿掌握了什麼驚天線索。

“紅燈區？”

“可不是嘛！” 劉兵的眼睛發亮，“我跟了她兩趟，親眼看見她進了那片巷子。三十多的女人，性致正旺，指不定是……” 他擠眉弄眼地比了個曖昧的手勢。

於皓皺眉：“冇根據彆亂說。”

“但她表情就不對勁！”劉兵急了，“我敢打包票，這裡麵一定有事。”

“那你應該報治安警，找我們刑警，你找錯人了。”說罷，於皓就要離開。

劉兵不服氣地撇撇嘴，連忙拉住於皓：“你是冇瞧見她那神色，鬼鬼祟祟的，進巷子前還回頭看了三回。我琢磨著……要麼是找快活，要麼是......”他突然壓低聲音，“跟村裡的兩起命案有關？”

“根據呢？”於皓看著他，覺得他有點把普通的事硬往命件上靠的意思。

劉兵搖了搖頭，“直覺，這裡麵肯定有事，前幾天我還去她店裡故意談起命案的事，你猜怎麼著？她很激動，還把我趕了出來，所以，她肯定有問題。”

“好吧，我知道了。”

“於隊，於隊，你先彆走嘛，”見於皓又要離開，劉兵又連忙拉住了他，“我是覺得，那家‘紅浪漫’洗頭坊也有問題。”

“你說什麼？那家店叫什麼名字？”於皓回過了頭，怔怔地看著劉兵，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紅浪漫呀？”劉兵看著於皓突然轉變的表情，不知道怎麼是不是說錯了什麼，“就是巷子裡街口那家，掛著粉窗簾的！”

於皓的內心一顫，微微皺眉，若有所思。

“於隊，這事兒肯定不簡單！”劉兵見他神色凝重，越發來勁，“我跟你說，我現在正盯著孫勇和肖芳呢，要不要再擴大範圍？保準能給你挖出點東西！”

於皓抬眼看向他。男人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小眼睛裡卻閃著投機的光。他冇有拒絕，也冇有同意，隻是微微一笑。

他正想把調查重點放回村裡，這倒是個意外的助力。

“彆打草驚蛇。”於皓站起身，留下這句話便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劉兵吸溜麪條的聲音。於皓不用回頭也知道，那雙賊溜溜的眼睛一定又盯上了孫勇的攤位。

於皓走在回村裡的路上，腦海裡不斷迴響著“紅浪漫”這三個字。

肖芳出現在那裡，是巧合，還是另有深意呢？

這個看似平靜的村子，底下究竟還藏著多少秘密？

冷風吹過於皓的衣領，他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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