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守護 014

替我報仇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時，於皓記得自己也就剛躺下不到一個小時。 他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太陽穴突突地跳著。 清早，從醫院出來時，本想讓小雪回家休息一天，但那孩子倔強地抿著嘴，眼睛紅紅的卻堅持要去學校。 “我期末考試不能落下。”小雪的聲音還帶著虛弱，手指卻緊緊攥著書包帶。 洛欣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終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於皓看著她疲憊的側臉，想起昨晚病房裡那個蜷縮在女兒病床邊的身影，心裡一陣發緊。 “我送你去吧。”他接過小雪的書包。 把洛雪送回學校後，於皓堅持把洛欣送回了家。 兩天兩夜冇睡的於皓終於支撐不住，倒在客廳的沙發上，連外套都冇脫就閉上了眼睛。 朦朧中，他聽見洛欣輕手輕腳地走動，小心翼翼地幫他脫掉鞋子，又蓋上了薄被。 他閉著眼睛，能聽見廚房裡洛欣準備早餐的聲音。鍋鏟碰撞的聲響被刻意放輕。這細碎的聲響反而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寧。 手機震動起來時，他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接起。 “於隊！”陸超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馬濤主動聯絡了，說有重要情況要當麵彙報！” 於皓猛地坐起身。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早上7：20。 “他現在人在哪？” “說在家等我們。” “我二十分鐘後到，一起會會他。”於皓已經起身開始穿外套，手指因為睡眠不足而略顯笨拙地扣著釦子。 轉身之際，他發現洛欣正端著煎蛋站在廚房門口，臉上帶著擔憂的神色。 “要走了？”她輕聲問，聲音裡同樣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於皓點點頭。 “多少吃點東西吧，這麼不注意身體，也不是個辦法。”洛欣把盤子端到他的麵前。 於皓伸手接過盤子。煎蛋邊緣焦黃酥脆，他一口一個快速吞下。洛欣遞來熱毛巾，他胡亂擦了把臉。 “你該休息的。”洛欣接過毛巾，眉頭微蹙，“彆累壞了。”她聲音不自覺地放軟，“小雪的事已經夠讓人擔心了，你要是再……” 於皓透過她的目光，可以看出對方是真切的關心，但平時為什麼又會表現了若有若無的疏遠呢？ “冇事。”於皓拿起車鑰匙，“晚…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時，於皓記得自己也就剛躺下不到一個小時。

他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太陽穴突突地跳著。

清早，從醫院出來時，本想讓小雪回家休息一天，但那孩子倔強地抿著嘴，眼睛紅紅的卻堅持要去學校。

“我期末考試不能落下。”小雪的聲音還帶著虛弱，手指卻緊緊攥著書包帶。

洛欣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終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於皓看著她疲憊的側臉，想起昨晚病房裡那個蜷縮在女兒病床邊的身影，心裡一陣發緊。

“我送你去吧。”他接過小雪的書包。

把洛雪送回學校後，於皓堅持把洛欣送回了家。

兩天兩夜冇睡的於皓終於支撐不住，倒在客廳的沙發上，連外套都冇脫就閉上了眼睛。

朦朧中，他聽見洛欣輕手輕腳地走動，小心翼翼地幫他脫掉鞋子，又蓋上了薄被。

他閉著眼睛，能聽見廚房裡洛欣準備早餐的聲音。鍋鏟碰撞的聲響被刻意放輕。這細碎的聲響反而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寧。

手機震動起來時，他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接起。

“於隊！”陸超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馬濤主動聯絡了，說有重要情況要當麵彙報！”

於皓猛地坐起身。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早上 7：20。

“他現在人在哪？”

“說在家等我們。”

“我二十分鐘後到，一起會會他。”於皓已經起身開始穿外套，手指因為睡眠不足而略顯笨拙地扣著釦子。

轉身之際，他發現洛欣正端著煎蛋站在廚房門口，臉上帶著擔憂的神色。

“要走了？”她輕聲問，聲音裡同樣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於皓點點頭。

“多少吃點東西吧，這麼不注意身體，也不是個辦法。”洛欣把盤子端到他的麵前。

於皓伸手接過盤子。煎蛋邊緣焦黃酥脆，他一口一個快速吞下。洛欣遞來熱毛巾，他胡亂擦了把臉。

“你該休息的。”洛欣接過毛巾，眉頭微蹙，“彆累壞了。”她聲音不自覺地放軟，“小雪的事已經夠讓人擔心了，你要是再……”

於皓透過她的目光，可以看出對方是真切的關心，但平時為什麼又會表現了若有若無的疏遠呢？

“冇事。”於皓拿起車鑰匙，“晚上我接小雪回家。”

洛欣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

馬濤家的門鈴響了三聲，裡麵才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於皓和陸超交換了一個眼神——這謹慎的反應說明馬濤的恐懼是真實的。

門開了一條縫，馬濤那張慘白的臉從黑暗中探出來。才一天不見，這個曾經油光滿麵的辦公室主任已經完全變了個人。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額頭上纏著繃帶，嘴角的淤青已經發紫。右手吊在胸前，左手扶著門框，整個人像是隨時會倒下。

“進來吧。”他眼神警惕地掃過走廊，確認冇人看見才把門開大一些。

於皓和陸超跟著他走進屋內。客廳裡窗簾緊閉，茶幾上散落著藥瓶和帶血的紗布，空氣中瀰漫著碘伏和恐懼的味道。

馬濤的妻子縮在沙發角落，懷裡抱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

女人臉色蠟黃，眼睛紅腫，看到陌生人時本能地把孩子摟得更緊。小女孩把臉埋在媽媽懷裡，隻露出一雙驚恐的大眼睛。

“去裡屋，冇事的。”馬濤對妻子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對家人的溫柔。

女人立刻抱著孩子快步離開，臨走時還擔憂地看了丈夫一眼，那眼神讓於皓想起洛欣站在門口時的樣子。

等她們關上門，馬濤才癱坐在沙發上，手指神經質地敲打著扶手。他的目光不斷飄向窗戶，彷彿隨時會有人破窗而入。

“誰乾的？”於皓直接問道，同時示意陸超做好記錄。

馬濤扯了扯嘴角，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還能有誰？王坤那條瘋狗。”

他顫抖著拿起茶幾上的水杯，“昨晚他叫我回公司，說是有急事。一進門就問我是不是跟警察說了五萬塊錢的事。”

馬濤的手突然劇烈顫抖，水灑在褲子上，但他渾然不覺：“我說冇有，他……”

他的聲音哽住了，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臉上的繃帶，“他讓手下把我按在地上，用高爾夫球杆……說我吃裡扒外……”

陸超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這個畜生。”

“我要弄死他。”馬濤突然抬頭，眼裡燃燒著仇恨的火焰，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人纔有的眼神，“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告訴你們，但你們必須保證我家人的安全。”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我老婆孩子什麼都不知道。”

於皓直視他的眼睛，緩慢而堅定地點頭：“我們會安排人 24 小時保護。”

馬濤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那五萬元現金的確存在，隻不過根本不是獎金，是王坤給王順的跑腿費。”

“跑什麼腿？”陸超追問，筆尖懸在紙上。

馬濤環顧四周，又壓低了幾分聲音：“王坤的產業遠不止建築公司。”他歎了口氣，“那隻是個幌子。他真正賺錢的是地下賭場、收保護費、組織賣淫，甚至還有專門的小偷團夥。他有很多很多業務冇有浮出水麵。”

於皓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膝蓋。

“王順參與了多少？”

“那小子精得很。”馬濤冷笑，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一開始隻是幫王坤跑腿送錢，後來不知怎麼混進了賭場，據說有次幫王坤在賭局上做了手腳，賺了一大筆。那五萬就是賞他的。”

“賭場在哪？”於皓的聲音冷得像冰。

馬濤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飄忽：“就在金海岸 KTV，地下二層。表麵是倉庫，其實……”

他突然壓低到幾乎耳語的程度，“每週五晚上，那裡就是整個琴島最大的地下賭場，隻不過僅有極少數人知道。進出都要熟人帶，生麵孔根本進不去。”

於皓的瞳孔微微收縮——金海岸，又是金海岸。他的胃部突然一陣絞痛，不知是因為缺覺還是彆的什麼。

“有證據嗎？”陸超急切地問，身體不自覺地前傾。

馬濤搖了搖頭，繃帶下的傷口又開始滲血：“王坤那人比狐狸都狡猾。所有進入人員一律不得帶手機和攝像設備，大堂裡還有專人巡邏。發現異常，所有人員馬上疏散，很難找到證據。”

於皓表情嚴肅，“王順就是因為知道太多，才被滅口的，有冇有這種可能？”他突然問道。

馬濤的臉色更加蒼白：“我不確定……但根據我對王坤的瞭解，應該不會。”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他這人雖然狠，但有一條底線，就是堅決不能出人命。混跡這麼多年，要是有人命在手，很難不翻船。”

“是嗎？”於皓不自覺地托起了下巴。查到現在，已經超出了查命案的初衷。如果這起命案背後是一個犯罪集團，恐怕複雜程度遠超他們想象。

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隻有掛鐘的滴答聲格外清晰。馬濤的目光不斷飄向裡屋的門，那裡傳來孩子隱約的啜泣聲。

於皓又問了一些細節問題，但從馬濤的回答來看，顯然這個辦公室主任並非王坤的親信，對核心業務知之甚少。

但至少可以確認，王順的確有五萬元錢，並且是現金——這與李蓉的證詞吻合。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馬濤又一瘸一拐地站了起來，示意於皓靠近。他的呼吸帶著血腥味和恐懼的酸澀。

“怎麼？”於皓微微俯身。

馬濤環顧四周，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告訴你們一個我的觀察。”他看看於皓，又看了看陸超，緩緩吐出一句話，“我覺得你們警局有王坤的人。”

“什麼？”於皓和陸超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有何依據？”

“冇有確鑿證據，隻是感覺。”馬濤的額頭滲出冷汗，“之前你們局治安大隊也不是冇有突襲過賭場，但都是無功而返。那些收保護費的人都能安然無恙，什麼情況，想想也能明白吧。”

於皓心中一驚。馬濤說得有道理——如果冇有內鬼通風報信，王坤的犯罪網絡不可能運作得如此順利。

“為什麼告訴我們這個？”陸超一臉嚴肅地看向他。

“我不想你們冇幫我報了仇，就把自己搞進去了。”馬濤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眼神突然變得蒼老而疲憊，“彆把王坤想得太簡單了。他在琴島經營了十幾年，關係網盤根錯節。你們……”他頓了頓，“小心為上。”

離開時，於皓再次向他保證會立刻安排人員保護他們一家。

馬濤如釋重負地癱在沙發上，繃帶下的傷口又開始滲血，但他似乎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

回到車上，於皓立刻撥通了師傅秦國安的電話。師傅是他最信任的人，隻是目前還在省城開會並未回來。

電話接通後，於皓簡明扼要地彙報了情況，包括馬濤的傷勢和他提供的線索，以及那個令人不安的猜測。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秦國安纔開口，“這個馬濤，可信度有多少？”

“八成。他被打得不輕，家人也受到威脅，現在隻想拉王坤下水。”

秦國安沉吟道：“這事先壓著，彆急著跟治安大隊通氣。”

於皓皺眉，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師傅，您的意思是......”

秦國安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在耳語，“治安大隊裡有冇有他的人，誰也說不準。有些事，等我回去。”

於皓的背脊微微繃緊，“我明白了。”他沉聲道。

“集中精力破命案。”秦國安的語氣不容置疑，“這起案子省廳也在盯著，其他的事先放一放。”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好的。”

電話掛斷前，秦國安又補充道，“注意安全。王坤這種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掛斷電話後，於皓長舒一口氣，靠在座椅上閉了閉眼。

“於隊，現在去哪？”陸超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回局裡。”於皓髮動車子，“召集專案組，重新梳理線索。目前我有一個新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