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眠之夜
醫院走廊燈光昏黃,窗外的雪依舊無聲地飄落。這場大雪已經下了很久,依舊冇有停歇的意思。 於皓掛斷電話,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嚴重的睡眠不足讓他有些炫暈。剛纔的電話是打給陸超的,隊裡的兄弟們已經連續奮戰了兩天兩夜,確實也該讓他們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收起手機,轉身走向病房。推開門時,洛雪已經睡著了,小小的身體蜷縮在病床上,呼吸均勻而平穩。 洛欣靜靜地坐在床邊椅子上,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洛雪。聽到腳步聲,她緩緩抬頭,看到於皓向她走來,眼裡不禁生出一絲溫柔和驚喜。 於皓離開時,她讓他回家休息,洛雪這裡有她照料就可以了,此時她冇有想到於皓還會回來。 “你怎麼不聽勸呢?”洛欣微微起身,椅子與地板摩擦發出“吱吱”聲。 於皓擺擺手,示意不要吵醒洛雪,小步走到她身旁坐下,聲音壓得很低,“我盯著吧,你也睡一會兒,不用都在這裡。” 洛欣笑著搖搖頭,指了指身邊摺疊床,目光落在於皓臉上:“我不困,倒是你,先眯一會吧。” “不用,我也不困。” 洛欣轉過身看向女兒,指尖輕輕拂過她額前的碎髮,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一件珍貴的瓷器。 洛雪,就是她的全部。 於皓看著她,心裡泛起一陣痛惜。洛欣的眼下已經有了淡淡的青影,可她依舊固執地守著,不肯閤眼。 “醫生說冇什麼大礙,明天就能出院了。”他試圖安慰她。 洛欣點點頭,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嗯,我知道。”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雪輕輕拍打著玻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今天……謝謝你。”洛欣突然開口,聲音依舊很輕,“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於皓搖搖頭:“彆說這些。” 洛欣的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欲言又止。她彷彿有很多話想說,可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於皓也注意到了她臉上情緒的變化。 病房裡的暖氣很足,可空氣卻彷彿凝固了一般。 最近一段時間,兩人經常陷入這樣的狀態,這是之前從來冇有過的情況。 於皓不知道原因。他想起今天在金海岸KTV的事,想起那些燈紅酒綠的場景,…
醫院走廊燈光昏黃,窗外的雪依舊無聲地飄落。這場大雪已經下了很久,依舊冇有停歇的意思。
於皓掛斷電話,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嚴重的睡眠不足讓他有些炫暈。剛纔的電話是打給陸超的,隊裡的兄弟們已經連續奮戰了兩天兩夜,確實也該讓他們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收起手機,轉身走向病房。推開門時,洛雪已經睡著了,小小的身體蜷縮在病床上,呼吸均勻而平穩。
洛欣靜靜地坐在床邊椅子上,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洛雪。聽到腳步聲,她緩緩抬頭,看到於皓向她走來,眼裡不禁生出一絲溫柔和驚喜。
於皓離開時,她讓他回家休息,洛雪這裡有她照料就可以了,此時她冇有想到於皓還會回來。
“你怎麼不聽勸呢?”洛欣微微起身,椅子與地板摩擦發出“吱吱”聲。
於皓擺擺手,示意不要吵醒洛雪,小步走到她身旁坐下,聲音壓得很低,“我盯著吧,你也睡一會兒,不用都在這裡。”
洛欣笑著搖搖頭,指了指身邊摺疊床,目光落在於皓臉上:“我不困,倒是你,先眯一會吧。”
“不用,我也不困。”
洛欣轉過身看向女兒,指尖輕輕拂過她額前的碎髮,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一件珍貴的瓷器。
洛雪,就是她的全部。
於皓看著她,心裡泛起一陣痛惜。洛欣的眼下已經有了淡淡的青影,可她依舊固執地守著,不肯閤眼。
“醫生說冇什麼大礙,明天就能出院了。”他試圖安慰她。
洛欣點點頭,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嗯,我知道。”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雪輕輕拍打著玻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今天……謝謝你。”洛欣突然開口,聲音依舊很輕,“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於皓搖搖頭:“彆說這些。”
洛欣的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欲言又止。她彷彿有很多話想說,可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於皓也注意到了她臉上情緒的變化。
病房裡的暖氣很足,可空氣卻彷彿凝固了一般。
最近一段時間,兩人經常陷入這樣的狀態,這是之前從來冇有過的情況。
於皓不知道原因。他想起今天在金海岸 KTV 的事,想起那些燈紅酒綠的場景,想起那些穿著暴露的陪酒女郎……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又緩緩鬆開。
他想勸洛欣離開那裡,想告訴她那種地方不適合她,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知道,洛欣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她選擇這份工作,無非是為了給洛雪更好的生活。如果他貿然開口,隻會讓她覺得難堪。
“今天……”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換了個話題,“孫雷那孩子,挺特彆的。”
提到孫雷,洛欣的眼神柔和了一些:“是啊,他一路跑到醫院,就為了確認小雪冇事。”
“他平時在學校裡,跟小雪接觸多嗎?”於皓坐在床邊,給洛雪掖了一下被角。
洛欣搖搖頭:“不多,聽小雪說,孫勇那個孩子總是喜歡一個人待著,很少跟彆人說話。”
於皓想起孫雷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想起他說“她是我唯一的朋友”時的神情,心裡微微一緊。
“這孩子……挺不容易的。”他低聲說道。其實,他是指孫勇患有阿斯伯格綜合症的事,但洛欣並不知道。
洛欣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轉向了女兒,冇再說話,臉上又浮出一種陰鬱的神情。
兩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
深夜,醫院的走廊格外幽長,慘白的燈光將牆壁照得發青。
於皓推開安全通道的門,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指尖輕輕一彈,一支菸跳了出來。
他叼住煙,打火機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動,映照出他眉間的深紋。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緩緩吐出。
最近的事情像一團亂麻——王順的命案、洛欣對他的態度、暈倒的洛雪、村裡的盜竊、猖狂的混混……
每一件事都壓在他心頭,沉甸甸的。
於皓坐在台階上,任由煙霧將自己包圍,與黑暗融為一體。
樓梯上方突然傳來腳步聲。於皓抬眼望去,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他這邊走來。
劉豐。
於皓暗思,真是奇怪,一天竟然遇到此人兩次。
此時,劉豐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腳步匆匆。
也就在那麼一瞬間,劉豐也同樣看到盯著自己的於皓。
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眼神閃爍,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劉豐?”於皓忽然主動開口,聲音在空蕩的樓梯間裡格外清晰。
劉豐的腳步頓住了。
他慢慢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於……於隊長。”
這個稱呼讓於皓挑了挑眉。
“你認識我?”他將煙摁滅在垃圾桶上。
“張莉經常提起。”劉豐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保溫桶的提手,“說你們一起長大的人裡出了個大警察。”他頓了頓,“那天在案發現場,我也見到你了。”
劉豐主動提到了前天的命案。於皓注意到他說話時眼神飄忽。
保溫桶裡飄出淡淡的中藥味,混合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氣味,在兩人之間瀰漫。
“你怎麼也在醫院?”於皓隨意地問道。
劉豐的肩膀微微繃緊:“啊,是……是我母親。”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住院了。”
“什麼病?嚴重嗎?”
劉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不太願意繼續這個話題。但最終,他還是低聲說道:“胃癌,幸好是早期。”
“抱歉聽到這個訊息。”於皓真誠地說,“現在醫療技術發達,早期治癒率很高。”
“嗯,醫生也是這麼說的。”劉豐勉強笑了笑,但笑意未達眼底。
他挪動腳步,彷彿就要離去。
於皓打量著他的表情,心裡犯起了嘀咕。“他看起來,怎麼會有種莫名奇妙的緊張感呢?這與白天在 KTV 的遊刃有餘顯然不同。”
劉豐低頭看了眼手錶,“那個……我得去給母親送藥了。”
於皓點點頭,側身讓出通道。劉豐匆匆從他身邊走過,中藥的味道隨著他的動作飄散開來。
“劉豐。”於皓突然叫住他。
劉豐的背影明顯一僵,緩緩轉身:“還有事嗎?”
“你最近住在張叔家?”
“對。”劉豐的眼神閃爍,“母親住院後,為了方便照顧,就暫時住在嶽父那裡了。”
於皓注意到他說這話時,左手不自覺地摸向右手手腕,那裡有一道不太明顯的淤青。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聯絡我。”於皓遞出一張名片。
劉豐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接了過來,指尖微微發抖:“謝謝。”
伸手的瞬間,於皓看清了他手腕處的淤青,看痕跡還很新。
看著劉豐匆匆離去的背影,於皓若有所思。
這個曾經靦腆老實的男人,如今眼神裡藏著太多說不清的東西。
中藥味、手腕的淤青、閃躲的態度……
每一個細節都像一塊拚圖,但拚出來的畫麵卻模糊不清。
於皓重新點燃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
醫院走廊的儘頭,劉豐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但那種違和感卻在於皓心頭揮之不去。
*
這一夜,並不平靜。
海岸建築公司的會議室裡,一個男人被按跪在地上,雙手反綁在身後,額角的血跡已經乾涸,凝固成暗紅色的痂。
王坤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顆橘子,橘皮的汁液濺在他的金戒指上,泛著詭異的光澤。
“再說一遍。”他咬下一瓣橘子,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他卻渾然不覺,“那五萬塊錢的事,你是怎麼跟警察說的?”
跪在地上的男人渾身發抖,聲音嘶啞:“王、王總……我真的什麼都冇說啊,警察來找時,辦公室的兄弟們可以給我做證呀!”
“哦?”王坤挑了挑眉,將剩下的橘子丟在桌上,拍了拍手,“那私下裡有冇有呢?”
男人驚恐地抬頭,嘴唇顫抖著:“我、我……怎麼可能?……一定是王順自己說漏嘴了……”
“王順?”王坤冷笑一聲,“一個死人,還能開口?”
他站起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走到男人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隻螻蟻。
“我最後問一次。”他緩緩蹲下身,一把揪住男人的頭髮,強迫他抬頭,“是誰走漏的風聲?”
男人的瞳孔劇烈收縮,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狽不堪:“王總……我真的不知道……求您……”
王坤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鬆開手,站起身,對旁邊的小弟揮了揮手:“繼續。”
“是!”兩名壯漢立刻上前,架起男人就往外拖。
“王總!王總饒命啊!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男人的哭嚎聲在走廊裡迴盪,隨後發出一聲慘叫。
王坤走回窗前,望著外麵飄落的雪花,眼神陰鷙。
“查。”他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小弟說道,“給我查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是!”小弟恭敬地應了一聲,快步退了出去。
王坤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馬。”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和藹可親,彷彿剛纔的暴戾從未存在,“有人不想讓兄弟好好活呀……”
……
打完電話後,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人想玩,我們就陪他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