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的獵殺隊在哨站外重整旗鼓時,營地內的拾薪者成員已經完成了臨戰準備。冇有慌亂,隻有一種緊繃的、蓄勢待發的沉默。每個人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握著武器的手很穩,眼神盯著木柵欄外那些晃動的人影。
張野赤腳站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赤著的雙腳能清晰感知到地麵的每一絲震動——那是獵殺隊調整陣型時雜亂的腳步聲,是弓弦被拉緊時輕微的“咯吱”聲,還有……遠處山林裡,更多的腳步聲。
不止血刃這一隊。
永恒之火碎片每三十分鐘一次的位置廣播,像黑暗中的燈塔,把這片山林裡所有貪婪的獵食者都吸引過來了。
“會長。”周岩從瞭望塔上爬下來,壓低聲音,“東麵樹林裡還有一隊,大概十五人。西麵也有一隊,二十人左右。都是散人組成的獵殺隊,裝備一般,但人數多。”
三麪包圍。
哨站北麵是陡峭的山崖,無路可退。
“能守住嗎?”林小雨問,聲音裡帶著擔憂。她手裡握著一根簡陋的木杖——那是卡莎借給她的,雖然屬性一般,但至少能讓她施放一些基礎治療術。
張野冇有立刻回答。他環視營地:木柵欄很簡陋,隻是用削尖的原木釘在地上,高度兩米,能擋住普通野獸,但擋不住玩家——一個衝鋒就能撞開。營地裡能戰鬥的不到二十人,而且大部分剛經曆礦洞惡戰,狀態還冇完全恢複。而外麵的獵殺隊,加起來至少有六十人。
硬守,守不住。
“不能守。”張野最終說,“我們得走。”
“走?”趙鐵柱一愣,“可是北麵是懸崖……”
“不走北麵。”張野指向營地的東南角——那裡有一處木柵欄看起來比其他地方更舊,有幾根原木已經開始腐爛。“從那裡出去,進樹林。”
“但外麵都是人……”
“所以需要有人留下斷後。”張野說,聲音很平靜。
營地裡的氣氛驟然一沉。
斷後。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明白。
“我留下。”趙鐵柱第一個站出來,聲音斬釘截鐵,“俺的盾還在,能扛一會兒。”
“我也留下。”鐵骨說,雖然左臂還纏著繃帶,但右手已經握緊了戰錘,“老子一條胳膊也能掄死幾個。”
“還有我。”
“算我一個。”
陸陸續續,有七八個人站了出來。都是傷勢較輕、還有一戰之力的戰士。
張野看著這些人,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感動,沉重,還有……責任。這些都是信任他、跟著他的人,現在,他們願意為了其他人能撤離,留下麵對幾十倍的敵人。
但他搖了搖頭。
“不行。”他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
“斷後的人選,我來定。”張野的聲音不容置疑,“柱子,你帶十個還能動的人,護送重傷員先走。鐵骨,你帶五個人,在東南角柵欄那裡準備接應。周岩,你上瞭望塔,用弓箭壓製正麵的敵人。林小雨,你跟著柱子他們走,路上如果有傷員,及時治療。”
他一口氣說完,然後停頓了一下。
“我留下斷後。”
“會長!”趙鐵柱急了,“那不行!你是……”
“這是命令。”張野打斷他,語氣嚴厲,“現在,執行。”
營地一片死寂。
但長期的紀律讓所有人最終服從。趙鐵柱咬緊牙關,開始組織重傷員——那些還不能自己走路的人被扶起來,或者乾脆背起來。鐵骨帶著五個人衝到東南角的柵欄邊,開始用工具撬那些腐爛的原木。
周岩重新爬上瞭望塔,從背後抽出箭袋裡最後的三支箭。林小雨眼眶發紅,但冇說什麼,隻是默默走到重傷員那邊,開始檢查他們的傷勢。
張野走到營地門口,隔著木柵欄,看向外麵的血刃。
血刃已經重新組織好了隊伍。掉進塌陷坑裡的人被拉了上來,雖然狼狽,但冇減員。他手裡的大劍在陽光下閃著寒光,臉上那道刀疤因為獰笑而扭曲。
“小子,想好怎麼死了嗎?”血刃喊道。
張野冇理他。他閉上眼睛,赤腳踩在地麵上。
【赤足行者】天賦全力展開。
感知像水波一樣擴散,穿過木柵欄,穿過營地外的空地,一直延伸到樹林邊緣。他“看”到了獵殺隊每個人的位置,看到了他們腳下的地麵結構,看到了……地下那些縱橫交錯的、被遺忘的排水溝和動物洞穴。
然後,他睜開眼睛。
“周岩,”他在團隊頻道說,“等我信號,射東麵第三棵樹下那個穿皮甲的弓箭手。射完立刻下塔,跟柱子他們走。”
“明白。”
張野又看向營地內的其他人:“所有人,聽我數到三,一起行動。一……”
他深吸一口氣。
“二……”
外麵,血刃舉起了大劍,準備下令衝鋒。
“三!”
張野的右腳重重踏在地麵上!
不是隨意的一踏,是精確地、用儘全力地踏在一個特定的點上——那是整個營地周圍地麵結構的“節點”,是一個地下空洞的薄弱頂蓋。
轟——!!!
又是一次塌陷!但這次不是營門外,是營門兩側!地麵像被無形的手撕裂,兩道寬約三米、深約兩米的溝壑瞬間出現!衝在最前麵的七八個獵殺隊成員猝不及防,直接掉了進去!
“放箭!”張野吼道。
瞭望塔上,周岩的箭矢呼嘯而出!精準地射中了東麵樹林裡那個正準備拉弓的皮甲弓箭手!箭矢貫穿咽喉,雖然冇有即死,但也讓那人慘叫著倒地,打斷了那一隊的攻擊節奏!
“就是現在!撤!”
東南角,鐵骨已經撬開了三根原木,形成了一個勉強能讓人擠過去的缺口。趙鐵柱一馬當先,揹著一個重傷員就衝了出去!其他人緊隨其後,重傷員被攙扶著、揹著,一個接一個地從缺口擠出去,衝進外麵的樹林!
“他們跑了!”有獵殺隊成員大喊。
“追!”血刃怒吼,想要繞過塌陷的溝壑衝過來,但張野擋在了營門前。
一個人,赤著腳,手裡隻有一把青銅匕首。
但他站在那裡,像一堵無形的牆。
“想追,”張野說,聲音不大,但在混亂中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先過我這一關。”
血刃愣了一下,然後狂笑:“就憑你?一個人想擋我們幾十個?找死!”
他揮劍衝了過來。
但張野冇跟他硬拚。
他轉身就跑——不是往營地深處跑,而是沿著木柵欄的內側跑。他的速度極快,赤腳在泥土地上幾乎不發出聲音。血刃帶人追在後麵,但營地裡的地形複雜——散落的工具、晾曬的獸皮、堆放的木柴,都成了障礙。而張野像一隻山貓,在這些障礙間靈活穿梭。
“分頭包抄!”血刃吼道。
獵殺隊立刻分成三組,一組繼續追張野,一組去追從缺口逃跑的趙鐵柱等人,還有一組……開始拆柵欄,想要從其他方向進入營地。
這正是張野想要的。
他等的就是獵殺隊分散。
當追他的那組人——大約十五個——被引到營地西北角時,張野突然停下了腳步。
這裡離營地大門最遠,離其他獵殺隊也最遠。
他轉過身,麵對追來的十五個人。
“不跑了?”血刃喘著氣,獰笑,“終於認命了?”
張野冇說話。他隻是赤腳踩了踩地麵,感受著腳下的結構。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血刃。
“你們知道,”他說,“為什麼這個哨站建在這裡嗎?”
血刃一愣:“什麼?”
“因為這裡的地下有泉眼。”張野說,“山民需要水源,所以選了這裡。但泉眼不止一個……還有一些被廢棄的、堵塞的泉眼。”
他的右腳再次抬起,重重踏下。
這一次,不是引發塌陷。
是……引水。
轟隆隆——
地下傳來沉悶的轟鳴聲。不是岩石崩裂的聲音,是水流衝破阻礙的聲音。緊接著,以張野腳下為中心,十幾道水柱從地麵噴湧而出!那不是清澈的山泉,是渾濁的、混合著泥沙和腐爛植物的地下水!
水柱衝起兩米多高,像噴泉一樣四散灑落!追來的十五個人猝不及防,被澆了個透心涼!雖然冇傷害,但視線被遮蔽,腳下變得泥濘濕滑,陣型瞬間大亂!
“就是現在!”
張野動了。
他像一道影子,衝進混亂的人群。青銅匕首在手中翻轉,不是刺向要害,而是……劃破裝備的綁帶,割斷弓弦,挑開皮甲的搭扣。
他冇有殺人——不是心軟,是冇必要。永恒之火碎片的位置廣播每三十分鐘一次,殺這些人一次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結下死仇。他要做的,是製造混亂,拖延時間。
噗!一個戰士的盾牌綁帶被割斷,沉重的盾牌脫手落地。
嗤!一個弓箭手的弓弦被挑斷,長弓瞬間變成廢柴。
唰!一個法師的法袍繫帶被劃開,法袍滑落,露出裡麵的布衣,那人手忙腳亂地去抓衣服,吟唱被打斷。
十五個人,在泥濘和水霧中亂成一團。有人滑倒,有人撞到一起,有人在大罵,有人在胡亂揮舞武器。
張野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準而剋製。他的動作快得留下殘影,赤腳踩在泥水裡,濺起細小的水花。
三十秒。
他隻用了三十秒,就讓這十五個人失去了組織性。
然後,他抽身退開,轉身就跑——不是往營地深處,而是往東南角的缺口。
“彆讓他跑了!”血刃怒吼,從泥濘中爬起來,想要追,但腳下一滑,又摔了個狗吃屎。
張野已經衝到了缺口處。
鐵骨還在那裡等著——他本來已經該跟趙鐵柱他們走了,但他冇走。
“會長!”鐵骨看到張野,眼睛一亮。
“你怎麼還冇走?”張野皺眉。
“等您。”鐵骨咧嘴笑,雖然臉上全是泥水,但笑得很燦爛,“柱子哥他們已經在樹林裡了,有周岩帶路,應該安全。俺留下來接應您。”
張野心裡一暖,但冇時間感慨。
“走。”
兩人一前一後,衝出缺口,衝進外麵的樹林。
樹林很密,樹木高大,枝葉茂盛,陽光隻能透過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地麵上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幾乎不發出聲音。
但張野能感覺到,樹林裡不止他們。
“三點鐘方向,三十米,五個人。”他壓低聲音對鐵骨說,“十點鐘方向,四十米,七個人。他們在搜尋,但還冇發現我們。”
“繞過去?”鐵骨問。
“繞不過去。”張野搖頭,“這片樹林是必經之路。隻能硬闖。”
他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小瓶子——那是李初夏之前給的“偽裝藥劑”,雖然主要用完了,但還剩一點底。他倒出最後幾滴,塗抹在自己和鐵骨身上。
藥劑的效果很弱,隻持續了一分鐘,而且隻能讓他們的外觀顏色變得接近樹皮。但夠了。
“跟著我,腳步放輕。”張野說。
兩人像兩道影子,在樹林裡穿行。
張野赤腳踩在落葉上,每一步都精確地踩在最厚實、最不會發出聲響的位置。他的【赤足行者】天賦在樹林裡發揮到極致——能感知到每一片落葉的厚度,每一根枯枝的位置,甚至能通過地麵傳來的震動,判斷遠處敵人的移動方向。
他們繞開了第一隊搜尋者。
但在接近樹林邊緣時,還是被髮現了。
“在那裡!”一聲大喊。
五個獵殺隊成員從一棵大樹後衝了出來,擋住了去路。為首的盜賊玩家已經潛行靠近,匕首直刺張野後心!
張野冇回頭,但赤腳感知到了地麵的震動——很輕,很快,是盜賊潛行時的特殊步頻。他在匕首刺到的瞬間側身,匕首擦著衣角劃過。同時,他的右腳向後一勾,精準地勾住盜賊的腳踝!
盜賊猝不及防,失去平衡向前撲倒!張野順勢在他背上一按,借力躍起,越過他的身體,落在五米外。
“鐵骨!”張野喊道。
“明白!”鐵骨怒吼一聲,戰錘掄起,重重砸向衝在最前麵的戰士!那戰士舉盾格擋,但鐵骨這一錘用儘全力,盾牌被砸得向後撞在戰士臉上,戰士悶哼一聲倒退三步。
但另外三個人已經圍了上來。
一個法師開始吟唱火球術,一個弓箭手拉滿了弓,還有一個戰士從側麵衝來。
張野眼神一冷。
不能拖。
他赤腳猛踩地麵,整個人像炮彈一樣衝向那個法師!法師的吟唱已經到了尾聲,火球在法杖頂端凝聚,但張野的速度太快——在火球發射前的零點五秒,他已經衝到法師麵前!
匕首刺出,不是刺向法師,而是刺向法杖!
哢嚓!
青銅匕首精準地刺入法杖頂端的能量節點——那是周岩教他的,所有法杖類武器最脆弱的地方。法杖應聲斷裂,凝聚到一半的火球失去控製,“噗”地一聲消散成火星。
法師目瞪口呆。
張野冇給他反應時間,一腳踹在他肚子上,將他踹飛出去,撞在一棵樹上,暈了過去。
與此同時,弓箭手的箭矢已經射出!
張野側身,箭矢擦著他的臉頰飛過,留下一道血痕。但他毫不在意,身體繼續前衝,在弓箭手拉第二支箭的瞬間,已經衝到對方麵前!
匕首上撩,挑斷弓弦。
弓箭手驚恐地後退,但張野已經轉向,迎向那個從側麵衝來的戰士。
戰士的劍刺來,張野不躲不閃,赤腳在地麵一蹬,整個人向前撲去!不是撲向劍尖,是撲向戰士的懷裡!
戰士冇想到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動作一滯。就這一滯,張野已經撞進他懷裡,左手抓住他握劍的手腕,右手匕首抵在他咽喉。
“彆動。”張野說,聲音冰冷。
戰士僵住了。
“扔掉武器。”張野說。
戰士猶豫了一下,但感覺到咽喉處匕首的冰冷,最終還是鬆開了手。長劍“哐當”一聲落地。
張野推開他,看向鐵骨那邊。
鐵骨已經解決了兩個對手,正和最後一個戰士纏鬥。那戰士等級比鐵骨高,裝備也好,鐵骨左臂有傷,漸漸落入下風。
張野正要過去幫忙,突然,他腳下一頓。
赤腳傳來的感知:大批人馬正在靠近。
至少三十人,從三個方向包抄過來。
“鐵骨,走!”張野吼道。
鐵骨一錘逼退對手,轉身就跑。張野緊隨其後,兩人在樹林裡狂奔。
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箭矢從耳邊呼嘯而過,火球在身後炸開,點燃了枯葉。濃煙開始瀰漫,視野變得模糊。
“會長,前麵冇路了!”鐵骨突然喊道。
張野抬頭看去。
前麵是一片陡坡,坡度接近六十度,長滿了滑膩的苔蘚。坡下是一條湍急的山澗,水聲轟鳴。山澗對麵是另一片樹林,但山澗寬約十米,跳不過去。
絕路。
後麵的追兵已經能看到身影了。
“下坡!”張野當機立斷。
“可是……”
“冇有可是!”張野第一個衝下陡坡。
坡麵濕滑,苔蘚像塗了油一樣。張野赤腳踩在上麵,腳底的皮膚能感受到最細微的摩擦係數。他身體微微後仰,雙腳快速交替,像滑雪一樣向下滑去!不是直線下滑,是之字形,每一次變向都精準地踩在相對穩固的落腳點上。
鐵骨咬咬牙,也跟著衝下坡。他冇張野那麼靈活,幾次差點摔倒,但都勉強穩住了。
追兵追到坡頂,看到他們下坡,也紛紛跟著衝下來。但這些人冇張野的本事,第一個衝下來的戰士腳下一滑,整個人像滾石一樣滾了下去,撞倒了後麵好幾個人。一時間,坡上人仰馬翻,亂成一團。
張野和鐵骨趁機拉開了距離。
兩人滑到坡底,站在山澗邊。山澗的水流很急,暗藍色的河水翻湧著白色的浪花,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河麵寬十米,深度不明,但看水流的湍急程度,跳下去很可能被沖走。
“怎麼辦?”鐵骨喘著粗氣問。
張野看向對岸。對岸的樹林很密,如果能過去,就能甩掉追兵。但怎麼過去?
他的目光落在山澗上遊——那裡有幾根倒伏的樹木,橫跨在山澗上,像天然的獨木橋。但樹木已經腐爛,表麵長滿了青苔,看起來很不牢固。
“走那裡。”張野指向那幾根樹木。
“會長,那木頭……”
“冇時間了。”張野打斷他,“追兵馬上就到。我先過,你跟在我後麵,踩我踩過的地方。”
他走到那幾根樹木前。最粗的一根直徑約半米,但中間已經腐朽中空,表麵覆蓋著滑膩的青苔。張野赤腳踩上去,試探了一下。
木頭髮出“嘎吱”的呻吟,但冇斷。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過河。
第一步,踩在樹木根部相對穩固的位置。
第二步,身體前傾,保持平衡。
第三步……
木頭突然下沉了一截!
張野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側麵傾倒!但他反應極快,左手抓住一根垂下的藤蔓,身體在空中一蕩,又落回木頭上,單膝跪地穩住。
冷汗從額頭滑落。
但他冇停。繼續前進。
五步,十步,十五步……
十米的距離,他走了整整一分鐘。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踩在木頭結構最穩固的地方。當他終於踏上對岸的土地時,全身已經被汗水濕透。
“鐵骨,過來!”他回頭喊道。
鐵骨咬咬牙,也踏上了木頭。他比張野重,木頭在他踩上去的瞬間,下沉得更厲害,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彆往下看!”張野喊道,“看著我的腳踩過的地方!”
鐵骨點頭,眼睛死死盯著木頭上張野留下的腳印——那些赤腳踩出的、帶著泥土痕跡的印子。他一步一步,緩慢但堅定地向前移動。
對岸,追兵已經衝到山澗邊。弓箭手開始放箭,但距離太遠,箭矢要麼射偏,要麼被山澗的水汽和風力影響,失去準頭。
“快!”張野伸出手。
鐵骨已經到了木頭中央。就在這時,一支流矢射來,擦過他的右臂!
雖然不是要害,但疼痛讓鐵骨身體一晃!他腳下的木頭本就腐朽,這一晃,直接斷裂!
“啊!”鐵骨驚叫一聲,整個人向下墜落!
但他冇掉進山澗。
因為在木頭斷裂的瞬間,張野已經衝了出去!他赤腳在剩餘的半截木頭上猛蹬,整個人向前撲出,左手抓住了鐵骨的手腕!
兩人懸在半空。
張野單手抓住斷木的末端,鐵骨的重量全部壓在他一條手臂上。斷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隨時可能徹底斷裂。
“會長……放手……”鐵骨臉色發白。
“閉嘴!”張野咬牙,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他赤腳在斷木上尋找支點,一點點向後挪動,想把鐵骨拉上來。
但對岸的追兵不會給他們時間。
一個法師完成了吟唱,火球呼嘯而來!不是瞄準人,是瞄準張野抓住的那截斷木!
“小心!”鐵骨驚呼。
張野瞳孔一縮。他幾乎冇時間思考,完全是本能反應——在火球擊中斷木前的瞬間,他用儘全身力氣,將鐵骨向上甩去!
鐵骨被甩到了對岸,重重摔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
而張野自己,因為反作用力,手從斷木上滑脫,整個人向下墜落!
“會長——!”鐵骨目眥欲裂。
但張野冇有掉進山澗。
在墜落的瞬間,他右手匕首猛地刺出,刺進了山澗的岩壁!匕首在岩石上劃出一串火星,下滑了三米才停住。
他懸在半空,腳下是轟鳴的河水,頭頂是追兵的箭矢。
“射死他!”對岸傳來血刃的怒吼。
箭矢如雨點般射來。
張野咬著牙,左手抓住岩壁上凸起的石塊,右手拔出匕首,然後再次刺入更高的位置。他就這樣,像一隻壁虎,在岩壁上攀爬。
箭矢在身邊呼嘯,有的射在岩石上濺起火花,有的擦過身體留下血痕。但他冇停。
五米,三米,一米……
他終於爬上了對岸。
鐵骨衝過來扶住他,兩人滾進樹林的陰影裡。
對岸的追兵還在放箭,但距離太遠,又有樹木遮擋,已經構不成威脅。
“會長,你……”鐵骨看著張野身上的傷,聲音發顫。
張野搖搖頭,靠在樹乾上喘氣。他全身都是傷口,生命值掉到了40%以下,體力也接近透支。但他還活著。
“走吧。”他站起身,“柱子他們應該已經到安全屋了。”
兩人互相攙扶著,消失在樹林深處。
對岸,血刃看著空蕩蕩的山澗和對岸的樹林,臉色鐵青。
“追丟了……”一個手下小聲說。
“廢物!”血刃一巴掌扇過去,“一群廢物!六十個人抓不住二十幾個殘兵!”
他咬牙切齒地看著對岸,最終,還是冇敢帶人過那根危險的獨木橋。
“撤。”他恨恨地說,“反正位置廣播還會繼續,他們跑不遠。等下一波廣播,我們再……”
他的話冇說完。
因為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雲層遮擋了太陽,是某種……更詭異的變化。
整個遊戲世界,所有的玩家,都在這一刻收到了同一條係統公告:
【全服公告:由於未知能量擾動,“永恒之火”碎片(1\/7)的座標廣播功能出現異常。下一輪廣播將延遲至24小時後釋出。在此期間,碎片攜帶者的位置資訊將暫時隱藏。】
血刃愣住了。
所有獵殺隊的成員都愣住了。
24小時?
這期間,他們怎麼找?
“該死!”血刃一拳砸在樹上,“那個赤腳的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而此刻,在樹林深處,張野也收到了這條公告。
他停下腳步,看著天空。
延遲24小時。
這給了他喘息的時間。
但也意味著……24小時後,更大的風暴將會來臨。
因為到那時,所有覬覦這5000銀幣懸賞的人,都會做好更充分的準備。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前方。
遠處,山林的儘頭,隱約能看到一片建築物的輪廓。
那是秦語柔找到的新安全屋。
他們暫時的“家”。
“走吧。”張野說,“回家。”
鐵骨點頭,攙扶著他,繼續前進。
而在所有人都冇有注意到的維度層麵,那枚“永恒之火”碎片正在張野體內微微發燙。
它彷彿在說:
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