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海城郊區一座廢棄的化工廠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在稀疏的星光下沉默著。廠區內,唯一亮著燈的三層辦公樓,此刻在穿越者四人組的眼中,不啻於龍潭虎穴。
“確認了嗎?‘教授’真的在裡麵?” 身材魁梧的雷濤壓低聲音,透過夜視望遠鏡緊盯著目標建築,手心因興奮而微微出汗。他口中的“教授”,正是這個國際文物走私集團在東亞地區的核心人物,神秘莫測,從未以真麵目示人。
“無人機最後傳回的熱成像信號顯示,頂層東側房間有兩個人形熱源,其中一個體態特征與我們在監控錄像中分析的‘教授’有八成相似。” 負責技術支援的計算機天才林曉雯快速敲擊著筆記本電腦,螢幕上跳動著複雜的數據流,“而且,他們的通訊加密等級在十分鐘前突然提升了,像是在進行重要通話。”
站在他們身邊的,是團隊的靈魂人物,心思縝密的秦風,以及從明朝穿越而來,如今已能熟練使用智慧手機(主要用途是刷美食視頻和看古裝劇吐槽)的俠女柳若雪。柳若雪緊了緊身上為了方便行動而換上的黑色運動服,秀眉微蹙:“秦風,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此地過於安靜,連蟲鳴都無,似有埋伏。”
秦風點了點頭,目光銳利如鷹隼。他們追蹤碧雲劍的線索已有數月,曆經多次啼笑皆非的烏龍事件(比如試圖用銀票支付網約車費,誤將廣場舞大媽們的太極扇法當成某種失傳武功而暗中觀察良久),終於一步步接近了這個集團的核心。今晚,他們根據林曉雯黑入集團內部網絡截獲的零碎資訊,推斷“教授”會在此地進行一筆重要交易,交易物極有可能就是那把牽動無數人心絃的碧雲劍。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秦風深吸一口氣,“曉雯,乾擾設備準備好冇有?雷子,你的‘傢夥’呢?”他指的是雷濤利用現代材料和自己掌握的明代工匠技藝,改造的一些……嗯,頗具“創意”的小工具。
“放心,方圓五百米內的手機和低功率無線電信號都會被遮蔽十分鐘。”林曉雯比了個oK的手勢。
雷濤拍了拍腰間一個看起來像多功能工具包的挎包,咧嘴一笑:“老祖宗的智慧結合現代科技,保證讓他們大開眼界。”
行動,就在此刻!
四人如同暗夜中的幽靈,藉助廢棄設備和建築物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潛入了辦公樓。秦風一馬當先,雷濤斷後,柳若雪居中策應,林曉雯則留在外圍負責監控和支援。他們配合默契,經過現代社會的磨合與數次生死與共,早已超越了最初的混亂與隔閡。
樓道內瀰漫著鐵鏽和灰塵的味道,應急燈發出慘淡的綠光,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按照預定計劃,他們順利避開了幾個老舊的監控探頭,來到了頂層。
東側房間的門虛掩著,裡麵透出明亮的燈光和人聲。秦風打了個手勢,雷濤會意,從工具包裡掏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裝置,輕輕貼在門縫下方。那是他特製的“聽甕”,改良自古代的“隔牆聽”,能將微弱的聲波振動放大並轉化為清晰的電子信號傳入他們的微型耳機。
“……東西呢?我要先驗貨。”一個略顯沙啞的男聲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聲音經過變聲處理,帶著電流的雜音,正是他們在通訊截獲中聽到過的“教授”的聲音!
“教授先生,請放心,碧雲劍完好無損。”另一個聲音恭敬地迴應,“就在裡麵的保險箱。不過,按照約定,尾款……”
“看到東西,錢自然到賬。”
碧雲劍!果然在這裡!房間外的四人精神一振。
秦風示意準備強攻。雷濤深吸一口氣,肌肉賁張,準備用他那一身橫練功夫(輔以現代爆發力訓練)撞開房門。柳若雪玉手按在腰間,那裡纏著她慣用的軟劍,雖不如碧雲劍神異,但在她手中依舊威力驚人。
然而,就在雷濤即將發力前的一刹那,林曉雯急促的聲音在耳機中響起:“等等!不對勁!熱成像顯示……裡麵那個‘教授’的熱源形態太穩定了,幾乎冇有任何微小的生理波動,像是個……假人!”
此言一出,如同冷水澆頭。秦風猛地按住雷濤,硬生生止住了他的衝勢。
假人?那剛纔的對話……
幾乎是同時,房間內的對話內容陡然一變。
那個“教授”的沙啞聲音發出一聲冷笑:“……看來,我們等待的小老鼠,比預想的要謹慎一些啊。”聲音不再經過變聲處理,帶著一絲戲謔和殘忍。
不好!中計了!
“撤!”秦風當機立斷,低喝道。
但為時已晚。走廊兩端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數名身著黑色作戰服、手持電擊棍和網槍的彪形大漢堵住了去路。與此同時,他們頭頂的通風管道口“嘩啦”一聲被掀開,粉末狀的催淚瓦斯迅速瀰漫開來。
“屏住呼吸!”柳若雪嬌叱一聲,手腕一抖,軟劍如銀蛇出洞,精準地挑飛了最近一名大漢手中的網槍。她身法靈動,在現代格鬥技中融入了輕功步法,在狹窄的走廊裡閃轉騰挪,竟一時讓那些大漢無法近身。
雷濤怒吼一聲,不退反進,如同蠻牛般衝向另一側的敵人。他冇有使用任何現代武器,全憑一雙鐵拳和一身硬功,拳風呼嘯,勢大力沉,與那些經過專業訓練的打手硬碰硬,竟絲毫不落下風,反而憑藉一股悍勇之氣,將對方逼得連連後退。他偶爾還會拋出幾個小鐵球,落地即爆,散發出刺鼻的煙霧和強光,正是他結合古代火器原理和現代化學知識弄出來的“閃光霹靂子”,效果拔群,引得對方陣腳大亂。
秦風則一邊用嫻熟的擒拿格鬥技巧應對著攻擊,一邊對著麥克風急呼:“曉雯!怎麼回事?能控製樓內係統嗎?”
“他們在用獨立光纖!我的乾擾效果有限!正在嘗試強行切入他們的內部網絡……需要時間!”林曉雯的聲音帶著焦急和敲擊鍵盤的劈啪聲。
催淚瓦斯越來越濃,視線嚴重受阻。柳若雪雖武藝高強,但畢竟不適應這種化學攻擊,動作稍一遲緩,便被一張特質材料的網槍罩住,越是掙紮纏得越緊。雷濤見狀目眥欲裂,想要回援,卻被更多人纏住。
眼看就要陷入絕境,秦風腦中靈光一閃,對著耳機大喊:“曉雯!播放《最炫民族風》!最大音量!循環播放!”
林曉雯雖然不明所以,但基於對秦風的絕對信任,立刻照做。下一刻,整棟廢棄辦公樓的廣播係統,以一種撕心裂肺的音量,響起了激昂澎湃、節奏感極強的廣場舞神曲!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這突如其來的“音波攻擊”讓所有黑衣打手都愣住了,動作不由自主地一滯。他們受過專業訓練,能應對槍林彈雨,但恐怕從未經曆過如此……接地氣又魔性的洗禮。節奏被打亂,配合出現漏洞。
而被網住的柳若雪,在最初的錯愕後,美眸中閃過一絲瞭然。她自幼習武,精通音律,對節奏極為敏感。此刻,她竟閉上雙眼,不再盲目掙紮,而是仔細聆聽那強勁的鼓點,身體隨著音樂的韻律開始以一種奇特的方式扭動、旋轉。
“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在《最炫民族風》那充滿生命力的節拍中,柳若雪的身形如同風中柳絮,又似穿花蝴蝶,原本緊緊束縛她的特製網,竟然在她的韻律性運動下,出現了鬆動的跡象!這是她將內家心法與現代音樂節奏結合,無意中施展出的奇妙脫困法門!
雷濤也受到鼓舞,大吼一聲:“這曲子得勁!”拳腳更加虎虎生風。
秦風趁機掏出幾個煙霧彈擲出,濃密的煙霧瞬間籠罩了整個走廊。他一把拉住剛剛從網中脫身的柳若雪,又招呼雷濤:“跟著音樂節奏,往西側撤!曉雯,指引方向!”
在廣場舞神曲的掩護和林曉雯的遠程指引下,三人跌跌撞撞,終於擺脫了追擊,從辦公樓西側一個破舊的窗戶翻出,與外圍接應的林曉雯彙合。
“快走!他們的支援可能很快就到!”林曉雯合上電腦,臉色凝重。
四人不敢停留,迅速隱冇在更深的夜色之中,直到確認安全,纔在一處隱蔽的樹林後停下腳步,個個狼狽不堪,喘著粗氣。
“媽的,差點陰溝裡翻船!”雷濤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和灰塵,心有餘悸。
柳若雪微微喘息,整理著淩亂的髮絲,眼神卻異常明亮:“方纔那樂曲……甚是玄妙,竟能亂敵心神,助我脫困。現代音律之道,亦不可小覷。”她似乎對廣場舞神曲產生了濃厚的學術興趣。
秦風冇有參與討論,他看向林曉雯:“曉雯,之前讓你在對方係統裡留的後門,啟動了嗎?”
林曉雯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再次打開電腦:“當然!雖然他們用了獨立網絡,但在最後混亂的時候,我還是成功植入了監控程式。雖然冇能拿到核心數據,但是截獲了一段剛剛發生的內部通訊錄音,你們聽聽這個。”
她按下了播放鍵。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並非“教授”的聲音):“……替身計劃失敗,但目標已確認上鉤。真正的‘教授’指示,按‘移花接木’方案執行。碧雲劍將在明晚,通過‘青瓷號’遊輪的藝術品慈善拍賣會,轉移出境。”
錄音結束。
四人麵麵相覷。替身計劃?真正的教授?移花接木?青瓷號遊輪慈善拍賣會?
資訊量巨大!
他們原本以為揪住了狐狸的尾巴,卻冇想到對方狡猾如斯,用一個替身和假交易佈下陷阱,真正的大魚和碧雲劍,早已金蟬脫殼,準備在眾目睽睽之下,利用一場高階、合法的公開活動,將國寶偷運出去!
“好一個移花接木!”秦風眼神冰冷,嘴角卻勾起一抹弧度,“看來,這場戲,還冇到落幕的時候。”
明晚,青瓷號遊輪……那裡將是下一個,也是最終的戰場嗎?
夜色更深,海城的霓虹在遠處閃爍,彷彿在預示著明日那場即將在海上盛宴中上演的、更加波詭雲譎的智鬥。懸念,如同海上的夜霧,悄然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