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潑灑在郊區這處廢棄工廠鏽跡斑斑的鋼鐵骨架之上,四周隻有夜風穿過破敗窗欞的嗚咽聲,更添幾分詭秘。廠區深處,一間尚算完整的倉庫內,卻透出些許微弱的光亮。
“你確定是這裡?”唐仁壓低聲音,扒著倉庫外牆的縫隙往裡窺視,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這地方鳥不拉屎的,走私集團會把核心數據服務器放這兒?我怎麼感覺像是來拍鬼片的?”
李衛,團隊的主心骨,此刻正擺弄著一個巴掌大的信號接收器,螢幕上的光點穩定地閃爍著。“信號源很強,就是這裡冇錯。‘暗網’上流出的那份加密地圖,指向的就是這個座標。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或者,他們足夠自信,覺得冇人能找到這裡。”
“阿彌陀佛,”八戒雙手合十,胖臉上滿是憂愁,“貧僧隻覺得此地陰風陣陣,煞氣頗重。李施主,咱們不如從長計議,喚上警察叔叔再來?”
“等警察走完流程,黃花菜都涼了。”趙乾景,團隊裡的技術擔當,已經麻利地打開了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指尖在鍵盤上飛舞,螢幕上綠色的數據流瀑布般滾落,“他們服務器的外圍防禦……嗯,有點意思,是套複合加密演算法,不過還難不倒我。給我十分鐘,給你們開個‘後門’。”
李衛拍了拍唐仁和八戒的肩膀,眼神銳利:“行動。記住我們的目標,找到他們全球走私網絡的客戶名單和下一次大型拍賣會的密鑰。拿到這些,才能連根拔起。趙兄負責技術支援,唐仁、八戒,你們負責警戒,我進去。”
計劃看似周詳,勇氣亦可嘉。但他們渾然不知,從踏入這片廢棄廠區的那一刻起,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已落在了另一雙,不,是好幾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裡。
倉庫內部遠比外麵看起來寬敞,高高的穹頂下堆滿了廢棄的機械和集裝箱,形成一片鋼鐵叢林。李衛憑藉在明朝夜探敵營練就的身手,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潛行,循著趙乾景通過微型耳機傳來的指引:“左轉,繞過那個龍門吊,服務器機櫃應該在最裡麵那個用集裝箱改造的房間裡……門口有生物識彆鎖,我已經用虛擬信號乾擾了,可以直接進。”
集裝箱房門滑開,一股混合著機器散熱和塵埃的味道撲麵而來。裡麵,數排黑色的機櫃整齊排列,指示燈像繁星一樣閃爍。李衛迅速找到主控終端,插入趙乾景特製的物理密鑰U盤。
“接入成功,開始下載數據……1%……5%……”趙乾景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穩住,彆讓人發現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數據條緩慢而堅定地爬升。倉庫外,唐仁和八戒躲在陰影裡,大氣不敢出。唐仁手裡緊握著一罐強效防狼噴霧(這是他現代防身的首選),八戒則捏著幾顆從路邊撿來的小石子,準備隨時施展他那準頭時靈時不靈的“彈指神通”。
然而,就在數據下載到78%時,異變陡生!
“嗡——!”
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征兆地響徹整個倉庫,紅色的警示燈瘋狂旋轉,將整個空間映照得一片血紅。
“被髮現了!”趙乾景在耳機裡驚呼,“有隱藏的物理震動傳感器!我冇能完全遮蔽!李衛,快撤!”
幾乎在警報響起的同時,倉庫幾個出入口猛地被撞開,七八個穿著黑色作戰服、手持電擊棍和網槍的彪形大漢衝了進來,動作迅捷,訓練有素,瞬間形成了包圍圈。為首一人,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凶戾,正是走私集團頭目“禿鷲”麾下的頭號打手,代號“屠夫”。
“果然有老鼠溜進來了!”“屠夫”獰笑著,揮了揮手,“抓活的,老闆要問問他們的來曆!”
李衛反應極快,在警報響起的瞬間就已拔下U盤,身體如離弦之箭般向集裝箱後方掠去。同時對外麵喊道:“唐仁,八戒,按計劃b!”
計劃b?唐仁和八戒麵麵相覷,我們什麼時候有計劃b?不是隻有“成功了就跑”和“失敗了趕緊跑”兩個選項嗎?
眼看兩名黑衣壯漢朝他們藏身之處撲來,唐仁把心一橫,舉起防狼噴霧就是一通亂噴。“看招!超級無敵辛辣催淚瓦斯!”
白色的霧氣瀰漫,衝在前麵的兩個壯漢猝不及防,頓時捂著眼睛慘叫倒地,涕淚橫流。八戒見狀,也鼓起勇氣,手中石子連彈,“咻咻”破空,雖然大部分打在了機器上叮噹作響,倒也有一兩顆歪打正著,擊中了一個倒黴蛋的膝蓋,讓他一個趔趄。
這略顯滑稽的反擊顯然激怒了“屠夫”。“廢物!用網槍!”
幾張特製的大網帶著風聲罩向唐仁和八戒。兩人連滾帶爬,狼狽不堪地躲避,眼看就要被一網打儘。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倉庫頂棚的某個通風管道口突然“哐當”一聲被從內部撞開,一道矯健的身影索降而下,如同暗夜中的精靈。來人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臉上戴著隻遮住上半張臉的精緻狐狸麵具,手中甩出的不是武器,而是幾顆圓球。
圓球落地,“砰”地炸開,釋放出濃得化不開的白色煙霧,迅速籠罩了大半個倉庫。
“煙霧彈!小心偷襲!”黑衣打手們一陣騷亂,視線受阻,陣腳大亂。
那狐狸麵具人動作快如鬼魅,在煙霧中穿梭,精準地找到李衛的位置,低喝一聲:“跟我來!”
李衛雖驚疑不定,但情勢危急,不容多想,立刻跟上。那麵具人似乎對這裡的地形極為熟悉,帶著李衛左拐右繞,巧妙地避開了混亂的黑衣人,來到一處看似是死角的牆壁前。隻見她在牆壁某處按了幾下,一道暗門悄無聲息地滑開。
“進去!”
兩人閃身而入,暗門在身後閉合,將外麵的喧囂與混亂隔絕。門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僅有應急燈提供微弱照明。
“你是誰?為什麼幫我們?”李衛警惕地看著眼前的陌生人,手已按在腰間的軟劍柄上。這軟劍是他從明朝帶回,一直貼身藏匿的保命傢夥。
狐狸麵具人轉過身,露出的下半張臉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戲謔:“李衛先生,你們膽子不小,居然敢直搗‘禿鷲’的巢穴。不過,技術糙了點。”
她的聲音經過處理,帶著電子音效,分辨不出原本的音色。
“你認識我?”李衛心中一震。
“不僅認識你,還知道你們那幾位有趣的同伴,以及……你們帶來的那把特彆的‘劍’。”麵具人好整以暇地說,“彆緊張,如果我要對你們不利,剛纔就不會出手,隻需要等‘屠夫’把你們一鍋端了就好。”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和你們的目標有部分一致。我也想搞垮‘禿鷲’集團,但需要你們手裡的東西,或者說,需要你們‘上交’動作帶來的……混亂與關注。”
李衛眉頭緊鎖:“你也是為碧雲劍而來?”
“碧雲劍?嗬嗬,那隻是鑰匙之一。”麵具人輕笑,“我更感興趣的是,你們準備如何用一場‘秀’,把這把鑰匙插進鎖孔,徹底打開潘多拉魔盒。記住,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但有時候,黃雀背後,還有拿著彈弓的獵人。”
她的話雲山霧罩,卻透露出驚人的資訊量。李衛感到事情遠比想象中複雜。
“外麵的我的同伴……”
“放心,你那兩個活寶同伴,雖然本事稀鬆,但運氣不錯,加上我的煙霧彈掩護,趁亂跑掉問題不大。至於那個黑客,隻要不被定位,就是安全的。”麵具人看了看手腕上的設備,“這條安全通道通往廠區外的小樹林。你們最好儘快離開, ‘屠夫’不是笨蛋,很快就會搜到這裡。”
她將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物體拋給李衛:“這是一個加密通訊器,單向聯絡我。下次行動前,用它通知我。或許,我能提供一些……‘驚喜’。”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走入通道更深處的黑暗,幾個起落便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李衛握緊手中的微型通訊器,感覺它沉甸甸的,像一塊冰。這個突然出現又神秘消失的“狐狸麵具”,是敵是友?她口中的“鑰匙”和“獵人”又意味著什麼?她似乎對他們的計劃瞭如指掌!
半個小時後,在預定的緊急集合點——距離廢棄工廠幾公裡外的一個24小時便利店門口,四人組再次彙合。唐仁和八戒跑得氣喘籲籲,頭髮淩亂,身上沾滿灰塵,好在有驚無險。趙乾景也成功脫身,保住了電腦和數據。
“太刺激了!差點就成了網中之魚!”唐仁拍著胸口,後怕不已,“最後那陣煙霧是哪兒來的?老天爺幫我們?”
李衛麵色凝重,將通道內遇到狐狸麵具人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但隱去了關於“鑰匙”和“獵人”的具體對話,隻說是某個同樣與走私集團有仇的神秘人出手相助。
“神秘人?狐狸麵具?”趙乾景摸著下巴,“看來盯上‘禿鷲’集團的,不止我們一方。這水是越來越渾了。”
“阿彌陀佛,管他是何方神聖,救了咱們就是好人。”八戒倒是想得開,“隻是貧僧覺得,咱們的計劃是不是泄露了?怎麼感覺人家啥都知道?”
這正是李衛最擔心的問題。他拿出那個微型通訊器,在路燈下仔細端詳。這東西做工精密,絕非尋常之物。那個神秘女人,對他們,尤其是對碧雲劍和他們的意圖,似乎有一種超乎尋常的瞭解。
數據雖然下載了大半,但行動已然暴露,打草驚蛇。走私集團接下來必定會更加警惕,甚至可能提前轉移或銷燬證據。而這個突然介入的第三方勢力,目的不明,是助力還是更大的陷阱?
夜風吹過,帶著寒意。原本以為是一場潛入偵查的冒險,卻意外揭開了更深層謎團的一角。他們手中的碧雲劍,彷彿不再是單純的國寶,而是變成了一個風暴眼,吸引著各方勢力彙聚、角逐。
李衛收起通訊器,望向城市璀璨的燈火,那裡有他們安身的小窩,也有隱藏在各處的敵人與謎團。
那個神秘的狐狸麵具女人究竟是誰?她為何對他們的行動瞭如指掌?她所說的“鑰匙”和“獵人”背後,又隱藏著怎樣更大的陰謀?剛剛脫離險境的四人組,是繼續按照原計劃推進,還是先搞清楚這個突然出現的“黃雀”的底細?而經此一役,已然受驚的“禿鷲”集團,又會醞釀怎樣的報複?風暴,似乎纔剛剛開始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