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昂的手指即將按下確認鍵,將竊取的走私集團核心財務數據發送給網警的瞬間,筆記本電腦螢幕猛地一黑,一行猩紅的英文大字在中央跳動:“遊戲結束,老鼠。”
地下室臨時指揮中心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剛纔還迴響著鍵盤敲擊聲的狹小空間,此刻隻剩下幾人粗重的呼吸和電腦風扇徒勞的嗡鳴。
“怎……怎麼回事?”王胖子湊過來的大臉盤子瞬間煞白,聲音都變了調,“老陳,你彆嚇我,是不是你那個祖傳U盤又接觸不良了?”
“不可能!”陳昂額頭滲出細密冷汗,手指在觸控板上瘋狂滑動,又用力敲擊了幾下回車鍵,螢幕依舊漆黑,隻有那行嘲諷的血紅文字無聲地燃燒。“我們被反向追蹤了!對方有高手!”
李瑾彤原本在一旁整理著剛纔“順手牽羊”來的幾件疑似文物的小件,聞聲立刻放下手中的青瓷盞,一個箭步跨到窗邊,撩起厚重窗簾的一角,警惕地向外窺探。夜色深沉,老舊小區路燈昏暗,並無異狀。“外麵暫時安全。但這裡不能待了。”
趙大海悶聲不響,已經開始迅速收拾散落在地上的各種“裝備”——偽裝用的外賣服、用來乾擾監控信號的便攜裝置、還有他那根時刻不離身的、改裝過的文明棍。他的動作沉穩而迅速,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繃感。
就在半小時前,他們還在為即將到來的勝利而興奮。陳昂利用從王胖子二舅媽的鄰居的表弟那裡“借”來的高級黑客工具,結合李瑾彤那手出神入化的、源自明朝錦衣衛的潛行竊取技巧,成功從走私集團一個外圍服務器中,拷貝出了一份標為“終極賬本”的加密檔案。經過數小時的破解,眼看著核心數據就要大白於天下,卻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
“不是普通的反追蹤,”陳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嘗試著重啟電腦,同時快速分析,“這種即時黑屏並植入警告的手段,像是觸發了某種極其隱蔽的底層蜜罐程式。檔案本身……可能就是個誘餌。”
王胖子哀嚎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腦袋:“完了完了,胖爺我英明一世,難不成要在這陰溝裡翻船?這要是被逮住,會不會告我們竊取商業機密啊?我還冇女朋友呢!”
“閉嘴!”李瑾彤低喝一聲,眼神銳利,“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陳昂,數據還能恢複嗎?或者,有冇有備份?”
陳昂苦笑一聲,指了指那台彷彿已經“腦死亡”的筆記本電腦:“原始檔在解密過程中被觸發了自毀程式,連同我的操作路徑一起被抹除了。備份……我們唯一的物理備份……”他猛地抬頭,看向王胖子,“胖子!那個移動硬盤呢?”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王胖子身上。
出發前,為了保險起見,陳昂將最初級的、未破解的“終極賬本”檔案副本,存儲在了一個小巧的移動硬盤裡,交由看似最不起眼的王胖子保管。用陳昂的話說,“放在你身上,比放在銀行的保險櫃還讓人意想不到。”
王胖子被看得渾身一毛,手忙腳亂地在自己的多功能戰術馬甲(他自稱是“吃貨應急包升級版”)裡翻找起來。左邊口袋,是半包冇吃完的薯片和幾張皺巴巴的傳單;右邊口袋,是一把造型奇特的瑞士軍刀和一個強光手電;背後的暗袋……他掏了半天,臉色從焦急變成了茫然,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冇……冇了……”王胖子聲音發顫,“硬盤……不見了!”
“什麼?!”趙大海的聲音如同悶雷,一步跨到王胖子麵前,高大的身影帶來了巨大的壓迫感。
李瑾彤也蹙緊秀眉:“胖子,你仔細想想,最後一次見到它是什麼時候?”
王胖子急得直抓頭髮,腦門上全是汗:“我……我記得清清楚楚!回來的時候我還摸了一下,就在這個暗袋裡!絕對冇錯!路上就買了個煎餅果子,也冇跟人擠碰啊……”
陳昂的心沉到了穀底。數據被毀,唯一的物理備份丟失,行蹤可能已經暴露……這簡直是雪上加霜。
“買煎餅果子的時候?”李瑾彤捕捉到關鍵資訊,“在哪家買的?過程有什麼異常?”
“就……就小區後門那個流動攤,老王煎餅,我常去的。”王胖子努力回憶,“當時人不多,就我一個顧客。哦,對了,有個穿連帽衫的小年輕在旁邊晃悠了一下,好像在看手機,冇太注意……他好像……不小心碰了我一下?”
“碰了你哪裡?”陳昂追問。
“就……就後背這邊……”王胖子指著存放硬盤的暗袋位置,臉色更加難看。
“調虎離山,聲東擊西!”李瑾彤瞬間明悟,“對方早就盯上我們了!陳昂在網絡上的行動吸引了他們的主要注意力,甚至那個蜜罐程式可能就是故意拖延時間,而真正的高手,則趁機對我們實施了物理竊取!”
這個推斷讓所有人脊背發涼。他們自以為行動隱秘,卻不知早已在對方的監視之下,甚至被玩弄於股掌之間。
“現在怎麼辦?”王胖子帶著哭腔,“數據冇了,硬盤丟了,咱們是不是得趕緊跑路?”
陳昂冇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嘗試啟動電腦。這一次,螢幕竟然亮了起來,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恢複了正常的操作係統介麵,隻是運行速度極其緩慢,彷彿中了病毒。
他迅速打開幾個關鍵日誌檔案檢視,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陳昂喃喃自語,“對方冇有完全鎖死我們的機器,也冇有立刻派人來圍剿我們……這不合常理。”
以這個走私集團展現出的狠辣和能量,既然能精準定位並黑掉他們的電腦,冇理由不派人直接端掉這個窩點。
“除非……”李瑾彤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們也不知道硬盤的存在?或者,他們不確定我們是否還有彆的備份?黑掉電腦是切斷我們與外界聯絡以及銷燬已知數據,而偷走硬盤,則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有這種可能。”陳昂點頭,手指在依舊卡頓的電腦上操作著,“我在係統裡發現了一個隱藏極深的監聽程式,是在我們開始破解賬本之後才被植入的。他們可能隻監聽到了我們部分對話,知道我們拿到了‘賬本’,但不清楚我們做了物理備份。那個小偷,或許是獨立行動,或許是集團外圍人員見財起意?”
這個推測帶來了一絲轉機,但危機遠未解除。
“當務之急,是找到那個小偷,拿回硬盤!”趙大海言簡意賅,握緊了手中的文明棍,“胖子,帶路,去那個煎餅攤!”
夜色更深,四人組迅速離開了危機四伏的地下室,如同融入陰影的獵手,朝著小區後門疾行。王胖子一馬當先,憑藉著對美食路徑的深刻記憶,準確無誤地帶領著隊伍。
煎餅攤已經收攤,隻剩下空蕩蕩的街角和清冷的路燈。
“看來收攤了。”王胖子沮喪地說。
李瑾彤卻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地麵,很快,她在攤車原本停放位置旁邊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被踩碎的、印著某網吧logo的打火機。“看這個。”
陳昂撿起打火機,看了看上麵的logo:“‘極速網吧’……就在前麵兩條街。穿連帽衫、晃悠、碰瓷、還可能抽菸的年輕人……網吧是他的可能性很大。”
目標鎖定,一絲希望重新燃起。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趕往網吧時,陳昂那部經過多重加密的備用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收到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簡訊。簡訊內容隻有簡短的一句話:
“硬盤在我這。想拿回,明早七點,帶碧雲劍到城東廢棄鍊鋼廠交換。獨身一人,否則銷燬。”
簡訊末尾,附帶著一張模糊但能辨認出是他們那個丟失的移動硬盤的照片。
四人麵麵相覷,剛剛理清的一點頭緒再次被打亂。
對方不僅知道硬盤,還直接點名要碧雲劍!這意味著,偷硬盤的小偷絕非偶然,根本就是走私集團精心策劃的一環!之前的網絡攻擊、物理竊取,都隻是前奏,對方真正的目標,始終是那把牽動著巨大秘密和利益的千年古劍!
陳昂握緊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在他凝重的臉上。
去,還是不去?這是一個擺在眼前的致命陷阱。但硬盤裡的數據,是他們扳倒走私集團的關鍵證據之一,不容有失。
夜色中,陳昂的目光掃過身邊三位同樣神色嚴峻的夥伴,最終停留在那條冰冷的簡訊上。他知道,一場針對他和碧雲劍的終極狩獵,已經拉開了序幕。而他們,是獵人,還是即將踏入羅網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