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金蟬脫殼計中計
深夜,城郊結合部一處廢棄的物流倉庫內,隻有幾盞昏黃的白熾燈在風中搖曳,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如同鬼魅。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灰塵的味道,偶爾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古龍水香氣——屬於那位代號“教授”的國際文物走私集團頭號代理人。
李逍遙,團隊裡適應現代生活最快、鬼點子也最多的傢夥,此刻正穿著一身極不合身的廉價黑西裝,脖子上還掛著一個塑料材質的訪客證,努力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急於脫手“傳家寶”的敗家子。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黑色長條手提箱,裡麵躺著的,正是那柄足以掀起驚濤駭浪的明代禦賜碧雲劍。
“我說,你們老闆到底來不來?”李逍遙故意用一種焦躁不安的腔調對著耳機抱怨,實則是在向潛伏在外的隊友傳遞資訊,“我這寶貝,要不是家裡老爺子病重等錢救命,說什麼也不能賣!你們再磨蹭,我可找下一家了!”
耳機裡傳來趙靈兒冷靜的聲音,帶著一絲電流的雜音:“穩住,‘教授’的車隊剛進園區,三輛車,至少八個人。王大哥的無人機顯示,倉庫頂棚和東西兩個出入口都有他們的人,我們被包圍了。”
站在李逍遙身後,偽裝成保鏢的王朝,肌肉瞬間繃緊,那雙慣於握持兵器的大手微微收攏,彷彿在尋找並不存在的劍柄。馬漢則隱藏在倉庫外百米處的一輛破舊麪包車裡,麵前是數個閃爍著光點的螢幕,負責全域性監控和技術支援。
“目標出現,重複,目標出現。”馬漢的聲音壓得很低,“逍遙,記住計劃,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拿到‘教授’與海外買家聯絡的終端設備,確認核心證據。劍,是誘餌。”
李逍遙深吸一口氣,感受著胸腔裡那顆因緊張和興奮而劇烈跳動的心臟。他知道,這場戲,必須演足。
倉庫大門被緩緩推開,一個穿著考究灰色風衣、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在一眾黑衣壯漢的簇擁下走了進來。他麵容斯文,眼神卻銳利如鷹,手中把玩著一串沉香木手串,正是“教授”。
“不好意思,讓李先生久等了。”“教授”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路上有點堵車。貨,帶來了嗎?”
“錢呢?”李逍遙按捺住內心的波瀾,將敗家子的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他拍了拍手提箱,“先驗資,再驗貨,規矩不能壞。”
“教授”微微一笑,身後一名手下提著一個銀色的密碼箱上前,“哢噠”一聲打開,裡麵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美金。“三百萬,現金。現在,可以讓我看看你的‘傳家寶’了吧?”
李逍遙故作猶豫,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將手提箱放在旁邊一個積滿灰塵的廢棄輪胎上,緩緩打開。昏黃的燈光下,碧雲劍安靜地躺在黑色的絲絨襯墊上,劍身狹長,線條流暢,即便在此汙濁環境中,依然流轉著一層幽冷的青光,劍柄處的雲紋雕刻古樸精緻,透著一股曆史的厚重與森然殺氣。
“教授”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抑製的貪婪,他上前一步,戴上白手套,伸手想要觸摸劍身。
“哎!”李逍遙猛地合上箱子,動作快得驚人,“看看就行了,這劍認主,寒氣重,彆傷了您的手。”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顯得既無賴又帶著點神秘。
“教授”的手僵在半空,臉色微沉,但很快又恢複了之前的從容:“好劍,果然是好劍。不過……”他話鋒一轉,目光如炬地盯著李逍遙,“我怎麼知道這是真品?據我所知,類似形製的明代軍官佩劍,存世不少,但禦賜帶‘碧雲’銘文的,可是獨一份。能否讓我仔細看看劍格處的銘文?”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驗看銘文,是交易的關鍵一步,但也最容易暴露他們手中這柄劍實則為團隊精心製作的頂級仿品。真正的碧雲劍,早已被趙靈兒用特殊藥水處理,暫時掩蓋了最關鍵的身份標識,此刻正安全地藏在他們的秘密據點裡。
就在李逍遙大腦飛速運轉,思考如何搪塞過去時,異變陡生!
倉庫頂棚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摩擦聲。王朝猛地抬頭,低喝道:“上麵有人!”
話音未落,幾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蝙蝠般從陰影處悄無聲息地滑落,動作迅捷如電,直撲“教授”和李逍遙手中的箱子!這些人顯然不是“教授”的手下,他們的目標明確——奪劍!
“黑吃黑!”“教授”又驚又怒,厲聲命令手下,“攔住他們!”
刹那間,倉庫內亂成一團。槍聲、打鬥聲、怒罵聲交織在一起。那幾盞昏黃的燈不知被誰打碎,光線驟然暗淡,隻有手機螢幕和偶爾迸發的槍火照亮混亂的人影。
“計劃有變!第三方介入!”馬漢在耳機裡疾呼,“無人機失去目標,場內太亂!”
“保護逍遙和箱子!”趙靈兒的聲音依舊冷靜,她早已利用對地形的熟悉,潛行到了倉庫二層的鋼架結構上,手中扣著幾枚特製的強光爆震彈,“王朝,三點鐘方向,兩人靠近逍遙!”
王朝怒吼一聲,如同猛虎出閘,甚至懶得使用對方遞過來的甩棍,純粹依靠千錘百鍊的武技和強悍的體魄,拳風呼嘯,瞬間放倒了兩個試圖搶奪箱子的不明身份者。他的打法剛猛無儔,在混亂中硬生生開辟出一小片安全區域。
李逍遙則趁機一個懶驢打滾,抱著箱子躲到了一個巨大的集裝箱後麵,心臟砰砰直跳。他快速打開箱子,將裡麵的仿製碧雲劍取出,又從揹包裡摸出另一柄幾乎一模一樣的劍——這是他們準備的“替身的替身”,材質更普通,用於應對最壞情況。他將第一柄仿劍塞回揹包,手持第二柄假劍,準備隨時執行“金蟬脫殼”。
“教授”在保鏢的護衛下且戰且退,目光卻始終鎖定著李逍遙的方向。他顯然也意識到,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反而印證了這把劍的價值。
混亂中,誰也冇有注意到,趙靈兒如同暗夜中的精靈,從鋼架上一躍而下,精準地落在了“教授”剛纔因躲避而匆忙遺落在地上的公文包旁。她手指翻飛,一個微小的信號接收器便黏附在了公文包內側。同時,她指尖寒芒一閃,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悄無聲息地刺入了正背對著她與襲擊者纏鬥的“教授”一名貼身保鏢的頸後。那保鏢身體一僵,動作瞬間遲緩,被對手一拳擊中麵門,暈倒在地,他懷中一個造型奇特的加密平板電腦滑落出來。趙靈兒腳尖輕挑,電腦落入手中,再一閃身,便重新冇入了陰影裡。
“東西到手,準備撤離!”趙靈兒的聲音帶著一絲成功的喜悅。
然而,就在李逍遙以為可以趁亂溜走時,一隻冰冷的手槍抵住了他的後腰。“教授”不知何時,在兩名心腹的掩護下,繞到了他的身後。
“李先生,戲演得不錯。”“教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嘲弄,“把劍給我,我保你安全離開。否則,這廢棄倉庫,多一具無名屍體,也很正常。”
李逍遙身體僵住,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他能感覺到王朝正被另外幾人纏住,趙靈兒和馬漢暫時都無法提供及時支援。
千鈞一髮之際,李逍遙腦中靈光一閃。他冇有反抗,反而順從地將手中的第二柄假劍遞了過去,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給……給你!錢我不要了,放我走!”
“教授”接過劍,掂量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但此刻環境不容他細查。他冷哼一聲,示意手下接過箱子(裡麵早已空空如也),槍口卻並未離開李逍遙。
“還得委屈李先生送我們一程。”
就在這時,倉庫外突然響起了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迅速將整個倉庫區域包圍。紅藍交替的警燈光芒透過倉庫的破窗照射進來,在混亂的人群臉上閃爍。
“警察!裡麵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刻放下武器,雙手抱頭出來!”
倉庫內所有人大驚失色,無論是“教授”的手下還是那批突然出現的襲擊者,都出現了瞬間的慌亂。
“你報警了?!”“教授”又驚又怒地瞪著李逍遙。
“我冇有!不是我!”李逍遙也一臉“懵圈”,這確實不在他們的計劃之內!
趁著“教授”分神看向門口的刹那,李逍遙猛地一矮身,掙脫了槍口的控製,同時大喊:“王朝!”
王朝如同蠻牛般撞開身前的阻礙,衝向李逍遙的方向。
“教授”臉色鐵青,再也顧不得許多,在手下的掩護下,抓著那柄假劍,倉皇衝向倉庫另一個隱蔽的出口。
警笛聲越來越近,探照燈的光柱已經開始在倉庫內掃射。李逍遙、王朝和剛剛彙合的趙靈兒躲在集裝箱的陰影裡,看著混亂奔逃的人群。
“警察怎麼會來?”王朝喘著粗氣問道。
趙靈兒眉頭緊鎖,快速檢查著剛剛到手的平板:“不清楚,不是我們的人。時間點太巧了。”
李逍遙看著“教授”消失的方向,又摸了摸自己揹包裡那柄高仿的碧雲劍和懷中真正的國寶,臉上非但冇有脫險的喜悅,反而凝重起來。
“劍,他們拿到的是假的。證據,我們拿到了一部分。但是……”他頓了頓,環顧四周越來越近的警察,“我們怎麼跟警察解釋這一切?而且,剛纔那批搶劍的人,又是誰派來的?”
警方的擴音器還在不斷警告,腳步聲已經清晰可聞。他們三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包圍圈中,身份不明,處境微妙。真正的碧雲劍如同燙手山芋,而前方的路,似乎比剛纔的混戰更加迷霧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