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您有新的外賣訂單,請及時處理。”
清脆的手機提示音在昏暗的倉庫隔間裡響起,與周圍堆積如山的陳舊紙箱、散發著黴味的木架格格不入。朱壽,曾經的明朝正德皇帝,如今的外賣小哥“朱師傅”,猛地一個激靈,差點把手裡正在擺弄的、連接著充電寶的迷你無人機給扔出去。
“慌什麼!”團隊的技術擔當兼“現代生活導師”楊天宇低喝一聲,他正全神貫注地盯著筆記本電腦螢幕上滾動的代碼,“是係統自動回覆,不是真訂單。我模擬了附近幾家奶茶店的後台,用來掩蓋我們的數據傳輸。”
角落裡,柳如煙正對著一麵小化妝鏡,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點特製矽膠麵具的邊緣按貼合。她此刻的容貌,已從清麗佳人變成了一個麵容略顯刻薄、戴著黑框眼鏡的職業女性,正是他們跟蹤調查了半個月的走私集團中層乾部——“李經理”的秘書。而沉穩的淩雲,則默默檢查著藏在袖口的微型攝像機和彆在腰間的強光爆震彈。他們的計劃很簡單:柳如煙偽裝潛入,淩雲在外圍策應,楊天宇遠程技術支援,朱壽……負責用無人機在通風管道裡製造混亂和偵察。
“天宇兄,你這‘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當真妙極!”朱壽壓著興奮的嗓音,比了個大拇指,“用那‘奶茶訂單’的煙火之氣,掩蓋我們這竊取機密的刀光劍影。”
楊天宇頭也不抬,手指在鍵盤上翻飛:“皇上,您要是能把研究《孫子兵法》的勁頭分一半給學習使用掃碼支付,我們上個月也不至於因為您總忘記點‘確認送達’被扣那麼多錢。”
柳如煙忍不住“噗嗤”一笑,瞬間破壞了臉上那份“刻薄”氣質,她趕緊調整表情:“好了,彆貧了。信號都調試好了嗎?我感覺自己臉上糊了一層城牆,再不行動,這‘城牆’就要塌了。”
“放心,‘李秘書’的工牌已經複製,門禁權限理論上已經破解。耳麥通訊正常,攝像頭信號穩定。”楊天宇終於抬起頭,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著螢幕的幽光,“記住,我們的目標是三號倉庫深處那個獨立辦公室裡的主機。集團的核心交易記錄和文物運輸路線,大概率就在裡麵。如煙,你隻有十五分鐘。”
行動,開始。
憑藉著精湛的易容術和楊天宇遠程操控的門禁,柳如煙有驚無險地通過了倉庫區的兩道安檢門。她的高跟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清脆而規律的聲響,與胸腔裡如擂鼓般的心跳形成了鮮明對比。走廊儘頭,就是那間獨立的辦公室。
與此同時,朱壽操控的微型無人機,如同一個無聲的幽靈,沿著預定的通風管道路線,順利抵達了辦公室上方的格柵處。傳回的畫麵顯示,辦公室內空無一人。
“目標區域安全,可以進入。”楊天宇的聲音通過微型耳麥傳來。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用複製的工作卡刷開了門鎖。辦公室不大,陳設簡單,最顯眼的就是正中那張紅木辦公桌和桌上那台看起來頗為笨重的黑色主機。她迅速坐到電腦前,插入楊天宇特製的U盤。
“係統正在識彆……好,繞過防火牆了。如煙,按照我說的操作,找到那個標記為‘年度財務報表’的加密檔案夾……”楊天宇遠程指揮著。
一切順利得讓人有些不安。數據條在螢幕上飛快地讀取,關鍵資訊正被一點點複製出來。通風管道裡的朱壽,甚至開始無聊地讓無人機做了個三百六十度旋轉。
突然,楊天宇的聲音陡然一變:“不對!有隱藏的後門程式!它在反向追蹤我們的信號源!”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辦公室外傳來了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砰”的一聲,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四五個穿著黑色西裝、麵色冷峻的大漢湧了進來,為首一人,臉上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李秘書,或者說……不知名的客人,”為首那人慢悠悠地開口,“我們等你很久了。”
柳如煙心中一驚,但臉上依舊維持著強裝的鎮定,她模仿著李秘書秘書那略帶尖細的嗓音:“王主管?你這是什麼意思?我來給經理取份檔案。”
“取檔案需要動用軍方級彆的數據破解工具?”王主管嗤笑一聲,一步步逼近,“你們的偽裝很不錯,可惜,從你們第一次用無人機窺探三號碼頭開始,就已經在我們的‘照顧’之下了。今天,不過是請君入甕。”
外圍,隱藏在對麵建築物製高點的淩雲,通過狙擊鏡看到了辦公室內的情況急轉直下。他立刻在通訊頻道裡低吼:“如煙暴露!天宇,啟動B計劃!”
“B計劃受阻!他們用了信號遮蔽器,我的遠程連接快斷了!”楊天宇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焦急,“朱壽!看你的了!製造混亂,給如煙創造機會!”
通風管道裡,朱壽一聽,皇帝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上來了:“瞧好吧!朕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龍鬨海!”
他猛地推動操縱桿,無人機不再隱蔽,如同脫韁的野馬,從通風口格柵後猛地衝出,機腹下攜帶的小型彩彈罐“噗噗”兩聲,射出紅藍兩色的顏料,精準地糊在了兩個黑衣保鏢的臉上。同時,無人機開著最大功率的螺旋槳,對著王主管的腦袋就撞了過去!
“什麼東西?!”
“小心!”
辦公室內頓時一片雞飛狗跳。王主管下意識地抬手格擋,柳如煙抓住這電光火石的一瞬,猛地踢翻身邊的椅子阻礙追兵,身體如同靈貓般向門口竄去。
“攔住她!”王主管氣急敗壞地大叫。
門外還有守衛!柳如煙剛衝出辦公室,就被兩個彪形大漢堵住了去路。眼看就要被合圍,她耳麥裡傳來楊天宇斷斷續續的聲音:“左……左轉……配電箱……強光……”
柳如煙心領神會,一個側滑步靠近牆邊的配電箱,用儘力氣拉下了總閘!
“哢——”整個倉庫區域瞬間陷入一片黑暗,隻有應急燈發出幽綠的光芒。突如其來的黑暗讓所有人都出現了短暫的視覺盲區。
“淩雲!”楊天宇在通訊裡大喊。
“收到!”
幾乎在黑暗降臨的同時,淩雲扣動了扳機——不是子彈,而是特製的繩索槍。帶鉤的錨索破窗而入,精準地釘在柳如煙前方的廊柱上。
“抓住繩子!”淩雲喝道。
柳如煙毫不猶豫,縱身一躍,抓住繩索。淩雲在對麵猛地揮手,柳如煙藉著這股力量,如同人猿泰山般蕩過了阻攔的保鏢頭頂,向著走廊另一端滑去。
“追!彆讓她跑了!”王主管在黑暗中咆哮,手下們亂作一團,打開手電筒,光束在黑暗中胡亂晃動。
然而,就在柳如煙即將落地,以為暫時安全之時,倉庫的主照明係統“嗡”的一聲,全部重新亮起!備用電源啟動了。更糟糕的是,倉庫各處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燈光下,柳如煙的偽裝在剛纔的劇烈運動中已經有些脫落,顯得頗為狼狽。而她落地的位置,恰好是倉庫的一個小型裝卸平台,前後都有聞訊趕來的守衛,已然成了甕中之鱉。
王主管帶著人從後麵追了上來,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獰笑:“遊戲結束了,美麗的入侵者。”
千鈞一髮之際,一直負責“佯攻”和“搞笑”的朱壽,做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他操控著那架已經撞得有些變形的無人機,冇有再去攻擊任何人,而是徑直飛向了倉庫頂棚一角那個不斷閃爍著的、連接著主電源的——信號遮蔽器!
“朕撞你個桃花開!”
無人機義無反顧地,帶著朱壽的吼聲,一頭撞了上去!
“劈裡啪啦——”一陣電火花閃耀,信號遮蔽器應聲冒出一股黑煙,停止了工作。
幾乎在同一瞬間,柳如煙的耳麥裡傳來了楊天宇清晰而急促的聲音:“信號恢複了!如煙,你三點鐘方向,那輛藍色貨車的車門冇鎖!進去!快!”
柳如煙冇有絲毫猶豫,轉身發力狂奔,在那些保鏢反應過來之前,猛地拉開車門鑽了進去,並從內部死死鎖住。
王主管氣得臉色鐵青,指揮手下:“把車給我圍起來!撬門!”
車內,柳如煙驚魂未定,喘著粗氣:“天宇,接下來怎麼辦?”
通訊那頭,楊天宇的聲音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困惑?
“我們可能……有麻煩了,也可能……找到了更大的轉機。”
他的電腦螢幕上,正顯示著剛剛從辦公室主機裡搶傳出來的最後一段數據。那並非他們預期的文物清單,而是一份加密等級極高的通訊記錄,以及幾張模糊的照片。照片上,一個他們誰都冇想到會出現在此地的身影,正與走私集團的首腦進行著秘密會晤。
楊天宇緩緩抬起頭,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一字一頓地對著麥克風說道:
“資料顯示,我們一直信賴的、負責與上級聯絡的文物局專家‘張教授’……他似乎,和這個走私集團,有著非同尋常的關係。這,是我們拿到的,關於他的第一張正麵清晰照。”
車外是步步緊逼的敵人,車內是暫時喘息的空間。而通訊器裡傳來的這個爆炸性訊息,卻讓這暫時的安全顯得無比脆弱和諷刺。他們拚死獲取的證據,指向了一個更深的陰謀。那個他們視為引路人和國家象征的“張教授”,為何會與犯罪分子同框?這是陷阱,是偽裝,還是背後隱藏著更驚人的真相?柳如煙靠在冰冷的車廂內壁上,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他們的下一步,該邁向何方?信任,又從何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