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雲小隊用無人機偵查走私集團據點,不料對方竟派出專業反無人機小隊,一場空中貓鼠遊戲在都市夜空激烈上演。
夜色,如同一張浸透了濃墨的宣紙,沉沉地覆蓋著城北這片待拆遷的工業區。殘破的廠房像一頭頭匍匐的巨獸陰影,隻有零星幾盞殘燈,在風中明明滅滅,映出斷壁殘垣的輪廓。風聲穿過空洞的窗框和鏽蝕的管道,發出嗚咽般的低鳴。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SUV,就隱匿在一座廢棄倉庫的陰影裡,如同蟄伏的獵手。
車內,氣氛卻與外麵的死寂截然不同,一種混合著緊張與興奮的電流在無聲竄動。大胖深吸一口氣,手指在敞開的黑色硬殼箱邊緣輕輕一撫,裡麵靜靜躺著他的“大寶貝”——一架經過他深度魔改的無人機。流線型的機身閃爍著啞光的黑色,額外的信號增強模塊和那個多出來的、帶著詭異紅光的“眼鏡”,讓它看起來比尋常無人機多了幾分煞氣。
“‘鷹隼一號’,準備就緒。”大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儀式般的莊重。他熟練地接通電源,遙控器螢幕亮起,各項參數飛速跳動、自檢。
副駕上的林教授微微頷首,目光銳利如鷹,穿透前擋風玻璃,鎖定在幾百米外那片唯一亮著微弱燈火的三層建築——“永昌廢舊金屬回收公司”。那裡,據他們多日摸排和線報推斷,正是“黑蛇”集團的一個重要據點,很可能與碧雲劍的動向有關。
後座,阿飛摩拳擦掌,脖子伸得老長,幾乎要貼到前排座椅靠背:“胖爺,就看你的了!最好能拍到那幫孫子正在裡麵摸咱的碧雲劍,那就人贓並獲!”
小玲則抱著她的寶貝平板電腦,螢幕上分割出數個視窗,除了無人機即將傳回的畫麵,還有周邊區域的電子地圖以及信號監控介麵。她輕輕推了下眼鏡,語氣帶著慣有的冷靜:“對方不是善茬,很可能有反製措施。大胖,按C計劃路線飛行,避開可能的信號乾擾區。”
“明白,‘玲’參謀長!”大胖咧嘴一笑,拇指在搖桿上輕輕一推。
“鷹隼一號”發出一陣幾乎微不可聞的嗡鳴,靈巧地從車窗縫隙中鑽出,瞬間融入夜色,像一隻真正的夜行動物,悄無聲息地朝著目標建築掠去。
車內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幾人輕微的呼吸聲,以及遙控器螢幕和平板電腦上畫麵切換帶來的微弱光暈變化。無人機的視角在螢幕上穩定地移動,掠過荒草叢生的空地、扭曲的鋼筋、堆積如山的廢棄金屬塊……距離目標,越來越近。
成功了?一絲順利得讓人不安的預感,悄然浮上林教授的心頭。
無人機如同一個幽靈,盤旋在“永昌回收公司”的上空。攝像頭透過佈滿汙垢的窗戶,捕捉著樓內的景象。一層看起來確實像個正規的廢品堆放處,雜亂無章;二層有人員活動的跡象,但似乎也隻是普通的辦公區域。
“拉高,看看三樓東側那個房間,線報說那裡有異常。”林教授低聲指令。
大胖依言操作。“鷹隼一號”輕盈爬升,鏡頭聚焦。三樓東側,窗戶被厚厚的窗簾遮得嚴嚴實實,但邊緣縫隙,隱約透出一絲不同尋常的、偏冷色調的光。
有戲!幾人精神一振。
就在這時,小玲的平板突然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嘀”聲。她眉頭瞬間蹙緊:“警報!檢測到不明頻譜掃描信號,來源……就在樓頂!他們果然有防空!”
幾乎是同時,大胖的遙控器螢幕邊緣閃爍起紅色的警告標識——“信號受到弱乾擾”。
“被髮現了?”阿飛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
“不一定,可能是例行掃描。”大胖額角滲出細汗,但手上極穩,迅速操作無人機向預定的撤退路線——旁邊一棟更高水塔的陰影區——機動,“想鎖定老子?冇那麼容易!”
然而,對方的反應速度快得驚人。
隻見“永昌回收公司”的樓頂,突然無聲地升起四個快速移動的黑點!那是四架體型更小、動作更為迅捷的無人機,呈戰術編隊,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獵犬,直撲“鷹隼一號”而來。它們的機體在夜色中幾乎隱形,隻有旋翼劃破空氣的尖銳嘶鳴,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我靠!無人機小隊?!”大胖怪叫一聲,“玩這麼大?!”
“是‘黑蜂’係列,商用頂級貨,但經過改裝,加強了機動性和乾擾能力。”小玲語速飛快,手指在平板上劃出殘影,試圖分析對方的數據鏈,“他們在試圖建立強電磁壓製!”
大胖的螢幕瞬間雪花閃爍,控製信號斷斷續續。
“不行,不能硬拚!撤退!按應急方案,引他們到預定空域!”林教授當機立斷,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鷹隼一號”在大胖的操控下,一個急轉俯衝,朝著工業區邊緣那片更為空曠、隻有幾座大型冷凝塔和縱橫交錯的管道區域疾馳。後麵四架“黑蜂”緊咬不放,如同附骨之疽。
一場突如其來的空中追殺,在這片被遺忘的都市角落激烈上演。
“鷹隼一號”憑藉大胖的魔改動力和預先設定的複雜路線,在巨大的冷凝塔和管道森林中瘋狂穿梭,時而貼地疾飛,時而從狹窄的金屬縫隙中一掠而過,試圖利用複雜地形甩掉追兵。
然而,那四架“黑蜂”顯然由高手在後方統一操控,配合極為默契。它們並不盲目加速,而是分工明確,兩架左右包抄,一架高空監視鎖定,隻有一架在後麵死死追擊,不斷釋放著強烈的乾擾信號。
“信號強度隻剩百分之四十!再這樣下去要失聯了!”大胖吼道,手臂肌肉因極度專注而繃緊。
“他們的乾擾源一定在附近,可能有車載移動平台!”小玲緊盯著平板,上麵代表乾擾強度的能量條幾乎滿格,“必須打掉他們的指揮節點!”
阿飛急得直捶座椅:“他孃的,要是老子有把弩,現在就能把這些鐵蚊子射下來!”
“弩冇有,但這個呢?”小玲突然從腳邊的裝備包裡掏出一樣東西——那是一個外形更具流線型、體積更小的備用無人機,機腹下卻掛載著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閃著藍光的裝置。“‘蜂鳥’,攜帶微型EMP(電磁脈衝)發生器,一次性,覆蓋範圍有限,但足夠近距離癱瘓它們零點五秒。問題是,怎麼靠近?”
大胖百忙之中瞥了一眼,眼睛猛地亮了:“有辦法!阿飛,還記得我們玩‘吃雞’時,那個‘跳傘騎臉’的陰招嗎?”
阿飛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臉上露出狂喜和極度刺激混雜的神色:“我日!胖爺,你是天才?!玩這麼刺激?!”
“少廢話!聽我指揮!”大胖眼神銳利如刀,雙手在遙控器和備用控製器上飛快切換,“‘鷹隼一號’,執行‘神風’指令,吸引火力!‘蜂鳥’,準備‘騎士’突擊!”
隻見螢幕上,一直被追得頗為狼狽的“鷹隼一號”突然一個極其刁鑽的急停變向,非但不逃,反而迎著其中一架包抄過來的“黑蜂”撞去!那架“黑蜂”顯然冇料到這一手,匆忙規避,隊形出現了一絲混亂。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小玲釋放的“蜂鳥”如同一道藍色閃電,從下方一個極其隱蔽的視角,藉助“鷹隼一號”造成的視覺盲區,悄無聲息地貼上了那架負責高空監視和鎖定的“黑蜂”的底部!
“就是現在!引爆!”大胖嘶聲下令。
小玲拇指重重按在平板的一個虛擬按鈕上。
冇有震耳欲聾的爆炸,隻有一圈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淡藍色波紋,以“蜂鳥”和那架“黑蜂”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嗡——!
追在“鷹隼一號”屁股後麵的三架“黑蜂”,如同被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動作猛地一僵,旋翼轉速驟降,機體歪歪扭扭地向下方墜落。而被“蜂鳥”直接命中的那架,更是直接冒著黑煙,一頭栽向地麵,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成功了?!”阿飛興奮地揮拳。
然而,大胖的臉色卻在下一秒變得異常難看。
他的主螢幕上,代表“鷹隼一號”的信號圖標,正在瘋狂閃爍,然後,徹底變成了灰色。
“操!”大胖狠狠一拍方向盤,“‘鷹隼一號’……也在EMP範圍內,被……被波及宕機了!信號丟失!”
車內熱烈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犧牲了寶貴的“鷹隼一號”,隻換來了對方暫時的癱瘓?而且,最後一刻傳回的畫麵似乎捕捉到了什麼……
死寂,在車廂內瀰漫。犧牲了主力無人機,卻似乎並未取得決定性戰果,挫敗感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不對。”小玲突然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她將平板電腦遞到眾人麵前,上麵是“鷹隼一號”失聯前零點幾秒傳回的最後一幀模糊畫麵——在因電磁脈衝乾擾而產生的劇烈雪花和扭曲中,背景裡,那棟三層建築的側門似乎被無意中拍到了。一個穿著維修工製服、戴著鴨舌帽的身影,正將一個長方形的、看起來頗為沉重的金屬箱,搬上一輛冇有任何標識的廂式貨車。
那箱子的尺寸……與碧雲劍的劍匣,驚人地吻合!
“他們……他們在轉移?!”阿飛的聲音因震驚而有些變調。
林教授瞳孔驟縮,所有的線索在腦中瞬間串聯起來——反常的嚴密防守、專業的反無人機小隊、這深夜時分的秘密搬運……“這是個幌子!這裡的嚴密佈防,是為了掩護他們真正的重要物品轉移!碧雲劍,可能根本不在這裡,或者,剛剛被運走!”
他猛地看向那輛已經開始發動的無牌廂式貨車,它正緩緩駛出側門,意圖融入外麵的黑暗。
“快!追那輛車!”林教授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大胖毫不猶豫,猛地發動汽車,SUV如同掙脫鐵鏈的猛獸,咆哮著從隱蔽點衝出,輪胎在碎石地麵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掀起一片煙塵。
然而,就在他們的車輛剛剛衝上主路,試圖咬住那輛貨車的尾巴時——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車身的輕微震動,從車頂傳來。
好像……有什麼東西,掉落在了他們的車頂上。
幾人悚然一驚,瞬間抬頭。
車廂內陷入一片死寂,隻有引擎的轟鳴在耳中迴盪。車頂之上,那突如其來的、不明來源的撞擊物,如同一個冰冷的問號,懸在每個人的心頭,帶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是什麼?
是對方無意間掉落的東西?
還是……對方早已發現了他們,這,是一個刻意留下的“禮物”?
無人知曉。
SUV在夜色中疾馳,追逐著前方若隱若現的貨車尾燈,而車頂上的謎團,如同一片不祥的陰雲,籠罩著這場陡然生變的追擊。